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晦澀難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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晦澀難懂

放肆的自然不只是書。

令人面紅耳赤的書頁掉落在地,被魔氣控著一頁一頁地翻開,耳邊是放肆之人的輕聲細語,他的動作故意停在了某處,直到照著書念完了半頁暧昧的字眼,才恍然大悟似的來了一句:“原來該如此繼續。”

墨色的人影拂過身下人的薄薄細汗,無辜道:“都怪我愚笨,領悟了半天還未得精髓,害的仙子也跟著停滯在了這層。”

“這書也太為晦澀難懂了些”,謝玄之低下身,吻過寧靈的眼睛,進而一路吻下去,埋進肩窩裏,才吐出一口愉悅的喘息,暧昧道:“方才那幾頁我還未看懂,不如……仙子再陪我學一遍。”

寧靈:是哪種學法?

她瞥了一眼淩亂的床榻和分外淩亂的人,怎麽想也不會是嚴肅正經的學習場景。

從她看見謝玄之翻這本書一直到現在,已經過了三個時辰有餘,案上的紅燭也從焰影明亮到昏昏沈沈,再到新燭燃起,若再放任下去,不知道這次又會換多少支紅燭。

雖然名字和內容完全兩模兩樣,但這本書確實也不愧為仙階秘法,即便是她如今的修為,依照心法運轉時也能體會到靈府深處傳來的陣陣暖流湧動。靈息交融時,氤氳如霧的力量順著經脈蜿蜒游走,絲絲縷縷漫上識海,像沈入一片寧靜溫暖的湖水。

只不過這片湖有時候會無比壞心眼地故意回到波濤洶湧的時刻。

“等等!”

寧靈從片刻怔楞中回過神來,一手按在了面前人的衣衫纏疊淩亂的腰腹上,將他按定在原地,而後支起身翻身而上,整體調了個位置。

謝玄之墨發松松披散肩頭,絲毫沒有反抗之意,眼尾不知何時暈開了一層淺淡的緋紅,正好整以暇地看過來:“仙子要做什麽?”

寧靈看著那本明明已經翻過了半本的書被謝玄之重新撥回第一頁,沈默了一會兒,伸出手將東西拿了回來,溫聲問道:“第一頁也看不懂?”

謝玄之臉比城墻厚,軟聲道:“有些地方不甚熟悉,需要時時溫故。”

寧靈:“……”

她擡手將書卷緩緩翻過,逐頁細看了一遍。

從小到大不管是晦澀難懂的心法,還是招式繁覆的秘閣劍術,每每看過一遍她就已經懂得七七八八,更不必說這薄薄的幾頁小冊,是以,雖未接觸過這類書冊,但只細看一遍,就已印在了識海之中。

謝玄之渾身滾燙,見她一直在看書,似乎發現了什麽極為有趣的事情,語氣懶懶地挑逗道:“仙子悟性絕佳,莫不是已經學會了,可否教教我。”

本是調笑之語,沒想到對面想了想,竟真蹦出了一個“嗯”字,還沒等他反應過來,就見面前人扔開手中的書籍,徑直朝他靠近,過分迅速的貼近讓原本適從的心臟猛地重了一拍,手心不自覺地收緊,攥出淩亂的折痕。

她這是……

寧靈緩緩吐出一口呼吸,看著身下人面上越發濃郁的艷色,若真等這人自己學個“透徹”,恐怕這幾日便沒有休息時間了,穩了穩心神,略顯燥熱的指尖緩緩向前,將他的下巴擡起。

一向澄明的眸中似乎也因此摻入了一層霧氣,清冷的聲音在紗幔中蕩起,讓人完全無法抗拒,她低聲道:“張嘴。”

“我教你。”

一夜無夢。

等到幾聲輕靈鳥叫傳入室內,寧靈將紗幔拉開,窗外清淺的晨光緩緩流入其中,將其中的靡靡之色消去,只餘下一派靜謐。

她細細感受了下靈府。

不愧是仙階功法,只一夜過後,竟真的將境界穩固了許多,不過什麽事都是過猶不及,比起捷徑,她還是習慣自己修煉。

正想著,背後突然貼上了一個軟的沒骨頭的人,黏糊地蹭來蹭去,在耳邊輕輕親著發絲,一會兒又伸出胳膊將她整個摟住,往後一倒,便又落在了床榻上。

謝玄之下巴抵在她額前,低低道:“我天資愚笨,托仙子的福才能學會此等妙法,不知該如何報答仙子……”

那聲“報答”是貼在耳邊說的,故意重了幾聲呼吸,如何想來也不是什麽正經報答。

他眉目帶笑:“不過好不容易買來的書,自然要時時溫故才好,仙子覺得呢?”

修煉中時時溫故自然是好的,不過看這人後半程熱切殷勤的模樣,怕是早就把整本書牢記在了心中,到底需不需要學習和溫故也未可知。

這人心眼忒壞。

再往前想,那時買書時……

寧靈稍稍拉開距離,問道:“你早就發現這書不對勁了。”

謝玄之狀作無辜:“仙子冤枉我。”

他裝了一會兒,見寧靈居然真的在認真地聽他一本正經地解釋,喉結動了動,心裏化成了水。

好可愛。

他熄了逗弄的心思,直接親了上去,黏糊道:“我也是無意中發現的,見仙子看的那麽認真,便想著買回來,瞧一瞧你的反應,我倒無所謂……”

謝玄之在這種事上向來厚臉皮,問道:“仙子覺得如何?”

寧靈撇開頭:“……還好。”

“還好?”

他打蛇上棍,調笑道:“便是不夠的意思?”

寧靈:“……”

她向來應付不來這種情況,不過現在應付不來也得應付,將人稍稍推離原地,本來想借口出去透透氣,忽地往外看了一眼,按住對面伸過來的手,道:“有人。”

謝玄之柔和的眉眼稍微冷了下來,披了件外袍坐正,道:“說。”

屋外傳來聲音:“主上,有外客求見。”

“不見。”

侍從的聲音頓了頓,但事關重大,還是硬著頭皮道:“是龍曜大人傳來的消息,說有仙門人來此,求主上速去相救。”

仙門人?

謝玄之瞧了一眼寧靈的神色,問道:“在何處?”

“回主上,方才還在萬魔門附近”,侍從恭敬回話,猛地聽到塔下的爆破聲,渾身忽的一抖,擦了兩把冷汗,結巴道:“這會,這會,已經要打上來了。”

謝玄之:“……”

*

龍曜心裏那叫一個苦。

他可沒有主上那般恐怖的自愈能力,自從靈萃峰回來之後就一直養傷,好不容易養好了,就聽聞主上幹了件大事,似乎是綁了某個不可言說之人,小道傳聞甚囂塵上,玄塔上三層連帶封鎖,自己在次頂層的窩也順帶被封了。

這也沒關系,勇敢龍龍,不怕困難,畢竟玄塔俸祿照發,出去放縱游玩幾天也甚是美好,不過計劃是完美的,實踐是意外的,出來在酒樓坐了一會兒,屁股都還沒坐熱,他就被幾個熟人圍了。

龍曜稍稍推了推抵在脖子上的烈金劍,道:“諸位好說好說,往後都是一家人,不要傷了和氣。”

金昭月一把拎住這妖修的衣領,劍毫不吝嗇地往下再壓了一寸,直到看他再也不敢有任何動作,才道:“誰跟你是一家人,我師妹呢?”

龍曜咽了口唾沫:“約莫在塔頂。”

“嗯?”

金昭月緩緩看過來一眼:“約莫?”

龍曜頓時感覺從頭到尾巴尖都過了一遍透心涼的冷水,連忙道:“就在塔頂,全都在塔頂,諸位若是如今堵上去,我家主上定然也在!”

簡雲深摸了摸下巴:“倒是和師妹說的不差,只不過是否真假,還得一探而知,多謝小兄弟了。”

龍曜:“……”

謝我你就放開我啊。

放開是不可能放的。

一路被捏著七寸提上了玄塔,龍曜聽著耳邊這兩人一個唱白臉,一個唱紅臉,覺得自己的小命也在鬼門關裏來回踏步,索性劍修禦劍極快,在他的一路綠牌下,這種格外難捱的過程也只持續了半柱香。

龍曜跪在雪地上,瞧見謝玄之淡淡瞥過來一眼,縮了縮腦袋,道:“稟主上,東極丹闕府有來使求見。”

“求見?”

“若非看在寧靈的面子上,它早已出鞘見血”,金昭月按住躁動的烈金劍,冷哼一聲:“此刻不提其他,她人呢?”

“我在這。”

寧靈整好衣裝,應聲而出,倒有些意外:“多謝師姐關心,師姐怎麽來了。”

“誰關心你了”,金昭月上下看過一遍,見人完好無損,甚至更勝從前,按在劍上的手松了松,似乎松了口氣,過了一會兒又重新抱臂而立,別扭道:“你我小紫雲峰之約還未履行,我只不過過來瞧瞧你是否荒廢修行。”

寧靈笑道:“那還是多謝師姐照看之意了。”

她望向另一側,道:“師兄安好。”

簡雲深:“師妹一切可好。”

他一路上倒不似金昭月那般焦急,如今見寧靈神色清明,稍稍升起的心也放回了肚子裏,瞥了一眼站在一旁安靜等待的謝玄之,見寧靈神態自若,倒也沒有多問。

心裏撿了幾件重要事,問道:“那日分別後,焚情谷重寶並未出世,城主府附近倒是雷聲陣陣,我們料想是你那邊的動靜,急急趕過去後,便只見一地戰後狼藉。”

“而後我們便遇到了焚情谷谷主,那人說師妹你托他留信與我們。”

寧靈點頭:“不錯,其中詳情我已解釋清楚,而後因突發意外,不得不來魔域一趟,望師兄師姐諒解。”

雖說後續又林林總總出了些意外,但最開始確實只是想過來一趟把人送回來就離開的。

不過既然已經說清楚了,中間也沒什麽轉達失誤,怎麽師兄師姐又追過來了?

簡雲深“嗯”了一聲:“這部分倒沒什麽大問題,只不過那人還說……”

他頓了頓,似乎是在斟酌著措辭。

簡雲深:“聽說你成親去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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