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7章 還有牽魂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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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7章 還有牽魂在
臨近傍晚, 天空飄起毛毛細雨，雨絲輕如飛絮。
暮色壓著雲影，一點點浸過檐角, 使得客房裏的光線柔和又發暗。
葉西寧坐在客房的軟榻上捧著藥碗喝藥。
方瀾坐在一旁, 白色衣袍垂落, 視線落在他臉上, 分毫未移。
往常縱是藥汁苦得嗆喉，葉西寧也能眼睛眨也不眨地一口幹，今日卻捧著碗遲遲未動, 只小口抿著。喉間滾動時眉峰微蹙，不知何故，心口莫名發悶發沈，無端生出幾分山雨欲來的惶惑，總覺要發生些不好的事。
方瀾看他面色不佳，問道：“哪裏不適？”
葉西寧搖頭，將藥碗往身側小幾上一擱, ‘啪嗒’一下發出一聲脆響, 在安靜的客房裏格外清晰：“沒有。只是心裏有股不好的預感, 悶得慌。”
正說著, 客房的門被人敲了一聲，緊跟著被重重打開，葉西寧擡眼看去，見是唐辛得。他急匆匆沖進來，身上被雨水打濕了大片。
唐辛得向來沈穩持重，萬事都能妥帖應對，葉西寧自認識他以來，很少見他這般神色忙慌的樣子, 心裏的不安更重了：“老唐，出什麽事了，這麽著急？”
唐辛得氣喘籲籲，表情凝重，一字一句道：“是天星……靳沐之並未帶他回春澤谷，兩人都不見了。”
葉西寧渾身一凜：“什麽？”
玄濟堂坑蒙拐騙、傷及無辜一事傳開後，楚不語的清霧堂來問診的人絡繹不絕，他獨自一人忙不過來，就請了幾位師兄弟過來幫忙。
來人中恰好有與靳沐之關系不錯的，楚不語就問了句謝天星的情況，問他身上的毒解得如何了，哪知那人滿臉狐疑看著他，說大兄弟並未帶人回谷。
唐辛得當時也在場，忙問他：“有無可能是你們大師兄回去了只是無人知曉？”
靳沐之一向神出鬼沒，無人知曉他回去也是正常。那人卻篤定搖頭：“不可能，我已問過師父，師父也說大師兄沒回去，連傳訊都未曾有過。”
這就奇怪了，靳沐之當初說要帶謝天星回春澤谷解毒，可到頭來竟帶著人徹底沒了消息。若非此人是仙門名士，品性修養信得過，他們怕是真要懷疑是不是把謝天星拱手送給歹人了。
唐辛得滿心焦灼，眉頭擰成一團：“天星性子是跳脫些，有時說話沒個分寸，但從無惡意，不至於得罪誰，不可能跟他結下梁子。”
他會帶謝天星去哪？有何目的？
作為當初把靳沐之喊來的人——楚不語弱弱舉手發言：“那個...諸位，你們先別慌，我以大師兄的人品擔保，他絕對不會做出任何傷害謝公子的事來。或許是大師兄他另有打算，不方便告訴我們。”
畢竟，這事要是傳出去了，名譽有損的何止是大師兄一人，整個春澤谷都會受此牽連，落個藏私擄人的名聲，大師兄不可能糊塗至此。
葉西寧壓下心頭的焦躁，嗓音清冽：“老唐，可有試著跟老謝通信？”
唐辛得點頭：“用了兩道傳訊符，至今無人回覆，送出的琉璃鳥也不知所蹤。”
葉西寧不語，掌心凝出一朵半大的雪花。
雪花雪色瑩白，在昏暗的光線下泛著細碎的光。他沈聲道：“我來試試，看能否聯系上他。”
早在靳沐之說要帶人回春澤谷時，葉西寧放心不下，悄悄在謝天星身上放了朵通靈花。
那花是他以自身靈力煉制的，能借花尋人傳訊，只為防備不時之需，如今變故突生，倒也派上了用場。而且，那花除了葉西寧本人再無第二個人能瞧見，也就不怕會被誰發現。
此通靈術是他獨門煉化，旁人壓根無法操控，方瀾看著他掌心那朵跳躍閃動的雪花，心瞬間揪起：“告訴我如何用，我來。”
葉西寧沒有反駁，也沒說行，只擡手沖他晃了晃：“若天，別忘了，還有牽魂在，你渡些靈力給我，我不用自己的，用你的。”
他與方瀾早有牽魂契相連，方瀾的靈力於他而言如同己出，借其靈力催動通靈術，於他而言不過是耗些心神，遠不至於傷及根本。
方瀾還是不放心。
唐辛得也不放心，勸道：“西寧，你此遭受反噬之傷太甚，差些性命不保，若非若天上...”
話說到一半，瞧見方瀾冷冷投來的視線，唐辛得噎了下，斟酌著繼續說：“若非若天晝夜守著你，為你療傷，後果不堪設想。你的身子尚未痊愈，不可冒險，還是換個人來吧？”
葉西寧沒說什麽，只三言兩語講了通靈術的用法，然後把雪花傳至他們手中，由他們一試。但無一列外，雪花一脫離葉西寧的控制，不過幾秒時間，就化成簌簌星子，消散無蹤。
葉西寧無奈聳肩：“你們也看到了，這東西認主，除了我，旁人都用不了。”
試，結果可想而知，雪花再次消散了。
，薄唇微啟，神色有一瞬的落寞，但轉瞬即逝，無人註意。
，目光帶著篤定，輕聲道：“若天，信我，會沒事的。”
他的掌心凝出一抹靈力，指尖輕輕搭在葉西寧的腕上，洶湧而又柔和的靈力順著千魂契的脈絡緩緩渡入葉西寧體內，暖意瞬間遍布四肢百骸。
葉西寧單手掐訣，再次凝出一朵雪花，閉目凝神，心神順著通靈花的脈絡往遠方探去。
唐辛得和楚不語屏息凝神站在一旁，連呼吸都放得極輕，生怕驚擾到他。
少年安安靜靜坐在那裏，左手支著腦袋，右手掌心的雪花在方瀾靈力的催動下不斷旋轉，通體散發出的瑩白光芒映照著他的面頰，神聖潔白，恍若天仙降世，美得不可言說。
方瀾的視線落在葉西寧臉上，片刻不曾離開。
通靈陣中，葉西寧輕松聯系上了謝天星。
對方猛一聽見他的聲音，激動地咋呼了好一會兒，葉西寧聽著他中氣十足的聲音和慣常的語氣，悄然松了口氣，人沒事就好。
謝天星還在稀奇地驚叫：“我說老葉，你這就不夠意思了啊，你老實說到底還藏著多少我不知道的功法？這術法也太厲害了！不僅相隔千萬裏也能隨時隨地聯系，還不被人發現，回去了可得教教我，我也要學！”
通靈一術極耗靈力，葉西寧沒時間多說，簡單應付他兩句，問道：“老謝，你在哪呢？靳沐之沒帶你回春澤谷，傳訊也不回，急死我們了。”
謝天星那邊頓了頓，似是挪了個地兒：“我們在松風澗，靳大哥說春澤谷近來有雜事擾心，松風澗清凈環境好，就帶我來這兒了。你們別擔心，我好得很，靳大哥日日為我煎藥施針，身上的毒已經清了大半，就是這地方可能有結界幹擾，傳訊符遞不過來。”
話完，他怕葉西寧幾個不信，又補了句：“靳大哥人老好了，可沒為難我，人還很熱情，我這幾天天天跟他嘮嗑呢！”
葉西寧暫且放下懸著的心，語氣輕快了些：“沒事就好。你好好養傷，不要亂跑，我們明日就過去與你會合。”
謝天星立刻應下：“好，那你們快點，松花澗正巧是去北境的必經之地，來一趟，也不耽誤事。”
“嗯，回見。”
葉西寧睜開眼睛，掌心的雪花緩緩斂去瑩光，化作細碎星子融進指尖。
“放心吧，老謝在松風澗，毒已清了大半，目前安然無恙。”
葉西寧說著往椅背上靠了靠，方瀾立刻將手搭上他的肩膀，掌心流淌著暖意。
“多謝，”葉西寧扭頭，臉上的笑容明媚柔和，回頭後又道，“靳神醫並無惡意，就是選了處清凈地方，我們今晚收拾一下，明早便動身去松風澗。”
楚不語長舒一口氣，心裏的愧疚不安總算散去：“太好了！我就說大師兄不會亂來，既然你們明日要定，我這兒有些療傷的藥，不妨帶著，或許能用上。”
……
松風澗距楚地不遠，三人禦劍而行，不到兩個時辰就到了目的地。
循著琉璃鳥指示的方向往山林深處定，不多時便撞見一片密不透風的青竹林。
竹影婆娑，微風起時，發出一陣簌簌輕響。
唐辛得看著面前生長緊湊的竹林，稍有遲疑：“我們難道尋錯地方了？前方已無路可定了。”
琉璃鳥振翅落在葉西寧肩頭，葉西寧微微偏頭，聽它嘰嘰喳喳了半會兒，開口道：“沒定錯，就在林中。”
琉璃鳥撲棱著翅膀，自葉西寧肩頭飛至最近的竹枝上，啼鳴幾聲。
霎時間，原本緊挨的竹幹竟緩緩向兩側挪動，草木香撲面而來，竹節輕響間讓出丈寬通道，正好夠一人行定。
“定吧。”他道。
三人順著通道往裏定，兩側竹影漸疏，日光穿過重重竹葉，灑下斑駁碎金，風卷著竹濤嘩嘩作響。
行至盡頭時，眼前豁然開朗，一座簡樸竹舍靜靜立在林間空地上，屋前竹籬圍成半畝藥圃，裏面栽著各式草藥，青翠喜人。
葉西寧打量著周遭環境，真心覺得這是個隱居避世的絕佳之地，無外人打攪，每日與青竹作伴，也不失風雅。
喜歡歸喜歡，葉西寧沒沈迷於此，簡單看了兩眼便收回視線，對屋內喊道：“老謝，靳神醫，你們在嗎？”
琉璃鳥飛落在竹舍窗臺，啾啾叫了兩聲。
裏面很快響起謝天星的嗓門：“來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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暮色壓著雲影，一點點浸過檐角, 使得客房裏的光線柔和又發暗。
葉西寧坐在客房的軟榻上捧著藥碗喝藥。
方瀾坐在一旁, 白色衣袍垂落, 視線落在他臉上, 分毫未移。
往常縱是藥汁苦得嗆喉，葉西寧也能眼睛眨也不眨地一口幹，今日卻捧著碗遲遲未動, 只小口抿著。喉間滾動時眉峰微蹙，不知何故，心口莫名發悶發沈，無端生出幾分山雨欲來的惶惑，總覺要發生些不好的事。
方瀾看他面色不佳，問道：“哪裏不適？”
葉西寧搖頭，將藥碗往身側小幾上一擱, ‘啪嗒’一下發出一聲脆響, 在安靜的客房裏格外清晰：“沒有。只是心裏有股不好的預感, 悶得慌。”
正說著, 客房的門被人敲了一聲，緊跟著被重重打開，葉西寧擡眼看去，見是唐辛得。他急匆匆沖進來，身上被雨水打濕了大片。
唐辛得向來沈穩持重，萬事都能妥帖應對，葉西寧自認識他以來，很少見他這般神色忙慌的樣子, 心裏的不安更重了：“老唐，出什麽事了，這麽著急？”
唐辛得氣喘籲籲，表情凝重，一字一句道：“是天星……靳沐之並未帶他回春澤谷，兩人都不見了。”
葉西寧渾身一凜：“什麽？”
玄濟堂坑蒙拐騙、傷及無辜一事傳開後，楚不語的清霧堂來問診的人絡繹不絕，他獨自一人忙不過來，就請了幾位師兄弟過來幫忙。
來人中恰好有與靳沐之關系不錯的，楚不語就問了句謝天星的情況，問他身上的毒解得如何了，哪知那人滿臉狐疑看著他，說大兄弟並未帶人回谷。
唐辛得當時也在場，忙問他：“有無可能是你們大師兄回去了只是無人知曉？”
靳沐之一向神出鬼沒，無人知曉他回去也是正常。那人卻篤定搖頭：“不可能，我已問過師父，師父也說大師兄沒回去，連傳訊都未曾有過。”
這就奇怪了，靳沐之當初說要帶謝天星回春澤谷解毒，可到頭來竟帶著人徹底沒了消息。若非此人是仙門名士，品性修養信得過，他們怕是真要懷疑是不是把謝天星拱手送給歹人了。
唐辛得滿心焦灼，眉頭擰成一團：“天星性子是跳脫些，有時說話沒個分寸，但從無惡意，不至於得罪誰，不可能跟他結下梁子。”
他會帶謝天星去哪？有何目的？
作為當初把靳沐之喊來的人——楚不語弱弱舉手發言：“那個...諸位，你們先別慌，我以大師兄的人品擔保，他絕對不會做出任何傷害謝公子的事來。或許是大師兄他另有打算，不方便告訴我們。”
畢竟，這事要是傳出去了，名譽有損的何止是大師兄一人，整個春澤谷都會受此牽連，落個藏私擄人的名聲，大師兄不可能糊塗至此。
葉西寧壓下心頭的焦躁，嗓音清冽：“老唐，可有試著跟老謝通信？”
唐辛得點頭：“用了兩道傳訊符，至今無人回覆，送出的琉璃鳥也不知所蹤。”
葉西寧不語，掌心凝出一朵半大的雪花。
雪花雪色瑩白，在昏暗的光線下泛著細碎的光。他沈聲道：“我來試試，看能否聯系上他。”
早在靳沐之說要帶人回春澤谷時，葉西寧放心不下，悄悄在謝天星身上放了朵通靈花。
那花是他以自身靈力煉制的，能借花尋人傳訊，只為防備不時之需，如今變故突生，倒也派上了用場。而且，那花除了葉西寧本人再無第二個人能瞧見，也就不怕會被誰發現。
此通靈術是他獨門煉化，旁人壓根無法操控，方瀾看著他掌心那朵跳躍閃動的雪花，心瞬間揪起：“告訴我如何用，我來。”
葉西寧沒有反駁，也沒說行，只擡手沖他晃了晃：“若天，別忘了，還有牽魂在，你渡些靈力給我，我不用自己的，用你的。”
他與方瀾早有牽魂契相連，方瀾的靈力於他而言如同己出，借其靈力催動通靈術，於他而言不過是耗些心神，遠不至於傷及根本。
方瀾還是不放心。
唐辛得也不放心，勸道：“西寧，你此遭受反噬之傷太甚，差些性命不保，若非若天上...”
話說到一半，瞧見方瀾冷冷投來的視線，唐辛得噎了下，斟酌著繼續說：“若非若天晝夜守著你，為你療傷，後果不堪設想。你的身子尚未痊愈，不可冒險，還是換個人來吧？”
葉西寧沒說什麽，只三言兩語講了通靈術的用法，然後把雪花傳至他們手中，由他們一試。但無一列外，雪花一脫離葉西寧的控制，不過幾秒時間，就化成簌簌星子，消散無蹤。
葉西寧無奈聳肩：“你們也看到了，這東西認主，除了我，旁人都用不了。”
試，結果可想而知，雪花再次消散了。
，薄唇微啟，神色有一瞬的落寞，但轉瞬即逝，無人註意。
，目光帶著篤定，輕聲道：“若天，信我，會沒事的。”
他的掌心凝出一抹靈力，指尖輕輕搭在葉西寧的腕上，洶湧而又柔和的靈力順著千魂契的脈絡緩緩渡入葉西寧體內，暖意瞬間遍布四肢百骸。
葉西寧單手掐訣，再次凝出一朵雪花，閉目凝神，心神順著通靈花的脈絡往遠方探去。
唐辛得和楚不語屏息凝神站在一旁，連呼吸都放得極輕，生怕驚擾到他。
少年安安靜靜坐在那裏，左手支著腦袋，右手掌心的雪花在方瀾靈力的催動下不斷旋轉，通體散發出的瑩白光芒映照著他的面頰，神聖潔白，恍若天仙降世，美得不可言說。
方瀾的視線落在葉西寧臉上，片刻不曾離開。
通靈陣中，葉西寧輕松聯系上了謝天星。
對方猛一聽見他的聲音，激動地咋呼了好一會兒，葉西寧聽著他中氣十足的聲音和慣常的語氣，悄然松了口氣，人沒事就好。
謝天星還在稀奇地驚叫：“我說老葉，你這就不夠意思了啊，你老實說到底還藏著多少我不知道的功法？這術法也太厲害了！不僅相隔千萬裏也能隨時隨地聯系，還不被人發現，回去了可得教教我，我也要學！”
通靈一術極耗靈力，葉西寧沒時間多說，簡單應付他兩句，問道：“老謝，你在哪呢？靳沐之沒帶你回春澤谷，傳訊也不回，急死我們了。”
謝天星那邊頓了頓，似是挪了個地兒：“我們在松風澗，靳大哥說春澤谷近來有雜事擾心，松風澗清凈環境好，就帶我來這兒了。你們別擔心，我好得很，靳大哥日日為我煎藥施針，身上的毒已經清了大半，就是這地方可能有結界幹擾，傳訊符遞不過來。”
話完，他怕葉西寧幾個不信，又補了句：“靳大哥人老好了，可沒為難我，人還很熱情，我這幾天天天跟他嘮嗑呢！”
葉西寧暫且放下懸著的心，語氣輕快了些：“沒事就好。你好好養傷，不要亂跑，我們明日就過去與你會合。”
謝天星立刻應下：“好，那你們快點，松花澗正巧是去北境的必經之地，來一趟，也不耽誤事。”
“嗯，回見。”
葉西寧睜開眼睛，掌心的雪花緩緩斂去瑩光，化作細碎星子融進指尖。
“放心吧，老謝在松風澗，毒已清了大半，目前安然無恙。”
葉西寧說著往椅背上靠了靠，方瀾立刻將手搭上他的肩膀，掌心流淌著暖意。
“多謝，”葉西寧扭頭，臉上的笑容明媚柔和，回頭後又道，“靳神醫並無惡意，就是選了處清凈地方，我們今晚收拾一下，明早便動身去松風澗。”
楚不語長舒一口氣，心裏的愧疚不安總算散去：“太好了！我就說大師兄不會亂來，既然你們明日要定，我這兒有些療傷的藥，不妨帶著，或許能用上。”
……
松風澗距楚地不遠，三人禦劍而行，不到兩個時辰就到了目的地。
循著琉璃鳥指示的方向往山林深處定，不多時便撞見一片密不透風的青竹林。
竹影婆娑，微風起時，發出一陣簌簌輕響。
唐辛得看著面前生長緊湊的竹林，稍有遲疑：“我們難道尋錯地方了？前方已無路可定了。”
琉璃鳥振翅落在葉西寧肩頭，葉西寧微微偏頭，聽它嘰嘰喳喳了半會兒，開口道：“沒定錯，就在林中。”
琉璃鳥撲棱著翅膀，自葉西寧肩頭飛至最近的竹枝上，啼鳴幾聲。
霎時間，原本緊挨的竹幹竟緩緩向兩側挪動，草木香撲面而來，竹節輕響間讓出丈寬通道，正好夠一人行定。
“定吧。”他道。
三人順著通道往裏定，兩側竹影漸疏，日光穿過重重竹葉，灑下斑駁碎金，風卷著竹濤嘩嘩作響。
行至盡頭時，眼前豁然開朗，一座簡樸竹舍靜靜立在林間空地上，屋前竹籬圍成半畝藥圃，裏面栽著各式草藥，青翠喜人。
葉西寧打量著周遭環境，真心覺得這是個隱居避世的絕佳之地，無外人打攪，每日與青竹作伴，也不失風雅。
喜歡歸喜歡，葉西寧沒沈迷於此，簡單看了兩眼便收回視線，對屋內喊道：“老謝，靳神醫，你們在嗎？”
琉璃鳥飛落在竹舍窗臺，啾啾叫了兩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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