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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64章 竟真的是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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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64章 竟真的是他!

竟真的是葉十三!

葉西寧的呼吸猛地一滯, 指尖凝聚的靈力瞬間消散,渾身的力氣像是被驟然抽幹,身子晃了晃, 連站都有些站不穩。

葉十三眉峰如劍削, 眼尾微挑, 膚色是常年不見日光的冷白, 唇色淡得近乎透明,唯有那一身紫袍,像浸過萬古寒雪, 又染過無盡血色,襯得他周身那股睥睨天下的清冷貴氣,愈發迫人。

歸澤拱手行禮,姿態愈發恭敬:“主上,屬下已將公子安全帶到,其餘三人,現被雪崩困在半山冰谷內, 暫時無法靠近。”

葉十三輕輕擡眼, 目光掃過雲海下方, 聲音輕得像風, 卻帶著不容置喙的威嚴:“去守著,任何人,不得靠近這裏半步。硬闖者,廢去修為,留一口氣即可。”

語氣森然至極,字字帶血,字字不留情。

歸澤:“是,主上。”

葉西寧的心猛然一顫, 其他三人知道自己被歸澤帶走,必然會拼死過來救他,歸澤的修為他雖不清楚,但絕非等閑之輩,若是他對三人下手,他們怕是會有危險。

想到此處,葉西寧眸中冷光閃現,竟想要當著葉十三的面將歸澤攔下。

他正欲動手,葉十三似是知道他心中所想,冷笑一聲:“十四,收起你那點心思,別以為我不知道你在想些什麽。那三人待你不錯,他們若不強來,我自不會傷害他們。”

心思被其猜中,葉西寧默了一下,低著頭應‘是’。

歸澤沒有半分遲疑,領命之後足尖一點,身影瞬間消失在漫天風雪之中,只留下飛雪和寒風,在神山之巔盤旋不止。

葉西寧和葉十三相對而立,不同的是,一人緊張地垂著頭,大氣都不敢出,而另一人姿態高昂地審視著對面之人。

天地白茫茫一片,葉西寧眼前落了一片又一片雪白,他垂著頭,始終不敢直視葉十三的眼睛,心臟狂跳不止,無數個疑問在腦海裏炸開,幾乎要將他的神智沖垮。

葉十三怎麽會在這裏?

他不是積傷成疾,該在蔓青谷閉關療傷嗎?

歸澤……歸澤竟然是他的人!

那倉烏山、鄢家,以及所有的一切,從始至終,都在葉十三的掌控之中?

這太可怕了,葉十三這人簡直比鬼還可怕!

無數念頭翻湧,葉西寧終於忍不住,微微擡眼,目光落在葉十三的身上。

只是一眼,他的心就揪緊,疼得幾乎窒息。

不過數月未見,葉十三的臉色比他離開時還要蒼白,唇瓣幾乎沒有血色,原本挺直的脊背,此刻竟微微彎著,像是正承受著難以言說的劇痛,連呼吸都變得輕淺急促,削瘦的身子被寒風吹著,似是下一秒就要倒下。

他的身體……怎麽會差到這種地步?

“主上,您……”葉西寧的聲音瞬間哽咽,所有的質問都被擔憂壓了下去,下意識地想要上前,卻又想起尊卑規矩,硬生生頓在原地,“您怎麽不在蔓青谷療傷,怎麽會來這裏?您的身體如何,撐得住嗎?”

葉十三看著他眼底毫不掩飾的慌亂與心疼,冰冷的眼底掠過一絲極淡的暖意,快得讓人抓不住。

他輕輕擡手,擺了擺,聲音依舊平淡,卻少了幾分平日的冷硬:“不必擔心,一時半會幾死不了。”

可越是這樣說,葉西寧的心就越慌。

他太了解葉十三了。

這個人,向來是硬撐到最後一刻也不會喊一聲痛,明明神魂受損、藥石無醫,卻依舊強撐著一身傲骨,站在所有人面前,仿佛天下無人能傷他分毫。

可白叔、芫鳳哥哥和他自己都知道,葉十三每次動用靈力,每次強撐著起身,都要承受何等撕心裂肺的痛苦。

他不敢想,寒淵寒氣蝕骨,靈力紊亂,對尋常修士都是煎熬,更何況是葉十三這樣早已油盡燈枯的身體?他來這裏,根本就是在送死!

葉西寧攥緊了拳頭,指節泛白,終於鼓起勇氣,再次開口:“主上,歸澤是您的人,對不對?這裏發生的一切,您也早就知曉……您既然在這裏,為何不提前告知我?您明明知道,您的身體根本經不起這般折騰……”

說到最後,葉西寧臉上憂色更甚:“所以,為什麽?”

葉十三沒有回答他的問題,反而緩步朝他走來。

紫袍掃過地面的積雪,留下淺淺的痕跡,每一步都走得極慢,像是在耗費全身的力氣。

葉西寧怕他真的摔了,擡腳就要去扶他,葉十三卻擺手拒絕:“不必,莫動。”

葉西寧只得作罷。

葉十三好不容易爬到葉西寧面前,微微俯身,那雙清冷的眼眸直直望進葉西寧的眼底,目光銳利如刀,仿佛能剖開他心底隱藏的所有秘密。

葉西寧心跳個不停,不敢再直視他的眼睛,慌忙低下頭,葉十三卻用兩指勾著他的

“來,看著我的眼睛。”

葉西寧被迫擡頭,心裏緊張的不行,直覺告訴他葉十三下問題。

“靈力。”

葉十三開口,聲音很輕,卻字字誅心,“你的靈力,

果然!

糟了。

葉十三雖然病弱,但一身修為通天,他身上的禁制也是他親手所設,在寒淵之中,靈力非但沒有被壓制,反而愈發充沛,這件事,不可能瞞不過他。而且,葉西寧也不知道葉十三在他身邊是否埋有眼線來監視他,那日祭典大亂,他的所行所為是否已經被他知道。

他自幼經脈受損,靈力無法正常運轉,用的多了就會遭受反噬,痛不欲生,這是葉十三從小就告誡他的,讓他莫要隨意使用靈力。

葉西寧暗自祈禱他沒有發現這事,胡亂找了個理由搪塞:“回主上,許是……許是寒淵的冰雪之力,與我體質相合,偶然間沖開了些許經脈,靈力才……才暫時恢覆了一些。”

他說得磕磕絆絆,連自己都覺得破綻百出。但在葉十三面前,在主上面前,他能面色平靜地說出這番話,實屬不易。

“哦?是嗎?”

葉十三看著他的眼睛,忽然低低地笑了一聲。

那笑聲很輕,卻帶著幾分無奈,幾分寵溺,還有幾分不易察覺的慍怒。

葉西寧大氣都不敢出。

“西寧,”他擡手,用指腹輕輕擦去葉西寧臉頰上的雪粒,指尖冰涼,觸感卻異常溫柔,“你何時,學會對本主撒謊了?”

葉西寧的身子猛地一僵,頭垂得更低:“十四不敢……”

“不敢?”

葉十三的指尖微微用力,捏住他的下巴,強迫葉西寧擡起頭,與自己對視,眼底的冷意重新覆上:“踏雪節當夜,祭典被毀,你前去追兇,肆意催動靈力,毫發無損,這你如何解釋?西寧,看來這些年你在外面野慣了,膽子大了,連本主都敢騙,不乖哦。”

“義父!我沒有!”

葉西寧一改之前的稱呼,喊得葉十三微微發怔,頭又疼了起來。

葉西寧是葉十三的義子,只是礙於種種原因,自他記事起葉十三就只讓他喊自己主上,偶爾有時生病難受了會拉著葉十三的袖子喊他義父,後來葉西寧去了尋荒派,兩人一年裏見面的次數屈指可數,葉西寧就再也沒喊過他義父。

義父這個稱呼葉十三有好多年沒聽過了。

葉西寧眼眶發紅,終於忍不住,將心底憋了許久的話一股腦吼了出來:“您明明知道,我一旦動用靈力,就會神魂反噬,痛不欲生!您明明知道,我的身體根本承受不住半點靈力催動!可您為什麽……為什麽還要讓我跟著方瀾他們來寒淵?!這裏魔獸橫行、九死一生,您讓我來,和讓我送死有什麽區別?!”

他越說越激動,聲音帶著壓抑已久的哽咽,眼底蓄滿了淚水,卻倔強地不肯落下。

“還有您自己!您的身體早就垮了,閉關靜養尚能多活幾年,您卻來到這寒淵,您這是在透支自己的性命!義父,您到底想做什麽?!”

這番話,他可以說是憋了十幾年。

從他懂事起,他就活在葉十三的庇護與控制之下,葉十三對他相當嚴厲,但他也知道葉十三疼他,知道葉十三有太多秘密,有太多他不能也不敢問的事情。

他一直乖乖聽話,不敢問,不敢說,可今日,看著葉十三蒼白到近乎透明的臉,看著他強撐的模樣,葉西寧再也忍不住了。

他是對葉十三有恨,但愛遠超於恨。

葉十三看著他通紅的眼眶,捏著他下巴的手緩緩松開,輕輕落在他的頭頂,像很久很久之前那樣,溫柔地撫摸著他的頭發。

良久,他才緩緩開口,聲音低沈沙啞,帶著歷經百年滄桑的沈重:

“我做這些,是為你好。”

“為我好?”

葉西寧苦笑一聲,眼淚終於忍不住滑落,落在積雪上,砸出一個小小的坑:“讓我來寒淵,讓我用靈力承受反噬,這叫為我好?義父,我不懂,我真的不懂!”

“你會懂的。”葉十三收回手,轉身望向遠方連綿的冰峰,背影孤寂而蒼涼,“現在,奇淵劍早已不在寒淵,你們此行,本就是一場空。你是不是想問,奇淵劍去了哪裏?歸澤隱瞞十幾年,到底是為了什麽?”

葉西寧猛地擡頭:“是!我想知道!奇淵劍到底在哪裏?我們跋山涉水,冒著生命危險來到寒淵,可它卻早已失蹤,這一切,究竟是誰的布局?!”

葉十三轉過身,目光沈沈地看著他,一字一句,清晰地傳入葉西寧的耳中:

“是時候,把一切真相,都告訴你了。”

“奇淵劍,是我拿走的。”

轟——

一道驚雷在腦海裏炸開,葉西寧整個人僵在原地,瞳孔驟縮,不敢置信地看著葉十三,嘴唇哆嗦著,半天說不出一句話。

奇淵劍……是葉十三拿走的?

十多年前,破除封印、清剿寒淵所有的魔獸邪祟、悄無聲息取走神劍的絕世強者,竟然是他的義父,是眼前這個連站立都費勁的葉十三?

怎麽可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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