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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2章 驚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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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2章 驚懼

宋珞珠對鏡卸去妝容, 將鳳尾步搖拿在手中賞玩。

極精巧的花絲鑲嵌工藝,還鑲嵌了紅寶石與東珠。

“縣主今日為何不應下梁王妃所提之事?”吟夏替她通發,一邊問道。

如今住在這蕊珠宮, 好是好,可仍是名不正言不順,無法長久地住下去。

若能成為陛下的妃嬪, 那才真正算是這後宮中的半個主子了。

宋珞珠略一翻白眼:“若當真有好事,她能想到我?”

原本聽聞表哥寵幸了清倌, 她也沒怎麽放在心上, 以為不過是賣藝不賣身的青樓女子。

現下回想怕是並非那般簡單。

大選選進來的皆為官家小姐, 自然不如出身風塵的女子放的開, 什麽都肯做。

宋珞珠連帶著對裴珩也有些瞧不上了, 以往想攀龍附鳳的心思也淡去不少。

明明身為九五至尊,什麽樣的女子得不到, 偏偏去寵幸清倌, 還私下作這般孟浪的畫, 與兄嫂暗通款曲。

褚氏今日那般言辭閃爍, 怕不是什麽女子磨鏡一類的癖好。

否則,若是兩人便能成事, 又何必來找她呢?

宋珞珠越想越後脊發涼,心中已經盤算著趕緊去封書信給家裏, 讓父親幫她相看些青年才俊。

吟夏默了片刻,才開口道:“可奴婢總覺著不對,若真如她所說, 只是想要有人與她分擔,隨意找個女子來便成,何必要拉攏您呢?”

又不忘恭維:“縣主這般容貌, 難道她就沒有一點防範之心?”

聽她此言,宋珞珠先是怔了怔,旋即便似被智慧的靈光擊中一般,恍然初醒。

她很是認同吟夏對自己容貌的讚美,點頭道:“你說的對,誰會給自己招來個勁敵呢?”

換作是她,也會尋個容貌出身都不如自己出挑的女子。

“奴婢想著,會不會是陛下讓她來游說縣主的?”

宋珞珠倏然轉眸看向她,眼中閃爍著光彩:“怎麽說?”

“那般私密的畫作,怎會如此巧的就被縣主撿到了?”

一向認為表哥對自己愛搭不理的宋珞珠,聽這一番辯白,如同被開啟了新世界的大門。

褚氏明知她會成為勁敵,卻仍要如此而為,那原因便只有一個。

是表哥授意她這麽做的。

至於所言及的什麽不為人知的癖好,怕是根本就是她信口胡言,無非是想要她知難而退罷了。

表哥龍驤虎步,縱橫睥闔,怎會如她所說那般耽溺美色,舉止下.流。

宋珞珠素手搭在胸口,按耐不住飛快的心跳,唇角止不住地上揚:“正是,我怎麽沒想到呢!”

她將那絲絹畫翻找出來,正欲派人去回了褚韞寧,便有下人進來通秉。

“縣主,德順公公來了。”

話落,德順便領著幾人進殿,宣讀陛下口諭。

“縣主,您快著些梳妝吧,陛下還等著呢。”

宋珞珠被吟夏攙扶著起身:“公公,這麽晚了,陛下傳召所為何事呀?”

她面上是難以掩飾的欣喜和羞澀,德順看在眼中,不知道的,還以為他傳的是讓她侍寢的口諭。

“這個您見了陛下,自然知曉。”

那邊傳召的人還沒來,這邊裴珩已經很是不悅:“你說她前幾日就找過你了?”

帝王淩厲目光略略一掃,殿中侍奉的下人便慌亂地跪了一地。

褚韞寧看他的一眼含了薄薄霧氣,嬌怨道:“這等事陛下要鬧得人盡皆知嗎?”

環抱她的人旋即氣焰淡去:“我不是看她們辦事不當心麽,這等大事都敢不來稟報。”

可見沒有將她這個主子放在眼中。

他一貫不喜殿中伺候的人太多,隨處歡.愛難免不便。

從前在東宮小院倒是安插了許多暗線,如今把人弄進了自己寢殿,難免放松了許多。

倒是讓她在自己眼皮底下叫人欺負了。

褚韞寧有一刻的心虛:“是我不讓她們說的。”

她那時覺著,那畫定是他給的。

若告到他面前,豈不是自取其辱。

誰知他竟能將這般私密的東西弄丟了。

裴珩被心愛的人兒略帶惱意地橫了一眼,頓時也沒了心思去懲處下人,放低了姿態去哄。

宋珞珠進殿時,看見便是她的情敵渾身矯揉造作地推拒著,而她一心想攀附的男子,則低聲下氣地哄著,被甩了臉色還要腆著臉貼上去抱人家。

像條狗一樣。

快伸進衣襟了,褚韞寧才像是剛發現她似的,打了一下對方的手背,朝她微微一笑:“縣主來了,澄雲,

褚韞寧力氣小,打那一下不痛不癢的。

手背,勾了勾唇角,像是得了什麽便宜似的。

,唇角弧度抹平,眸光也冷下來,輕嗤道:“吃什麽吃。”

話落,略一擡手,便有幾個瘦高的宮女上前,二話不說就將宋珞珠和吟夏摁在了地上。

會,便被摁著,渾身上下都搜了個遍。

領頭模樣的宮女將搜出的絲絹畫恭恭敬敬地雙手呈上。

裴珩展開,看了一眼便又折起,放入一旁宮女手捧的紫檀木盒中。

他一手牽著褚韞寧的手,拉她坐下,還吩咐人給她墊了個軟墊,才懶懶掀眸睨一眼地上的人。

“除了你,還有誰看過?”

他語氣很淡,卻教所有人都不禁繃緊了心弦,仿佛心中都知曉看過之人定然會生死不能一般。

看他這般護著褚韞寧的舉動,宋珞珠豈會不明白,為何在她臨走前,德順特意提醒她,定不要忘了帶上重要之物。

似是驚懼,她唇角幾不可見地抽動,面上喜色早在進殿之時便褪了幹凈,眼下只能慌亂搖頭:“無人看過,我、我不敢給旁人看的。”

“素衣。”

那領頭宮女應聲。

“去查。”

宋珞珠口中所言,他自然半個字都不信。

驚慌過後,宋珞珠反倒鎮定下來,既然這兩人都怕這畫會洩露出去,那便好辦。

她深吸一口氣,盡力讓聲音平穩:“表哥,我以性命起誓,絕沒有讓旁人看過這幅畫。”

“我只是想要表哥後宮一個位置罷了,並不想害得妹妹清譽盡毀。”

聽她這般說,褚韞寧也不免多看了她幾眼,然而下一瞬便聽她道:“我只要一個妃位,後位我不會沾染。”

話落,瞥一眼褚韞寧,眼中是有恃無恐的淡然。

那語氣中雖沒多少底氣,卻是拿捏了上位者把柄的架勢。

宋珞珠的野心與謀劃能力倒是令褚韞寧側目,能在捉住對方把柄後,面對實力相差如此懸殊的對手,在短短時間內維持鎮定,威脅對方,爭取自己想要的。

要的還只是妃位,不至於太過貪得無厭,讓人厭煩。

實在是好謀算。

若換作其他人,只需收房一個女子,事情便可迎刃而解,實在劃算。

只不過,這招對裴珩來說,未必湊效。

若是她撿到東西後交於裴珩,並能主動表示會守口如瓶,絕不讓旁人知曉,興許裴珩還會放過她。

眼下……

褚韞x寧略一愰神,宋珞珠的脖子已經掐在了裴珩手中。

她雙眸瞠大,趕忙上前。

見裴珩掐人的手背部青筋繃起,宋珞珠面色漲紅,呼吸都艱難了,急道:“她蒙昧無知,胡言亂語,你別聽她的就是。”

裴珩仿若未聞,掌中力道還在一點點收緊。

既然是不確定因素,那掐死便是。

死人自會閉嘴。

宋珞珠被掐得臉都開始紫漲,已經吸不進多少氣,卻在聽見褚韞寧當面說她壞話時,騰出僅有的力氣瞪了她一眼。

褚韞寧覺得莫名,她好心幫她,這人真是不知好歹。

見她都翻起白眼,也顧不得其他,用力拍了好幾下裴珩的手臂,才讓他冷著臉將人松開。

宋珞珠一被松開便昏死過去,吟夏生怕自家主子會被皇帝下令拖去埋了,死命去掐她的人中。

褚韞寧看著地上人倒抽一口氣醒過來,滿目驚懼地看著裴珩,脖子掐的都紫了,人中掐的都是指甲印,心中不免有些同情。

裴珩只垂眸看著褚韞寧,把人帶進懷中,才撩一眼地上的人:“你說你想要什麽?妃位?”

宋珞珠一刻不停地搖頭,出口聲音也啞了:“不要不要!不要妃位!什麽都不要!”

方才窒息的可怖感仍未褪去,她現在腦中還一陣陣漲疼,脖子更是針紮一般,每一次吞咽都教她無比難受。

她只想活著。

表哥太可怕了。

一言不合就要把人掐死。

還有不為人知的癖好。

“求陛下看在姑母的面子上饒我一命!我絕不聲張,還能替妹妹掩護。”宋珞珠嘶啞著聲音求饒。

又仰面滿是乞求地看向褚韞寧:“褚妹妹,你快替我與陛下求求情。”

她又想到什麽,急急忙忙道:“你那畫我真的是隨地撿的,也未曾讓旁人看見過。”

“你身段那般好,身上沒有一處不好看,我哪能與你比呢。”

情急之下,宋珞珠什麽都往出說,千穿萬穿,馬屁不穿,讚美的詞兒女子都是頂不住的。

褚韞寧神色愕然地看著她,全然無法預料她竟會說這樣的話,臉頰一點點燒紅。

宋珞珠卻全然不覺有什麽不妥,甚至還想祝二人百年好合。

這種男人,還是留給別人吧。

裴珩懶哼一聲:“你倒是看的仔細。”

“你該慶幸自己是女子,否則,朕挖了你的眼。”

宋珞珠驚懼地咽了咽喉嚨,又是一陣劇烈刺痛。

“德順,將人帶回去,仔細看管。”

裴珩眸色冷然,如同看一個死人:“你這條命,朕暫且留著,你若敢走漏了風聲,讓半個人知曉…”

“我這條命任由陛下處置。”還不待裴珩說完,宋珞珠便急急道。

“加上你宋家上下所有人的命,聽明白了?”

褚韞寧眸色驚詫地看向他,被他反握住手,一路拉著進了內室。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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