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6章 這朵花送給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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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6章 這朵花送給你
“啾啾——”
葉西寧是被鳥叫聲吵醒的, 他睜開眼睛，大腦還有些發懵，直直盯著屋頂看了好一會兒。
客房裏只有他一個人, 陽光透過窗子斜射進來, 在地板上投射出枝葉的影子, 風姿綽約。
他不知自己睡了多久, 現在是什麽時辰，從床上爬起來，隨意披了件外袍, 正準備開門出去，不經意一瞥，註意到茶幾上竟擺放著一個插著桂花枝的花瓶。
夢境裏的種種畫面一股腦湧現出來，葉西寧立馬奔過去，撚起那束桂枝呆呆看著。
這桂枝選得極好，金栗似的小花密密綴在青枝間，甜香清冽, 不濃不烈。
太久沒回尋荒派了, 他都忘了, 又是一年秋季, 又到了他們初見的時節。
他們走後，落雪齋的金桂下一定也有像他們那時般的少年吧？
只是他依稀記得楚地是沒有桂樹的，這桂花枝是從何而來的？
“醒了？”
正思索著，吱呀一聲輕響，門被人推開，葉西寧的思緒被拉回，擡眼看向門處，方瀾提著一個食盒大步進入。
“若天。”
葉西寧將桂枝重新插回到花瓶裏, 笑嘻嘻跑到桌前：“你來了，給我帶的什麽好吃的呀？也不知道睡了多久，肚子都要餓扁了。”
方瀾把食盒裏的吃食一一拿出擺好，垂眸看著葉西寧，清冷的眸中似有波光一閃而過。
“你的靈力耗損過度，昏迷了整整兩日，需得靜養。這幾日清淡飲食為宜，同時不可傷神費力。”
聽到這話的葉西寧趕緊低下頭，話也不敢說了，更不敢看方瀾，緊張地用手指繞自己的頭發，輕輕哦了一聲，安靜等方瀾說教自己。
方瀾並未多言，只是給他盛了碗粥，而後見他不停地擺弄自己的頭發，骨節分明的手指輕敲一下桌面，示意他吃飯。
葉西寧乖巧拿起勺子舀了粥，戰戰兢兢小口喝著。
方瀾見他動作極慢，一勺粥要兩三口才能喝下，眉頭微微皺著，暗自思索是粥的味道不佳，還是這人不舒服又在強撐？
方瀾一直沒有說話，葉西寧也不敢吭聲，整間屋子，除了窗外偶爾響起的樹葉簌簌聲，再沒有其他聲響，氛圍安靜得有些壓抑。
米粥熬得恰到好處，一經入喉，帶著股清甜的米香，不膩不淡，叫人忍不住一口接一口，半點停不下來。
但葉西寧卻喝得極為艱難，他幾乎要把腦袋埋進碗裏，想著偷偷觀察一下方瀾的表情，剛一擡眼皮，就和對方的目光對個正著。
方瀾背對著光，神色冷得出奇，無情冷酷的眸子好似萬年寒冰，葉西寧只看了一眼，就知道自己要完了。
他慌不擇亂地收回視線，卻是被嗆個正著，不得已捂著胸口咳嗽起來。
“咳咳——”
方瀾神色一緊，快步走去給他順氣：“你……”
問話才起了個頭，腕間忽然一涼，葉西寧反手搭上他的手臂。
他閉著眼睛，深吸一口氣，再睜開眼睛看向方瀾時一整個視死如歸的模樣。
“是，若天，我知道我不該隨意動用靈力，把自己弄成這副狼狽樣子，讓你們跟著擔心。”他語速急切，澄澈的眼眸小心翼翼凝著方瀾的神色，方才咳得狠了，眼尾染著淡淡潮紅，連眼底都汪著水光，清瘦的臉襯得那雙眼睛愈發水潤，病弱裏帶著幾分可憐。
“但當時的時間和機會都很寶貴，我也是形勢所迫救人心切，沒得選。我保證，以後一定乖乖聽你的話，再也不偷偷用自己的靈力了。”
他一股腦把要說的話都說了。
方瀾動作猛地一滯。
葉西寧見他不語，仰頭望著他，清瘦的身子還在微微發顫，仿佛方瀾下一秒一收手，就會支撐不住倒下。
聲音軟了幾分，帶著懇求：“若天，你不要再生氣了，好不好？”
方瀾的視線落在他殷紅不斷翕合的唇上，喉頭不自覺滾動一下，輕聲道：“我沒生氣。”
他確實未曾生氣，只是擔心，甚至說是害怕。
方瀾探出手，拂過葉西寧眼尾的那滴淚水，指尖輕得似雪花飄落，像是怕碰碎眼前這個堪比琉璃的人。
語氣依舊是慣例的冷淡，聽不出情緒起伏，可說出話字字清晰：
“形勢所迫，也需顧著自身，往後不可再將自己置入險境，受傷或是難受了就說出來，不要硬撐著。”
這人素來冷冰冰的，周身都像裹著嚴寒冰霜，此時的話語卻像冬日裏悄悄融雪的暖陽，不熾熱，卻足夠溫暖。
，鼻尖忽然一酸。
他能關心，他能說出這樣的話，想必是擔心壞了。
他連忙重重點頭，像只乖巧的貓兒，往方瀾手邊蹭了蹭，聲道了，有咱們大名鼎鼎的淩天君在，以後我一碰上危險，定然第一時間來找你，不會再讓
說著，順勢靠在方瀾身上，雙手輕輕環住他的腰，嗅著他身上冰涼的氣息，恍若幼年時他第一次靠在方瀾身上那樣，令人安心非常。
他偷偷擡眼，看，試探著問：“若天，不管什麽時候，不管我遇到什麽危險，，對嗎？”
“對。”方瀾的回答沒有半分遲疑。
清冷的嗓音落在耳畔，葉西寧忍不住彎了眼角，緊繃的身子剛放松下來，就聽方瀾問。
“幻境中，你看到了什麽？”
葉西寧微微一怔，松開抱著方瀾的手，眨了下眼，語氣輕快：“也沒什麽，就是夢到我剛入尋荒派那時候的事，咱們尋荒四傑一起上課，一起吃飯喝酒，一起闖秘境打怪的舊事，都是尋常光景。”
方瀾目光沈沈看著他，像是要望進他心底：“沒其他什麽？”
“沒有，只有這些。”葉西寧說得坦蕩，笑顏如花。
方瀾的視線在他臉上停頓兩秒，吐出一個字：“真？”
葉西寧挑眉，身子微微一仰，將背靠在桌上，語氣帶著疑惑：“真真的，半句虛言都沒有。若天，你怎麽突然問起這個？”
葉西寧暗自尋思，自己也沒有說夢話的習慣呀，如果是昏迷的話更不可能夢囈了。
方瀾看著他的眼睛，薄唇輕啟：“無事，隨口一問。”
“奧。”
他走到茶幾旁把桂花枝連帶著花瓶一同拿過來：“若天，這桂花枝你從哪弄來的？自從離開尋荒派，就再也沒見過了。剛起來看到，我還以為自己睡迷糊了，回到咱們一起在棲雲苑上課那時候呢。”
方瀾語調很輕：“從法神司回來的路上，偶然遇到，想著你喜歡就帶了一束回來。”
“原來如此，”葉西寧照舊撚起最大最漂亮的那朵，走近方瀾，眉目間盡是歡樂與柔情，“這麽多年過去，也就只有若天你記得我最愛桂花了，為表謝意，這朵花送給你可好？”
“好。”
方瀾想都沒想，稍稍低頭。
葉西寧笑嘻嘻地把金黃色小花別在他發上，未了，不忘評價道：“常言道，鮮花配美人，咱們淩天君姿色絕佳，戴上這朵桂花後，就更有一番風情呢。別說姑娘了，我都被你深深迷戀住了。”
兩人挨得極近，透過葉西寧帶笑的眼眸，方瀾清晰地看見了自己的倒影。
心跳猝然加速。
.
自法神司將玄濟堂眾祝由師裝神弄鬼、抽取人的魂魄一事告知於眾後，楚地的百姓先是嘩然，而後群情激憤，扛著鋤頭扁擔、握著棍棒柴刀，潮水般湧去玄濟堂。
先是推倒鋪著華麗錦繡的供臺，撞翻香爐，把玄濟堂內供奉的神像砸了個稀巴爛，之後一把火扔了進去，把這裏燒成了灰。
烈焰舔舐著梁柱，濃煙滾滾中，鎮民們高聲謾罵，痛喊“燒了這騙人的窩”、“一群江湖騙子，騙得我們好苦”“抽人魂魄的惡鬼，都不得好死”諸如此類的話。
怒吼聲此起彼伏，鎮民們先前對這裏有多麽向往崇敬，此刻就有多麽厭惡與憤恨。
鎮民們奉他們如神明，卻沒想到，人家把他們耍得團團轉，甚至還擄掠他們的兒女，抽取他們的魂魄，害他們家破人亡，簡直天理難容！
烈火燒了大半日才漸漸熄滅，昔日門庭若市的玄濟堂，如今只剩一片焦黑瓦礫，風一吹便揚起滿天黑灰，反倒讓人覺得心頭濁氣散去。
鎮民們望著這片焦土，沈默半晌，有人哽咽開口：“要不，把鎮口處的藥王廟給修了？”
這話一出，眾人紛紛附和，當下拍板釘釘，有錢出錢，有力出力。短短幾天時間，嶄新的藥王廟便在原地立了起來。
青磚覆頂，紅墻圍砌，廟宇方正肅穆，殿內的醫者神像慈眉善目，栩栩如生。
落成之日，楚地百姓扶老攜幼趕來，齊齊虔誠跪拜，人聲鼎沸，香火裊裊不絕。
也有背井離鄉的醫者，聽聞此事後連夜趕回，他們漂泊十數年，終於可以昂首挺胸正大光明地回歸故土。
當然，這些都是後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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葉西寧是被鳥叫聲吵醒的, 他睜開眼睛，大腦還有些發懵，直直盯著屋頂看了好一會兒。
客房裏只有他一個人, 陽光透過窗子斜射進來, 在地板上投射出枝葉的影子, 風姿綽約。
他不知自己睡了多久, 現在是什麽時辰，從床上爬起來，隨意披了件外袍, 正準備開門出去，不經意一瞥，註意到茶幾上竟擺放著一個插著桂花枝的花瓶。
夢境裏的種種畫面一股腦湧現出來，葉西寧立馬奔過去，撚起那束桂枝呆呆看著。
這桂枝選得極好，金栗似的小花密密綴在青枝間，甜香清冽, 不濃不烈。
太久沒回尋荒派了, 他都忘了, 又是一年秋季, 又到了他們初見的時節。
他們走後，落雪齋的金桂下一定也有像他們那時般的少年吧？
只是他依稀記得楚地是沒有桂樹的，這桂花枝是從何而來的？
“醒了？”
正思索著，吱呀一聲輕響，門被人推開，葉西寧的思緒被拉回，擡眼看向門處，方瀾提著一個食盒大步進入。
“若天。”
葉西寧將桂枝重新插回到花瓶裏, 笑嘻嘻跑到桌前：“你來了，給我帶的什麽好吃的呀？也不知道睡了多久，肚子都要餓扁了。”
方瀾把食盒裏的吃食一一拿出擺好，垂眸看著葉西寧，清冷的眸中似有波光一閃而過。
“你的靈力耗損過度，昏迷了整整兩日，需得靜養。這幾日清淡飲食為宜，同時不可傷神費力。”
聽到這話的葉西寧趕緊低下頭，話也不敢說了，更不敢看方瀾，緊張地用手指繞自己的頭發，輕輕哦了一聲，安靜等方瀾說教自己。
方瀾並未多言，只是給他盛了碗粥，而後見他不停地擺弄自己的頭發，骨節分明的手指輕敲一下桌面，示意他吃飯。
葉西寧乖巧拿起勺子舀了粥，戰戰兢兢小口喝著。
方瀾見他動作極慢，一勺粥要兩三口才能喝下，眉頭微微皺著，暗自思索是粥的味道不佳，還是這人不舒服又在強撐？
方瀾一直沒有說話，葉西寧也不敢吭聲，整間屋子，除了窗外偶爾響起的樹葉簌簌聲，再沒有其他聲響，氛圍安靜得有些壓抑。
米粥熬得恰到好處，一經入喉，帶著股清甜的米香，不膩不淡，叫人忍不住一口接一口，半點停不下來。
但葉西寧卻喝得極為艱難，他幾乎要把腦袋埋進碗裏，想著偷偷觀察一下方瀾的表情，剛一擡眼皮，就和對方的目光對個正著。
方瀾背對著光，神色冷得出奇，無情冷酷的眸子好似萬年寒冰，葉西寧只看了一眼，就知道自己要完了。
他慌不擇亂地收回視線，卻是被嗆個正著，不得已捂著胸口咳嗽起來。
“咳咳——”
方瀾神色一緊，快步走去給他順氣：“你……”
問話才起了個頭，腕間忽然一涼，葉西寧反手搭上他的手臂。
他閉著眼睛，深吸一口氣，再睜開眼睛看向方瀾時一整個視死如歸的模樣。
“是，若天，我知道我不該隨意動用靈力，把自己弄成這副狼狽樣子，讓你們跟著擔心。”他語速急切，澄澈的眼眸小心翼翼凝著方瀾的神色，方才咳得狠了，眼尾染著淡淡潮紅，連眼底都汪著水光，清瘦的臉襯得那雙眼睛愈發水潤，病弱裏帶著幾分可憐。
“但當時的時間和機會都很寶貴，我也是形勢所迫救人心切，沒得選。我保證，以後一定乖乖聽你的話，再也不偷偷用自己的靈力了。”
他一股腦把要說的話都說了。
方瀾動作猛地一滯。
葉西寧見他不語，仰頭望著他，清瘦的身子還在微微發顫，仿佛方瀾下一秒一收手，就會支撐不住倒下。
聲音軟了幾分，帶著懇求：“若天，你不要再生氣了，好不好？”
方瀾的視線落在他殷紅不斷翕合的唇上，喉頭不自覺滾動一下，輕聲道：“我沒生氣。”
他確實未曾生氣，只是擔心，甚至說是害怕。
方瀾探出手，拂過葉西寧眼尾的那滴淚水，指尖輕得似雪花飄落，像是怕碰碎眼前這個堪比琉璃的人。
語氣依舊是慣例的冷淡，聽不出情緒起伏，可說出話字字清晰：
“形勢所迫，也需顧著自身，往後不可再將自己置入險境，受傷或是難受了就說出來，不要硬撐著。”
這人素來冷冰冰的，周身都像裹著嚴寒冰霜，此時的話語卻像冬日裏悄悄融雪的暖陽，不熾熱，卻足夠溫暖。
，鼻尖忽然一酸。
他能關心，他能說出這樣的話，想必是擔心壞了。
他連忙重重點頭，像只乖巧的貓兒，往方瀾手邊蹭了蹭，聲道了，有咱們大名鼎鼎的淩天君在，以後我一碰上危險，定然第一時間來找你，不會再讓
說著，順勢靠在方瀾身上，雙手輕輕環住他的腰，嗅著他身上冰涼的氣息，恍若幼年時他第一次靠在方瀾身上那樣，令人安心非常。
他偷偷擡眼，看，試探著問：“若天，不管什麽時候，不管我遇到什麽危險，，對嗎？”
“對。”方瀾的回答沒有半分遲疑。
清冷的嗓音落在耳畔，葉西寧忍不住彎了眼角，緊繃的身子剛放松下來，就聽方瀾問。
“幻境中，你看到了什麽？”
葉西寧微微一怔，松開抱著方瀾的手，眨了下眼，語氣輕快：“也沒什麽，就是夢到我剛入尋荒派那時候的事，咱們尋荒四傑一起上課，一起吃飯喝酒，一起闖秘境打怪的舊事，都是尋常光景。”
方瀾目光沈沈看著他，像是要望進他心底：“沒其他什麽？”
“沒有，只有這些。”葉西寧說得坦蕩，笑顏如花。
方瀾的視線在他臉上停頓兩秒，吐出一個字：“真？”
葉西寧挑眉，身子微微一仰，將背靠在桌上，語氣帶著疑惑：“真真的，半句虛言都沒有。若天，你怎麽突然問起這個？”
葉西寧暗自尋思，自己也沒有說夢話的習慣呀，如果是昏迷的話更不可能夢囈了。
方瀾看著他的眼睛，薄唇輕啟：“無事，隨口一問。”
“奧。”
他走到茶幾旁把桂花枝連帶著花瓶一同拿過來：“若天，這桂花枝你從哪弄來的？自從離開尋荒派，就再也沒見過了。剛起來看到，我還以為自己睡迷糊了，回到咱們一起在棲雲苑上課那時候呢。”
方瀾語調很輕：“從法神司回來的路上，偶然遇到，想著你喜歡就帶了一束回來。”
“原來如此，”葉西寧照舊撚起最大最漂亮的那朵，走近方瀾，眉目間盡是歡樂與柔情，“這麽多年過去，也就只有若天你記得我最愛桂花了，為表謝意，這朵花送給你可好？”
“好。”
方瀾想都沒想，稍稍低頭。
葉西寧笑嘻嘻地把金黃色小花別在他發上，未了，不忘評價道：“常言道，鮮花配美人，咱們淩天君姿色絕佳，戴上這朵桂花後，就更有一番風情呢。別說姑娘了，我都被你深深迷戀住了。”
兩人挨得極近，透過葉西寧帶笑的眼眸，方瀾清晰地看見了自己的倒影。
心跳猝然加速。
.
自法神司將玄濟堂眾祝由師裝神弄鬼、抽取人的魂魄一事告知於眾後，楚地的百姓先是嘩然，而後群情激憤，扛著鋤頭扁擔、握著棍棒柴刀，潮水般湧去玄濟堂。
先是推倒鋪著華麗錦繡的供臺，撞翻香爐，把玄濟堂內供奉的神像砸了個稀巴爛，之後一把火扔了進去，把這裏燒成了灰。
烈焰舔舐著梁柱，濃煙滾滾中，鎮民們高聲謾罵，痛喊“燒了這騙人的窩”、“一群江湖騙子，騙得我們好苦”“抽人魂魄的惡鬼，都不得好死”諸如此類的話。
怒吼聲此起彼伏，鎮民們先前對這裏有多麽向往崇敬，此刻就有多麽厭惡與憤恨。
鎮民們奉他們如神明，卻沒想到，人家把他們耍得團團轉，甚至還擄掠他們的兒女，抽取他們的魂魄，害他們家破人亡，簡直天理難容！
烈火燒了大半日才漸漸熄滅，昔日門庭若市的玄濟堂，如今只剩一片焦黑瓦礫，風一吹便揚起滿天黑灰，反倒讓人覺得心頭濁氣散去。
鎮民們望著這片焦土，沈默半晌，有人哽咽開口：“要不，把鎮口處的藥王廟給修了？”
這話一出，眾人紛紛附和，當下拍板釘釘，有錢出錢，有力出力。短短幾天時間，嶄新的藥王廟便在原地立了起來。
青磚覆頂，紅墻圍砌，廟宇方正肅穆，殿內的醫者神像慈眉善目，栩栩如生。
落成之日，楚地百姓扶老攜幼趕來，齊齊虔誠跪拜，人聲鼎沸，香火裊裊不絕。
也有背井離鄉的醫者，聽聞此事後連夜趕回，他們漂泊十數年，終於可以昂首挺胸正大光明地回歸故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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