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餘溫未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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餘溫未散

池邊餘溫未散,水中漣漪晃動,愈演愈烈,偶爾稍作停歇後傳來幾聲從喉嚨深處的喘息,或是浸在暧昧聲響中的黏糊祈求,趁著片刻的心軟又重新開始洶湧澎湃,暗影交疊間,一圈一圈水漬猛烈漫上青石,又緩緩退去,只留下滿室無法訴之於口的欲念。

“噗!”

燭火炸開,將殿中昏沈靡靡之態照亮了一瞬。

寧靈側躺在石榻上,指尖有些疲懶,剛動了動,下一秒就被背後的人圈進了懷中,一雙帶著溫度的手貼在了她的後腰上,或輕或重地揉著。

或是知道自己有些過分,他此刻倒是安分了許多,手就扣在腰上,沒敢往其他地方去,乖乖問道:“這樣舒服些了嗎?”

世人皆道魔尊性情恣意,從無定數,偏生在這件事上守諾至極,竟真的這般……一直做到了第三日。

寧靈有些恍惚。

腦中一時又回到了水霧氤氳中。

一旦流露出半分拒絕,他便眉眼微垂,立刻換上一副委屈模樣,貼著她耳朵旁喘氣,聲音也軟得發黏,說一些例如“仙子是不愛我了嗎”“我就知道,仙子這般心裏怕是早嫌棄我了”等等的奇怪話語。

話雖如此,他動作不減,反倒更深,帶著毫不掩飾的欲念,輕輕勾纏著她的手,故意壓出些聲音才肯罷休,啞聲道:“還是我哪裏做得不好,惹得仙子不快了?”

寧靈向來應付不來這般糾纏之態。

總不能直白應他做得極好,很舒服。腦中只剎那怔楞,就被他狡猾地捉住空隙繼續下去,唇齒間的空隙也被堵住,沒留下半句反駁的空隙。

“仙子……”

身後的人又貼了上來,寧靈下意識抓住伸過來看起來想要作亂的手,按定不動,還沒說什麽,就聽見背後傳來委屈的聲音:“仙子,我沒想做什麽。”

“夜深了,睡在這裏恐會著涼,還是先回榻上去。”

這處溫泉就在寢殿後方,距離剛剛的內室幾步之遙,倒也不遠,只不過……

寧靈在這事上被誆了幾次,此刻升起些謹慎,回頭問道:“可是真的?”

“自然。”

謝玄之靠了過來,想到什麽後眸子亮了亮,殷勤道:“我來為仙子梳洗。”

他摟了過來,稍稍用力,就將懷中的人整個橫抱了起來,放在了溫池水浴旁的碩大銅鏡前,然後開始細致的“梳洗”工作。

旁的倒沒什麽,浸在池水中一整日,便是尋常人也該裏裏外外都清爽十分,更不用說他們這些常年修行,身帶天地之氣的人了。

只是方才一番纏綿繾綣,白衣仙人原本束得整齊的墨發早已盡數散開,方才還隨著水波輕輕浮蕩,此刻有幾縷略顯淩亂地貼在肩頭頸側。

她素來清冷疏離,此時白衣微亂,眉眼中覆著一層淺淺的倦怠,中和出一份攝人心魂的靡艷。

謝玄之喉結輕輕滾動了一下。

寧靈見他久未動作,眼神卻不知為何暗了下來,望了望鏡中人,也沒發覺有何不妥,擡頭問道:“怎麽了?”

“無礙。”

他忽地俯下了身子,無意間在懷中人頸側吹拂過一陣溫熱氣息,直到引得她側目,才狀若無事地執起木梳,一下一下,耐心地替她梳理著濕發。

用法力將濕發烘得幹爽,謝玄之細細摩挲著柔軟的觸感,垂眸時,目光忽地落在寧靈手旁那支嵌著心魂的玉簪上,眸光微動,一股難以言喻的酥麻在心口浮起。

她還留著。

墨色的人影俯身,將透亮的玉簪拿起,輕輕地為懷中人簪上,然後從後方緊緊抱了上去,見她望了過來,才悶聲道:“仙子別動,就讓我這樣抱一會。”

寧靈感受著他突如其來的安靜,剛剛以為這癡纏之人還想再來的念頭消散,雖不知緣由,但還是輕輕拍了拍纏在身前的手臂,道:“好。”

話音剛落,她瞬間就感覺到背後炙熱瞬間騰升起,虛虛抵在腰間,接著就是他泛著啞意的聲音:“仙子這裏……”

他看著鏡中相擁的兩人,指尖虛虛擦過寧靈的唇,在破損處停頓了片刻,才緩緩接上話:“……受傷了,需得擦些藥才好。”

寧靈動作一頓。

還沒等反應過來,背後的人就不知從哪裏翻出一盒顏色透亮的凝膏,泛著清淺的草藥味,然後沾了一團在自己的唇上點了一下,然後撫過懷中人的臉,傾身吻了下去。

或許是這幾日習慣了,寧靈竟有一種早已預料的感覺,是以還能用一種從容心態睜開眼去看眼前人迷醉的神色,沒看兩秒就被對方紅著臉捂住眼睛,徹底抱了起來,再度睜眼時就回到了寢殿內室之中。

和預料中的情況有些不同。

寧靈睜眼望去,入目皆是濃烈如火的紅。

不知何時,殿內早已換了陳設。成對的赤金紅燭高燃,燭火搖曳,將四壁映得暖意融融,同樣火紅的流蘇帳幔垂落,其上繡著並蒂蓮與鴛鴦紋,案上紅綢垂落,下方壓著一摞又一摞的窗花喜字。

她垂眸看去。

案上除了早就備好的合巹酒,還有兩身正紅衣衫,靜靜落在她手邊,艷烈的灼目。

“那日所說,我是當真的。”

他又低頭親了一口:“仙子可願。”

倒是出乎意料。

她原以為那三日之言只是玩笑。

寧靈擡頭。

面前的人斂去恣意隨性,此刻望過來的目光鄭重得近乎虔誠,等從那沈重的愛念中回過神來,便已下意識點了頭。

見她同意,謝玄之的眼神頓時柔軟了下來,催促道:“仙子快去換上。”

寧靈被推了幾步,還有心情問:“這是何時備下的,明明這幾日……”

“若我願意,如何都能備下”,他坦然道:“更何況我早有預謀。”

“紅燭成對,青絲待結”,謝玄之看向近在咫尺的白衣仙人,輕輕摩挲了下指腹,暧昧道:“我就在這裏等你,或者我來侍奉仙子更衣也是一樣的。”

寧靈:“……”

簡簡單單一句話被他怎麽說的如此不同尋常。

她立馬抓起衣服,閃身躲進了隔間,耳邊還能聽到身後傳來低低的笑聲,她吐出一口氣,竟也跟著不自覺笑了起來。

等寧靈整好衣服,掀簾步入內室中,先映入眼簾的就是一道挺拔的深紅背影,他隱在燭光裏,靜立地格外端正,聽見聲音後轉過身來,一張眉眼深邃的清俊臉龐便出現在眼前,退去艷色,連唇角都多了份鄭重。

瞧見寧靈一身紅衣緩步走過來,謝玄之喉結上下滾動了一番,四目相對,具在對方眼中找到一絲驚艷。

見他眼睛一直黏在自己身上,寧靈甚少穿這樣艷麗的顏色,此刻低頭望了望,問道:“可有不妥?”

“不。”

謝玄之走過來拉起她的手按在自己心口上,隆隆的心跳聲傳了過來,道:“很美。”

他取來早就備下的合巹酒遞了過去,手腕交疊後一飲而盡,看著面前人也飲盡,眸光柔得能化成水,期盼道:“今日禮節從簡,來日待佳時,仙子與我再辦幾場結契大典可好。”

寧靈手中一頓:“幾場?”

一句“還來”話到嘴邊又咽了下去,她瞥過內室的裝潢,謝玄之說的是從簡,但此處布置的簡約而精巧,顯然是用了些心思,與尋常劍修的天地為證,劍心為明而言,已算得上奢靡,倒不知道他說的結契大典又會是何模樣。

不過此時註意的重點顯然不是奢靡不奢靡了,她從床榻上收回眼神。值得一提的是,回內室後最開始的那張寬闊的大床就消失不見,取而代之的是一張窄而長的床榻。

寧靈朝始作俑者看了一眼,對方一臉無辜,還假裝猜測道:“恐怕是方才那張床不結實,被侍從們擅作主張換了下去,今夜已晚,仙子不如就先將就著用。”

雖然不知道為什麽包括謝玄之在內,整個玄塔裏這麽多修為高深之輩連張木床都搞不定,寧靈只知道若是這種“大典”再來幾回,她恐不得“安寧”。

“可取塊原料讓我來……”

熱心劍仙決定幫忙,話還沒說完眼前就一暗,一道陰影已然撲了過來,她仰面倒下,身上的人也跟著貼了上來,本就狹窄的床榻瞬間擠得滿滿當當,溫熱的觸感隔著衣料層層滲來,對方清淺的呼吸在耳邊若有若無地掃過。

寧靈想起前兩日的光景,感覺唇邊有些發麻,道:“你可是還要……”

疑惑聲沿著氣息傳來:“還要什麽?”

背後傳來謝玄之低低的笑聲,胸腔的震動感也隨之傳了過來:“仙子在想什麽?”

“仙子剛才教誨我要清心寡欲,怎麽如今一轉頭便忘了。”

寧靈:“……”

倒打一耙。

這人怎得這般無賴。

她直接背過身去,默念心法。

謝玄之還從未見過她這般模樣,心裏像被羽毛掃過一樣癢的出奇,俯身抱住,輕輕親著:“是我為人重欲,不幹仙子的事。”

寧靈感知到背上細碎的吻。

落點都是那些被仙力所傷的地方,不過因為她這些日子修習煉化仙力,已經好的差不多了,甚至比謝玄之身上的還好的快一些。

若不是他此時一直在親,她幾乎都要忘記了。

她道:“都是些小傷。”

“嗯。”

謝玄之低聲應答,隨手牽了條毯子蓋在他們身上,又在被中將懷裏的人摟緊,最後才滿意閉上眼睛,將頭埋進肩窩裏,放柔聲音道:“今夜不做其他。”

“有我在,仙子且安心睡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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