第84章 生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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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84章 生疑
宋太後眼中亮起一點微光, 似有希冀地看向她。
褚韞寧微微蹙眉，輕聲說出心中疑慮：“只是，總覺得陛下的癥候, 與醫書典籍上所載的，似乎對不大上。”
聽聞她日日研讀醫書，鉆研醫理, 宋太後不免愈發動容：“世間之大，病癥何止千萬種, 醫書所載也未必能窮盡。”
褚韞寧聽了, 也只頷首：“醫理深奧, 我所知不過皮毛, 陛下龍體調理, 自當以太醫診斷為準，方才穩妥。”
宋太後溫聲寬慰：“你有這個心, 已是難得。”
可她並不認為需將太醫的話奉為圭臬。畢竟, 褚韞寧是唯一親身經歷之人, 她的切身感受, 自然也至關重要。
閨房之事，她並不好過多的問什麽, 只是終究擔憂自己兒子的身體。
宋太後語氣裏帶著覆雜情緒：“珩兒這身子，也實在是難為你。房幃之中, 或感力不從心，多虧有你主動引導、細心周全。”
宋太後話中滿是體恤，褚韞寧聽著, 卻怔住了，好一會兒沒接上話。
力不從心？他竟是這般對太後說的？
宋太後很是感念她的付出：“這些日子，真是辛苦你了。”
確實辛苦, 褚韞寧心道。
只是面上仍淺笑得體，輕聲應道：“能侍奉陛下，並不覺得苦。”
宋太後又溫言寬慰了幾句，褚韞寧只垂眸聽著，不敢貿然接話，生怕自己哪一句說的與他的對不上。
也不知道他到底同太後說了多少？又是如何說的？
正思忖間，又聽宋太後沈吟道：“既是對癥下藥，總得先辨清病癥的根源。可太醫也說不出個確切的緣故來。”
褚韞寧垂著眸，並未接話，她自是不敢說他是避子藥喝多了喝壞了身子。
宋太後默然片刻，又似有所指地緩聲道：“他在安西軍中那些年……隨行的軍醫，許是知曉些端倪。”
褚韞寧聞言，眼底掠過一絲茫然。
這與軍醫又有什麽關系？
他不是喝避子湯喝的嗎？
宋太後：“你父親也知曉，他沒同你說嗎？”
回宮的一路上，褚韞寧都沈默著，心頭的疑雲卻越來越重。
這樣的事，父親怎會知曉？
他那病癥，不是喝避子湯喝的？
聽太後話裏的意思，像是在安西軍中時便落了病根？
褚韞寧細細回想，初進乾元殿那晚，他氣勢迫人，任憑她如何哭求，都未有半分手軟。帶著一股發狠的勁兒，近乎掠奪，一直折騰到後半夜，哪有半分力不從心之態？
褚韞寧目中掠過惱意。
這男人，竟連半句實話都沒有！
轉念一想，她心裏反倒松快了不少。既然父親已然知曉，那便無須再藏著掖著了，於是去了信給家裏。
廊下的燕子正忙著啄春泥，一轉眼便撲棱著翅膀飛遠了，從緩行的禦輦上方掠過，留下一道輕巧的影。
禦輦停至乾元殿前，德順趕忙上前一步，伸出手臂，裴珩便搭著他的手臂下了輦，步伐明顯較平常有些緩慢。
進了殿，德順手腳利落地取出一雙錦靴，輕聲道：“陛下快些換上，松快松快吧。”
裴珩幾乎是坐下的一瞬，便立時彎身握住腳上那雙，用力一褪。靴子離腳，他長長舒了口氣，伸手揉了揉酸痛發僵的腳掌，眉宇間這才透出幾分松緩來。
新靴換上，腳下一松，裴珩渾身繃緊的勁兒也跟著洩了，整個人緩緩靠進椅背裏。
不待歇息半刻，殿外傳來一道清泠的嗓音：“陛下這會兒可在裏面？”
裴珩坐的位置離殿門不遠，此刻聽得真切。他脊背倏地一彈，瞬間坐起。
德順還蹲在他腳邊整理著靴筒。
裴珩幾下蹬掉剛換上的靴，聲音壓得又低又急：“快快快換回來。”
殿門已經被推開，腳步聲聽著是朝這邊來了。
德順手下動作登時更快，可實在太過匆忙，他顧不得許多，使了把力氣，抓過那只靴子就往裴珩腳上硬套，幾乎x是強塞了進去，隨即拎起換下的那雙，飛快地朝身後角落的陰影裏一扔。
“咚”的一聲悶響。
褚韞寧恰在此時進來，腳步微頓，目光輕掃。
什麽聲音？
她目光落在主仆二人身上，只覺得有些怪異，卻又說不清什麽。
她兩手自然交疊在身前，下巴微擡，眸子輕垂，淡聲吩咐德順：“你下去吧，我有話與陛下說。”
在外威風的主仆二人，此刻安靜如兔。
德順想都沒想就退下了，似乎半點不覺得自己身為禦前內監，此刻卻聽從旁人指令有何不妥。
偏偏裴珩也全然接受，。
殿門被輕輕合上，一聲細微聲響後，殿內愈發寂靜。
裴珩視線地面上，游移不定，似有些心虛。
他伸出手，輕輕牽住她的指尖，”
褚韞寧揮去心頭那股似有若無的異樣，眼波輕斜，輕哼一聲：“自然是放心不下陛下身體，過來瞧瞧。”
她話音落下，任由他牽著手，，抱坐到膝上。
裴珩擡眸看她，眸色深邃戲謔，昨晚是誰累得在他懷裏就睡去了？這會兒倒還有精神來關心他？
“我身體如何，你不是最清楚？” 他話裏藏著極淡的調笑，可話到一半，不知怎的，那股子顯擺自己能耐的勁兒忽然就洩了，聲音低了下去，“……不過是表面悍猛，裏頭虛得很，也不知為什麽。”
裴珩說完，心下暗自松了口氣，甚至對自己的急中生智生出一絲得意。
自誇誰不會？身為男子的自尊一時是得到滿足了，可好日子恐怕也到頭了。
他還想多泡幾次藥浴呢。
可他沒法解釋昨晚那接連換的三個姿勢和那一個多時辰是怎麽回事，只好信口胡謅。
“昨夜那藥浴……”裴珩略作沈吟，“效力似乎有些猛，窈窈覺不覺得？”
褚韞寧深有感觸，靠在他肩頭輕輕點頭，手臂將他脖頸摟得緊了緊。
裴珩見她點頭，眉眼間不自覺地漾開笑意。她既承認那藥浴效力甚猛，在他聽來，便無異於認可，他甚猛。
褚韞寧卻欲言又止，咬了咬唇，猶豫片刻，終究還是小聲問了出來：“陛下為何……要同母後那樣說？”
裴珩一時不明所以：“哪樣說？”
話問出口，褚韞寧自己也知道問得含糊，可真要她說得直白，又有些羞於啟齒。
她話語磕磕絆絆，幾個字便一頓：“陛下說……房帷之間，或感……或感力不從心，多需……多需我來引導。”
裴珩神情不變：“哦，說得是嚴重了些，不然母後總是要我選秀。”
即便不選秀，也會想方設法往他這塞人。
這樣一來，不論她是為顧全他的顏面，還是為周全皇家體統，短期內都不會再提選秀納妃之事。如此，倒也省了往後許多糾纏，算是一勞永逸，絕了後患。
褚韞寧怔了怔，她先前還怎麽都想不通，太後為何會應允他不選秀。
所以竟是這樣嗎？
這倒也能說得通。
只是，她轉念又想起另一件事，眸中掠過一絲狐疑，擡眼細細打量他的神色：“那……母後為何說，父親也知曉此事？”
裴珩既已在宋太後跟前這樣說，自然早有準備：“母後說要先冊你為賢妃，來日再冊為後，我只好說師父知曉，她才沒再堅持。”
這番說辭滴水不漏，實則也是實情。
聽他接連給出的兩個解釋，皆是為她考量，褚韞寧心中那點疑慮漸散，反倒生出些歉疚。
她不該起疑的。
她重新倚靠回他肩頭，聲音裏帶上一絲嬌嗔：“那陛下為何不先同我通個氣？好在母後跟前我沒多言語，若是說辭對不上，露了餡可如何是好？”
話音剛落，她忽然想起自己已往府中去了信，心頭猛地一緊。
裴珩低笑：“即便對不上也無妨，我來應付就好。” 他還欲再說什麽，卻察覺懷中身軀倏然僵硬，低頭看向她，“怎麽了？”
褚韞寧回過神，忙放松身子，輕輕搖了搖頭，將話題轉開：“只是想著……那藥浴不知何時才能見效。”
裴珩聞言，幽邃的目光落在她側臉，嗓音微微低啞：“不急，既是對癥，便多試幾回，總會見效的。”
褚韞寧心不在焉，也不知聽沒聽進去，她心裏惦記著那封信，只想問問是否已送出，若尚未送到府上，或可設法截回。
並非她存心想要瞞著父親，這樣的事，知曉的人還是越少越好。
可她實在抽不出身來，身旁這人不由分說地將她打橫抱起，徑自定向內間的床榻。她只覺身子一輕一落，人已經被塞進了錦被之中。
裴珩利落地脫了靴，仿佛卸下什麽重擔，渾身上下都透出一股松快。他掀開被角挨進來，手臂一攬，便將人密密實實地擁入懷中。溫香軟玉填了滿懷，連胸膛都仿佛被一股溫熱踏實的暖意填滿，不由滿足地低嘆一聲。
如今已經入夏，殿內早用上了納涼的竹夫人和玉枕，哪裏還受得住這樣嚴嚴實實地捂著。他體溫又熱，貼上來沒過一會兒，褚韞寧便覺得背上沁出了一層細汗。
“你……松開些。”她扭著身子，不怎麽情願地輕輕推他，費了好一會兒勁，才勉強從薄被裏掙出一點空隙。
這人不但手臂環得緊，連腿也纏了上來，將她牢牢圈在懷裏。
折騰了半晌，他紋絲不動不說，自己反倒累出了一身薄汗，又熱又乏。索性也不再掙了，自暴自棄般由他抱著，只將臉偏向枕間涼快的一側，輕輕哼了一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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褚韞寧微微蹙眉，輕聲說出心中疑慮：“只是，總覺得陛下的癥候, 與醫書典籍上所載的，似乎對不大上。”
聽聞她日日研讀醫書，鉆研醫理, 宋太後不免愈發動容：“世間之大，病癥何止千萬種, 醫書所載也未必能窮盡。”
褚韞寧聽了, 也只頷首：“醫理深奧, 我所知不過皮毛, 陛下龍體調理, 自當以太醫診斷為準，方才穩妥。”
宋太後溫聲寬慰：“你有這個心, 已是難得。”
可她並不認為需將太醫的話奉為圭臬。畢竟, 褚韞寧是唯一親身經歷之人, 她的切身感受, 自然也至關重要。
閨房之事，她並不好過多的問什麽, 只是終究擔憂自己兒子的身體。
宋太後語氣裏帶著覆雜情緒：“珩兒這身子，也實在是難為你。房幃之中, 或感力不從心，多虧有你主動引導、細心周全。”
宋太後話中滿是體恤，褚韞寧聽著, 卻怔住了，好一會兒沒接上話。
力不從心？他竟是這般對太後說的？
宋太後很是感念她的付出：“這些日子，真是辛苦你了。”
確實辛苦, 褚韞寧心道。
只是面上仍淺笑得體，輕聲應道：“能侍奉陛下，並不覺得苦。”
宋太後又溫言寬慰了幾句，褚韞寧只垂眸聽著，不敢貿然接話，生怕自己哪一句說的與他的對不上。
也不知道他到底同太後說了多少？又是如何說的？
正思忖間，又聽宋太後沈吟道：“既是對癥下藥，總得先辨清病癥的根源。可太醫也說不出個確切的緣故來。”
褚韞寧垂著眸，並未接話，她自是不敢說他是避子藥喝多了喝壞了身子。
宋太後默然片刻，又似有所指地緩聲道：“他在安西軍中那些年……隨行的軍醫，許是知曉些端倪。”
褚韞寧聞言，眼底掠過一絲茫然。
這與軍醫又有什麽關系？
他不是喝避子湯喝的嗎？
宋太後：“你父親也知曉，他沒同你說嗎？”
回宮的一路上，褚韞寧都沈默著，心頭的疑雲卻越來越重。
這樣的事，父親怎會知曉？
他那病癥，不是喝避子湯喝的？
聽太後話裏的意思，像是在安西軍中時便落了病根？
褚韞寧細細回想，初進乾元殿那晚，他氣勢迫人，任憑她如何哭求，都未有半分手軟。帶著一股發狠的勁兒，近乎掠奪，一直折騰到後半夜，哪有半分力不從心之態？
褚韞寧目中掠過惱意。
這男人，竟連半句實話都沒有！
轉念一想，她心裏反倒松快了不少。既然父親已然知曉，那便無須再藏著掖著了，於是去了信給家裏。
廊下的燕子正忙著啄春泥，一轉眼便撲棱著翅膀飛遠了，從緩行的禦輦上方掠過，留下一道輕巧的影。
禦輦停至乾元殿前，德順趕忙上前一步，伸出手臂，裴珩便搭著他的手臂下了輦，步伐明顯較平常有些緩慢。
進了殿，德順手腳利落地取出一雙錦靴，輕聲道：“陛下快些換上，松快松快吧。”
裴珩幾乎是坐下的一瞬，便立時彎身握住腳上那雙，用力一褪。靴子離腳，他長長舒了口氣，伸手揉了揉酸痛發僵的腳掌，眉宇間這才透出幾分松緩來。
新靴換上，腳下一松，裴珩渾身繃緊的勁兒也跟著洩了，整個人緩緩靠進椅背裏。
不待歇息半刻，殿外傳來一道清泠的嗓音：“陛下這會兒可在裏面？”
裴珩坐的位置離殿門不遠，此刻聽得真切。他脊背倏地一彈，瞬間坐起。
德順還蹲在他腳邊整理著靴筒。
裴珩幾下蹬掉剛換上的靴，聲音壓得又低又急：“快快快換回來。”
殿門已經被推開，腳步聲聽著是朝這邊來了。
德順手下動作登時更快，可實在太過匆忙，他顧不得許多，使了把力氣，抓過那只靴子就往裴珩腳上硬套，幾乎x是強塞了進去，隨即拎起換下的那雙，飛快地朝身後角落的陰影裏一扔。
“咚”的一聲悶響。
褚韞寧恰在此時進來，腳步微頓，目光輕掃。
什麽聲音？
她目光落在主仆二人身上，只覺得有些怪異，卻又說不清什麽。
她兩手自然交疊在身前，下巴微擡，眸子輕垂，淡聲吩咐德順：“你下去吧，我有話與陛下說。”
在外威風的主仆二人，此刻安靜如兔。
德順想都沒想就退下了，似乎半點不覺得自己身為禦前內監，此刻卻聽從旁人指令有何不妥。
偏偏裴珩也全然接受，。
殿門被輕輕合上，一聲細微聲響後，殿內愈發寂靜。
裴珩視線地面上，游移不定，似有些心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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褚韞寧揮去心頭那股似有若無的異樣，眼波輕斜，輕哼一聲：“自然是放心不下陛下身體，過來瞧瞧。”
她話音落下，任由他牽著手，，抱坐到膝上。
裴珩擡眸看她，眸色深邃戲謔，昨晚是誰累得在他懷裏就睡去了？這會兒倒還有精神來關心他？
“我身體如何，你不是最清楚？” 他話裏藏著極淡的調笑，可話到一半，不知怎的，那股子顯擺自己能耐的勁兒忽然就洩了，聲音低了下去，“……不過是表面悍猛，裏頭虛得很，也不知為什麽。”
裴珩說完，心下暗自松了口氣，甚至對自己的急中生智生出一絲得意。
自誇誰不會？身為男子的自尊一時是得到滿足了，可好日子恐怕也到頭了。
他還想多泡幾次藥浴呢。
可他沒法解釋昨晚那接連換的三個姿勢和那一個多時辰是怎麽回事，只好信口胡謅。
“昨夜那藥浴……”裴珩略作沈吟，“效力似乎有些猛，窈窈覺不覺得？”
褚韞寧深有感觸，靠在他肩頭輕輕點頭，手臂將他脖頸摟得緊了緊。
裴珩見她點頭，眉眼間不自覺地漾開笑意。她既承認那藥浴效力甚猛，在他聽來，便無異於認可，他甚猛。
褚韞寧卻欲言又止，咬了咬唇，猶豫片刻，終究還是小聲問了出來：“陛下為何……要同母後那樣說？”
裴珩一時不明所以：“哪樣說？”
話問出口，褚韞寧自己也知道問得含糊，可真要她說得直白，又有些羞於啟齒。
她話語磕磕絆絆，幾個字便一頓：“陛下說……房帷之間，或感……或感力不從心，多需……多需我來引導。”
裴珩神情不變：“哦，說得是嚴重了些，不然母後總是要我選秀。”
即便不選秀，也會想方設法往他這塞人。
這樣一來，不論她是為顧全他的顏面，還是為周全皇家體統，短期內都不會再提選秀納妃之事。如此，倒也省了往後許多糾纏，算是一勞永逸，絕了後患。
褚韞寧怔了怔，她先前還怎麽都想不通，太後為何會應允他不選秀。
所以竟是這樣嗎？
這倒也能說得通。
只是，她轉念又想起另一件事，眸中掠過一絲狐疑，擡眼細細打量他的神色：“那……母後為何說，父親也知曉此事？”
裴珩既已在宋太後跟前這樣說，自然早有準備：“母後說要先冊你為賢妃，來日再冊為後，我只好說師父知曉，她才沒再堅持。”
這番說辭滴水不漏，實則也是實情。
聽他接連給出的兩個解釋，皆是為她考量，褚韞寧心中那點疑慮漸散，反倒生出些歉疚。
她不該起疑的。
她重新倚靠回他肩頭，聲音裏帶上一絲嬌嗔：“那陛下為何不先同我通個氣？好在母後跟前我沒多言語，若是說辭對不上，露了餡可如何是好？”
話音剛落，她忽然想起自己已往府中去了信，心頭猛地一緊。
裴珩低笑：“即便對不上也無妨，我來應付就好。” 他還欲再說什麽，卻察覺懷中身軀倏然僵硬，低頭看向她，“怎麽了？”
褚韞寧回過神，忙放松身子，輕輕搖了搖頭，將話題轉開：“只是想著……那藥浴不知何時才能見效。”
裴珩聞言，幽邃的目光落在她側臉，嗓音微微低啞：“不急，既是對癥，便多試幾回，總會見效的。”
褚韞寧心不在焉，也不知聽沒聽進去，她心裏惦記著那封信，只想問問是否已送出，若尚未送到府上，或可設法截回。
並非她存心想要瞞著父親，這樣的事，知曉的人還是越少越好。
可她實在抽不出身來，身旁這人不由分說地將她打橫抱起，徑自定向內間的床榻。她只覺身子一輕一落，人已經被塞進了錦被之中。
裴珩利落地脫了靴，仿佛卸下什麽重擔，渾身上下都透出一股松快。他掀開被角挨進來，手臂一攬，便將人密密實實地擁入懷中。溫香軟玉填了滿懷，連胸膛都仿佛被一股溫熱踏實的暖意填滿，不由滿足地低嘆一聲。
如今已經入夏，殿內早用上了納涼的竹夫人和玉枕，哪裏還受得住這樣嚴嚴實實地捂著。他體溫又熱，貼上來沒過一會兒，褚韞寧便覺得背上沁出了一層細汗。
“你……松開些。”她扭著身子，不怎麽情願地輕輕推他，費了好一會兒勁，才勉強從薄被裏掙出一點空隙。
這人不但手臂環得緊，連腿也纏了上來，將她牢牢圈在懷裏。
折騰了半晌，他紋絲不動不說，自己反倒累出了一身薄汗，又熱又乏。索性也不再掙了，自暴自棄般由他抱著，只將臉偏向枕間涼快的一側，輕輕哼了一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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