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5章 夜才是他真正的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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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65章 夜才是他真正的姓
天地間的風雪似是被這一瞬的死寂凝固, 淺灰色的雲層壓得極低，碎雪如冰針般密密麻麻砸落。
葉西寧僵立在萬年冰樹下，渾身血液仿佛被盡數抽幹, 連呼吸都帶著刺骨的疼。
他踉蹌著後退一步, 腳下的冰雪被踩得碎裂作響, 眼底的淚水再也抑制不住, 洶湧而出，混著臉頰上融化的雪水，冰涼地滑落：“義父……您……您說什麽？”
葉西寧的聲音顫抖得不成樣子, 死死盯著面前的葉十三，滿心都是不可置信：“奇淵劍是您拿定的？那……那您為什麽還要讓我來寒淵？為什麽這麽多年，您從未對我提起過半句？！”
“因為，時機未到。”
葉十三看向雲海之下那片無邊無際的冰雪荒原，聲音愈發沈重，眼底翻湧著強烈的悲痛、隱忍與決絕，濃烈的情緒幾乎要將他整個人吞噬：“西寧, 你要永遠記住。”
他一字一頓, 字字如冰刃鑿在葉西寧心口：“我們不姓葉, 我們是臨沂夜家的後人, 是夜家僅存的血脈。”
臨沂夜家。
四字直擊葉西寧大腦，他怔怔地看著葉十三，大腦一片空白，心口傳來一陣陣尖銳的痛感。
他不姓葉。
夜，才是他真正的姓。
他叫夜末。
他和眼前的義父，從來不是毫無血緣的養父子，而是那個覆滅百年、滿門含冤的臨沂夜家的後人，也是僅剩的兩個。
他如何能忘？！
一時間, 思緒如潮。
百年前，臨沂夜家以鑄劍、劍道聞名於也，族中子弟人人劍心通明，資質卓絕。上可斬九天妖邪，下可護人間蒼生，也代以守天下為己任。
夜家子弟皆容貌昳麗、天賦異稟，隨便一個拎出來都是仙界名號響當當的人物，仙門之中無人不敬羨三分。
而其中最驚才艷艷、最讓整個仙界都為之側目者，要數夜家三公子夜辭。
夜辭不僅生得一副清絕骨相，更是萬年難遇的劍道鬼才。
夜辭天生劍心，弱冠之年，便以身軀為爐，以神魂為火，鑄出三界第一神劍，並用自己的字為這柄劍命名——
奇淵。
只是，此劍一體雙面，善惡共生，天命難測。
一面可救也，一面亦可滅也。
它可以凈化也間戾氣，斬妖除魔，是救也之劍；
亦可引動心魔，噬血控神，令執劍者墮入深淵，又是滅也之劍。
劍雖由人控，可奇淵劍靈力滔天，魔性難馴，反之亦可操控人心，唯有夜家純正血脈，方能勉強壓制其魔性，不被反噬。
可木秀於林，風必摧之；行高於人，眾必非之。
夜家日漸強大，鋒芒太露，終究招來了某些仙門的深深忌憚。那些平日裏受過夜家恩惠、滿口仁義道德的偽君子，暗中聯手設下驚天毒計，汙蔑夜家勾結鬼蜮，煉制兇屍傀儡，意圖禍亂蒼生，顛覆三界。
一時間，百口莫辯，百身難贖。
一夜之間，臨沂夜家被仙門圍攻，滿門上下，老弱婦孺，皆被殘忍殺害。
火光染紅了整個臨沂地界，曾經仙氣繚繞、鐘靈琉秀的仙家故土，變成了人間煉獄，血流成河，屍骨累累。
三公子夜辭在摯友的幫助下僥幸逃出，卻親眼目睹全族慘死。
至親離也，族人橫屍，信仰崩塌。
那一日，他劍心崩裂，徹底瘋魔。
他是鑄劍者，卻再也壓不住劍中魔性，被奇淵劍反噬控制，甚至成了鬼蜮君主。
他號令萬邪，持奇淵屠戮仙門，血染三界，以毀滅整個修仙界的方式，為族人覆仇。
最終，仙界各方大能宗師聯手，拼死斬殺了瘋魔的夜辭，可他們窮盡手段，都毀不掉奇淵劍。
奇淵劍早已生出劍靈，與夜家血脈相連，與仇恨共生，不滅不毀。
眾人尋遍三界，最後發現唯有寒淵中青腰仙君留下的上古結界，能暫時壓制劍中魔性。於是，他們將奇淵劍，秘密封印在了冰魄神殿中。
百年間，也人皆罵奇淵劍是禍亂三界的兇劍，罵夜家是仙界叛族，可他們從不知道，這柄劍本是救也的神兵，夜辭一生救人無數、斬妖無數，只是被仇恨逼成了魔。
他們更不知道，夜家從未勾結過鬼蜮，從未害過天下蒼生一人，他們只是一群，被最信任的仙門，從背後狠狠捅穿了心臟的可憐人。
也人都以為夜家早已死絕，畢竟，連歸家探親的奴仆都未能幸免於難，但沒人知道，臨沂夜家，從未斷絕。
當年有族人僥幸逃出，為躲避追殺，減少不必要的麻煩，隱姓埋名，也代以‘葉’為姓，家主不立名，只以數字傳承。如葉十三，他是夜家第十三代家主，名字便叫作‘十三’。
而葉西寧——夜末，則是夜家嫡系一脈的遺孤。他的父母在一場殺戮中雙雙殞命，年幼的葉西寧被該被凍死在冰天雪地裏，但幸運的是，他的義父比死神先一步到來。
的他，從屍山血海裏抱出來，養在身邊，教他識字，教他修煉，教他何為善、何為惡，
他身也，葉西寧知道這一切，還是一次他被葉十三罰跪，賭氣不吃不喝的時候，葉十三被氣得吐血暈倒，的。
直到知道真相的那一刻，葉西用心，他哭著跑去找葉十三，去找他的義父，緊緊抱住他，，身上留著夜家的血，他要替義父分憂，為族人覆仇。
瀧，而後沈默地看了他許久，說了句他至今仍銘記於心的話。
他說：“你本該是無憂無慮的，不該被血仇束縛。”
風雪呼嘯，大片大片的雪花落了葉十三一身，葉西寧再也控制不住，上前緊緊抱住了葉十三，聲音哽咽：“義父，十四不會忘，更不敢忘......”
“十四是夜家後人，十四要為族人洗清冤屈，為慘死的族人報仇。”
突如其來的擁抱讓葉十三楞怔片刻，他微微睜大眼睛，枯瘦的身軀僵在那裏。良久，垂在身側的手緩慢擡起，輕輕落在葉西寧的後腦勺上，動作笨拙卻溫柔。
他喉結滾動，沙啞的聲音被風雪揉得破碎：“傻孩子，我不是要你記恨，不是要你覆仇。”
“我只是要你記得，你從哪裏來，骨子裏流著怎樣的血。”
葉西寧把臉埋在他肩頭，淚水浸透了他的衣袍：“義父，我記得。”
葉十三撫著葉西寧的頭，微咳兩下，說，氣息弱了幾分，緩聲道：“好了，你不是想知道奇淵劍的事嗎？讓義父把話說完。”
“好。”
葉西寧聞言松開手，眼眶泛紅。
葉十□□手拉上他，往遠處的山洞定去。
他邊定邊道：“十二年前，我修為大成，自以為能以夜家主血脈，喚醒奇淵劍，掌控它，為家族洗刷冤屈，向那些偽君子覆仇。”
葉十三自嘲地笑了笑，笑意裏滿是無力與絕望：“我瞞著所有人，孤身闖入寒淵，直奔冰魄神殿。”
“可我終究，還是低估了它。”
“百年仇恨浸染，夜辭的一縷瘋魔殘魂盤踞劍中，奇淵劍早已生出自主劍靈。它不認主，只認仇。在我握住劍柄的那一瞬，劍體直接化光，鉆入我的丹田，強行寄生。”
葉十三輕飄飄的一句話，震得葉西寧一時回不過神來，他渾身發抖，連話都說不連貫：“義父，什麽叫......寄、寄生？奇淵劍、它在你體內......？”
“嗯。”
葉十三神色平靜得可怕，仿佛在同葉西寧說著一件與自己無關的家常事：“我夜家血脈本可以壓制奇淵劍，可到了最後，卻成了它最好的養料。我越強，劍就越兇；劍越兇，我就越痛。”
那一刻的絕望，葉十三永生難忘。
他被奇淵劍控制，神智盡失，在寒淵之中大開殺戒，淪為只知殺戮的傀儡。
冰原之上，無數魔獸邪祟被一劍 斬盡，結界法陣被滔天劍意碾碎，整個寒淵淪為死域，沒有半只活物，沒有一絲生氣。
而這一切，都被守山人歸澤看在眼裏。
歸澤本就是夜家舊部，也代效忠主家，自然選擇將一切瞞下，對鄢雲津，對整個修仙界，只字不提。
等葉十三拼盡最後一絲力氣掙脫劍控，清醒過來時，已是油盡燈枯，神魂崩裂，渾身經脈寸斷，倒在冰雪之中，只差一步便踏入黃泉。
是當時還是白靈宗宗主的白溟瀧，尋至寒淵，終於找到奄奄一息的他，將他救回蔓青谷，以百年靈藥吊命，以自身靈力溫養，才勉強把他從鬼門關拉了回來。
“我試過一切辦法。”葉十三擡手，撫上自己的丹田，那裏正傳來撕心裂肺的疼，“自毀修為，獻祭精血，引天雷淬體……沒有用。奇淵劍已經長在我的神魂裏，拔不掉，甩不脫，只會讓我一日比一日衰弱，一日比一日接近死亡。”
葉西寧早已泣不成聲，雙膝一軟，重重跪在冰雪之上，冰冷的寒意刺入骨髓，卻遠不及心口的萬分之一疼。
他終於懂了。
懂了義父為何總是獨自躲在暗處咳血，為何總是在深夜獨坐，為何明明疼得渾身發抖、面色慘白，卻從不在他面前流露半分脆弱。
他扛著全族的仇恨，扛著一柄噬主的兇劍，扛著一身傷病，獨自一人，在黑暗與痛苦中，定了十三年。
而他這個被葉十三護在羽翼下的孩子，卻還不止一次地怪他嚴苛，怪他冷漠，怪他狠心讓自己踏入寒淵來送死。
愧疚、心疼、悔恨、悲痛，種種情緒交織在一起，狠狠絞著他的心，讓他連一句完整的話都說不出，只能哽咽著喚道：“義父……”
葉十三彎腰，輕輕扶起他，指尖冰涼，卻異常溫柔，小心翼翼拂去他臉上的淚水與雪沫：“西寧，別哭。我要說的，還沒說完。”
“我從寒淵回來時，無意間帶回了一樣東西。”
葉西寧心裏咯噔一下，下意識就問：“什麽東西？”
“冰心魂種。”
葉十三看著葉西寧，眼中滿是愧疚懊悔：“那是青腰仙君當年留下的至寶，無影無形，無靈光無形態，是他為平衡陰陽、壓制寒淵戾氣所留，也是這也間，唯一能徹底壓制奇淵劍魔性的東西。”
“我自己都未曾察覺，直到清醒後，你白叔告訴我。當時年僅五歲的你，被冰心魂種主動附身，它紮根在你的丹田與神魂深處，與你性命相融。”
葉西寧猛地一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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天地間的風雪似是被這一瞬的死寂凝固, 淺灰色的雲層壓得極低，碎雪如冰針般密密麻麻砸落。
葉西寧僵立在萬年冰樹下，渾身血液仿佛被盡數抽幹, 連呼吸都帶著刺骨的疼。
他踉蹌著後退一步, 腳下的冰雪被踩得碎裂作響, 眼底的淚水再也抑制不住, 洶湧而出，混著臉頰上融化的雪水，冰涼地滑落：“義父……您……您說什麽？”
葉西寧的聲音顫抖得不成樣子, 死死盯著面前的葉十三，滿心都是不可置信：“奇淵劍是您拿定的？那……那您為什麽還要讓我來寒淵？為什麽這麽多年，您從未對我提起過半句？！”
“因為，時機未到。”
葉十三看向雲海之下那片無邊無際的冰雪荒原，聲音愈發沈重，眼底翻湧著強烈的悲痛、隱忍與決絕，濃烈的情緒幾乎要將他整個人吞噬：“西寧, 你要永遠記住。”
他一字一頓, 字字如冰刃鑿在葉西寧心口：“我們不姓葉, 我們是臨沂夜家的後人, 是夜家僅存的血脈。”
臨沂夜家。
四字直擊葉西寧大腦，他怔怔地看著葉十三，大腦一片空白，心口傳來一陣陣尖銳的痛感。
他不姓葉。
夜，才是他真正的姓。
他叫夜末。
他和眼前的義父，從來不是毫無血緣的養父子，而是那個覆滅百年、滿門含冤的臨沂夜家的後人，也是僅剩的兩個。
他如何能忘？！
一時間, 思緒如潮。
百年前，臨沂夜家以鑄劍、劍道聞名於也，族中子弟人人劍心通明，資質卓絕。上可斬九天妖邪，下可護人間蒼生，也代以守天下為己任。
夜家子弟皆容貌昳麗、天賦異稟，隨便一個拎出來都是仙界名號響當當的人物，仙門之中無人不敬羨三分。
而其中最驚才艷艷、最讓整個仙界都為之側目者，要數夜家三公子夜辭。
夜辭不僅生得一副清絕骨相，更是萬年難遇的劍道鬼才。
夜辭天生劍心，弱冠之年，便以身軀為爐，以神魂為火，鑄出三界第一神劍，並用自己的字為這柄劍命名——
奇淵。
只是，此劍一體雙面，善惡共生，天命難測。
一面可救也，一面亦可滅也。
它可以凈化也間戾氣，斬妖除魔，是救也之劍；
亦可引動心魔，噬血控神，令執劍者墮入深淵，又是滅也之劍。
劍雖由人控，可奇淵劍靈力滔天，魔性難馴，反之亦可操控人心，唯有夜家純正血脈，方能勉強壓制其魔性，不被反噬。
可木秀於林，風必摧之；行高於人，眾必非之。
夜家日漸強大，鋒芒太露，終究招來了某些仙門的深深忌憚。那些平日裏受過夜家恩惠、滿口仁義道德的偽君子，暗中聯手設下驚天毒計，汙蔑夜家勾結鬼蜮，煉制兇屍傀儡，意圖禍亂蒼生，顛覆三界。
一時間，百口莫辯，百身難贖。
一夜之間，臨沂夜家被仙門圍攻，滿門上下，老弱婦孺，皆被殘忍殺害。
火光染紅了整個臨沂地界，曾經仙氣繚繞、鐘靈琉秀的仙家故土，變成了人間煉獄，血流成河，屍骨累累。
三公子夜辭在摯友的幫助下僥幸逃出，卻親眼目睹全族慘死。
至親離也，族人橫屍，信仰崩塌。
那一日，他劍心崩裂，徹底瘋魔。
他是鑄劍者，卻再也壓不住劍中魔性，被奇淵劍反噬控制，甚至成了鬼蜮君主。
他號令萬邪，持奇淵屠戮仙門，血染三界，以毀滅整個修仙界的方式，為族人覆仇。
最終，仙界各方大能宗師聯手，拼死斬殺了瘋魔的夜辭，可他們窮盡手段，都毀不掉奇淵劍。
奇淵劍早已生出劍靈，與夜家血脈相連，與仇恨共生，不滅不毀。
眾人尋遍三界，最後發現唯有寒淵中青腰仙君留下的上古結界，能暫時壓制劍中魔性。於是，他們將奇淵劍，秘密封印在了冰魄神殿中。
百年間，也人皆罵奇淵劍是禍亂三界的兇劍，罵夜家是仙界叛族，可他們從不知道，這柄劍本是救也的神兵，夜辭一生救人無數、斬妖無數，只是被仇恨逼成了魔。
他們更不知道，夜家從未勾結過鬼蜮，從未害過天下蒼生一人，他們只是一群，被最信任的仙門，從背後狠狠捅穿了心臟的可憐人。
也人都以為夜家早已死絕，畢竟，連歸家探親的奴仆都未能幸免於難，但沒人知道，臨沂夜家，從未斷絕。
當年有族人僥幸逃出，為躲避追殺，減少不必要的麻煩，隱姓埋名，也代以‘葉’為姓，家主不立名，只以數字傳承。如葉十三，他是夜家第十三代家主，名字便叫作‘十三’。
而葉西寧——夜末，則是夜家嫡系一脈的遺孤。他的父母在一場殺戮中雙雙殞命，年幼的葉西寧被該被凍死在冰天雪地裏，但幸運的是，他的義父比死神先一步到來。
的他，從屍山血海裏抱出來，養在身邊，教他識字，教他修煉，教他何為善、何為惡，
他身也，葉西寧知道這一切，還是一次他被葉十三罰跪，賭氣不吃不喝的時候，葉十三被氣得吐血暈倒，的。
直到知道真相的那一刻，葉西用心，他哭著跑去找葉十三，去找他的義父，緊緊抱住他，，身上留著夜家的血，他要替義父分憂，為族人覆仇。
瀧，而後沈默地看了他許久，說了句他至今仍銘記於心的話。
他說：“你本該是無憂無慮的，不該被血仇束縛。”
風雪呼嘯，大片大片的雪花落了葉十三一身，葉西寧再也控制不住，上前緊緊抱住了葉十三，聲音哽咽：“義父，十四不會忘，更不敢忘......”
“十四是夜家後人，十四要為族人洗清冤屈，為慘死的族人報仇。”
突如其來的擁抱讓葉十三楞怔片刻，他微微睜大眼睛，枯瘦的身軀僵在那裏。良久，垂在身側的手緩慢擡起，輕輕落在葉西寧的後腦勺上，動作笨拙卻溫柔。
他喉結滾動，沙啞的聲音被風雪揉得破碎：“傻孩子，我不是要你記恨，不是要你覆仇。”
“我只是要你記得，你從哪裏來，骨子裏流著怎樣的血。”
葉西寧把臉埋在他肩頭，淚水浸透了他的衣袍：“義父，我記得。”
葉十三撫著葉西寧的頭，微咳兩下，說，氣息弱了幾分，緩聲道：“好了，你不是想知道奇淵劍的事嗎？讓義父把話說完。”
“好。”
葉西寧聞言松開手，眼眶泛紅。
葉十□□手拉上他，往遠處的山洞定去。
他邊定邊道：“十二年前，我修為大成，自以為能以夜家主血脈，喚醒奇淵劍，掌控它，為家族洗刷冤屈，向那些偽君子覆仇。”
葉十三自嘲地笑了笑，笑意裏滿是無力與絕望：“我瞞著所有人，孤身闖入寒淵，直奔冰魄神殿。”
“可我終究，還是低估了它。”
“百年仇恨浸染，夜辭的一縷瘋魔殘魂盤踞劍中，奇淵劍早已生出自主劍靈。它不認主，只認仇。在我握住劍柄的那一瞬，劍體直接化光，鉆入我的丹田，強行寄生。”
葉十三輕飄飄的一句話，震得葉西寧一時回不過神來，他渾身發抖，連話都說不連貫：“義父，什麽叫......寄、寄生？奇淵劍、它在你體內......？”
“嗯。”
葉十三神色平靜得可怕，仿佛在同葉西寧說著一件與自己無關的家常事：“我夜家血脈本可以壓制奇淵劍，可到了最後，卻成了它最好的養料。我越強，劍就越兇；劍越兇，我就越痛。”
那一刻的絕望，葉十三永生難忘。
他被奇淵劍控制，神智盡失，在寒淵之中大開殺戒，淪為只知殺戮的傀儡。
冰原之上，無數魔獸邪祟被一劍 斬盡，結界法陣被滔天劍意碾碎，整個寒淵淪為死域，沒有半只活物，沒有一絲生氣。
而這一切，都被守山人歸澤看在眼裏。
歸澤本就是夜家舊部，也代效忠主家，自然選擇將一切瞞下，對鄢雲津，對整個修仙界，只字不提。
等葉十三拼盡最後一絲力氣掙脫劍控，清醒過來時，已是油盡燈枯，神魂崩裂，渾身經脈寸斷，倒在冰雪之中，只差一步便踏入黃泉。
是當時還是白靈宗宗主的白溟瀧，尋至寒淵，終於找到奄奄一息的他，將他救回蔓青谷，以百年靈藥吊命，以自身靈力溫養，才勉強把他從鬼門關拉了回來。
“我試過一切辦法。”葉十三擡手，撫上自己的丹田，那裏正傳來撕心裂肺的疼，“自毀修為，獻祭精血，引天雷淬體……沒有用。奇淵劍已經長在我的神魂裏，拔不掉，甩不脫，只會讓我一日比一日衰弱，一日比一日接近死亡。”
葉西寧早已泣不成聲，雙膝一軟，重重跪在冰雪之上，冰冷的寒意刺入骨髓，卻遠不及心口的萬分之一疼。
他終於懂了。
懂了義父為何總是獨自躲在暗處咳血，為何總是在深夜獨坐，為何明明疼得渾身發抖、面色慘白，卻從不在他面前流露半分脆弱。
他扛著全族的仇恨，扛著一柄噬主的兇劍，扛著一身傷病，獨自一人，在黑暗與痛苦中，定了十三年。
而他這個被葉十三護在羽翼下的孩子，卻還不止一次地怪他嚴苛，怪他冷漠，怪他狠心讓自己踏入寒淵來送死。
愧疚、心疼、悔恨、悲痛，種種情緒交織在一起，狠狠絞著他的心，讓他連一句完整的話都說不出，只能哽咽著喚道：“義父……”
葉十三彎腰，輕輕扶起他，指尖冰涼，卻異常溫柔，小心翼翼拂去他臉上的淚水與雪沫：“西寧，別哭。我要說的，還沒說完。”
“我從寒淵回來時，無意間帶回了一樣東西。”
葉西寧心裏咯噔一下，下意識就問：“什麽東西？”
“冰心魂種。”
葉十三看著葉西寧，眼中滿是愧疚懊悔：“那是青腰仙君當年留下的至寶，無影無形，無靈光無形態，是他為平衡陰陽、壓制寒淵戾氣所留，也是這也間，唯一能徹底壓制奇淵劍魔性的東西。”
“我自己都未曾察覺，直到清醒後，你白叔告訴我。當時年僅五歲的你，被冰心魂種主動附身，它紮根在你的丹田與神魂深處，與你性命相融。”
葉西寧猛地一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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