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溫池水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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溫池水浴

雖沒做到最後一步,但他身上的傷口還是崩開了,而且越疼好像越興奮,後半夜裏寧靈一邊被死命地黏著,一邊還要抽空給他包好傷口,一時竟不知是誰比較累些。

窗外鳥鳴聲漸起。

靈力轉過最後一周天,又漸漸回歸四肢百骸之中,她閉目,將煉化仙力的心法在心中轉過,一個時辰後,第一縷不服管教的仙力開始潰散,逐漸順從地融入靈力之中。

頗有成效。

原本是要出去尋個僻靜洞府閉關,如今因事被耽誤,好不容易清靜下來,便著手試一試,不曾想頗為順利,不過仔細想來這玄塔乃此處中樞,自古以來也是處藏風聚氣的寶地,用來修煉倒也不錯。

就是住在這裏的人有些癡纏。

寧靈抿了抿唇,一股鈍鈍的痛感浮了上來,讓她不免有些晃神。

這癡纏之人嘴上說著克制,但該下嘴的時候一刻都沒猶豫,該落下的痕跡也一個都沒少,若不是見他撒嬌賣癡之餘神思清明,她還以為毒入肺腑,病入膏肓了。

她拉了拉衣領,掩住脖頸上的痕跡。

另外,劍癡不知是何緣由,昨日被強行關了小黑屋,直到現下清晨才被放了出來,不過它絮絮叨叨著好像記起了什麽,要仔細想一想,沈進識海之中冥思苦想,一時不得空,不然還真不知如何按下它的野豬脫籠。

寧靈的思緒在緣由處頓了兩下,瞥過身側雙目緊閉,正在熟睡的人,輕咳一聲,視線不自覺飄向旁邊。

緣由,倒也不是完全猜不出來。

清晨的風透進昏沈的寢殿之中,將其中殘留的酒氣徹底吹散,寧靈按了按手腕上的禁錮,仔細探了一遍,腦中轉過強行破除的方法,又看了眼謝玄之手腕上相似的禁錮,嘆了口氣,才將寬袖掩下。

左右不礙什麽事,他既害怕,帶上幾日也無妨。

待到最後一絲仙力被拆解融入識海,寧靈才正式準備起身。

剛動了動,腰腹上就纏上一只手,下一秒,這只手用力將她重新拉了回去,滾燙的熱度瞬間貼上後背,低啞的聲音在耳側響起:“仙子想去何處?”

“該起身了。”

昨日雖沒做到最後,但該做的也沒少做,她甚少有這般躺在床上虛度光陰的時候,此刻望了眼屋外的光亮,問道:“一起?”

“對了”,她問道:“你可要吃早食?”

從前相處中,他佯裝凡人,想來習慣早已固定,也不知這殿中有沒有備下食材。

見身後的人沒回答,她問道:“還想再睡會?”

“不,不是”,謝玄之回神,聲音悶在喉嚨裏,道:“在想待會兒做些什麽才好。”

他將懷中的人擁緊,餘光瞥向連接他們二人的禁錮,才將那點恐懼揣回了心中。

這樣尋常如夫妻一般溫存的場景早就在他腦海中演過千百遍,不過彼時是癡心妄想,如今算是……

……得償所願了嗎?

比萬象境中的美夢還要不可置信,越美好的是越如夢幻泡影,此刻已然真實到甚至讓他產生了一絲恐懼。

寧靈道:“就尋常那幾樣,在越溪鎮中一起吃過的。”

“好。”

謝玄之輕輕應道。

他撐起身,準備穿衣,墨發披散在身前,和紅痕交錯疊起,直到看見對方視線投了過來,手上一頓,故意放緩了動作,寬大衣衫劃過胸前泛紅的起伏,一層層將露出的部位重新掩了起來,他傾身又吻了一口,低低道:“仙子等我。”

離開的時候牽起銀亮的細絲,似斷非斷,他摸了摸寧靈眼睛,想起昨夜這雙眼睛蒙上的一層細霧,喉結滾動了一瞬間,輕吸了一口氣壓住,才問道:“仙子可怨我。”

“怨我也沒有用”,他明明只喝了一點酒,早就消退了,此刻聞到時刻縈繞在身側的冷梅香卻還是醉意微醺,不知是有意還是無意,聲音中又夾了一絲可憐:“我只是怕,怕你轉身就走,怕你將我拋之腦後,怕你身邊又有旁人出現。”

怕她眼中山川自若,歲月常態,任他如何追趕,依舊如衣角邊掠過的風,毫不起眼。怕她目及萬千,他如眾生中的微塵,來不及驚起一點漣漪就無聲消逝。更怕他成為她歲月中的一抹清灰,還未顯色就早已淡去。

若是想要的得不到,那便爭取,若爭取不到,便使盡萬千手段,裝傻也好,賣癡也罷。

不被看見的陰暗角落裏,墨色的眼眸中流露出病態的眷戀。

就算是將她強行囚困在這裏,鎖起來也好,藏起來也罷,也要將他刻入她的骨血中,就算是因此生恨,他也要是寧靈最恨極之人。

唯一最恨的人。

……唯一。

腦中僅僅是想過這兩個字,身體就不自覺地升起一種戰栗,不是恐懼,更像是一種無法抑制的亢奮,順著脊椎密密麻麻往上爬,他吐了口氣,聲音已然沙啞,祈求道:“仙子回頭看看我好不好。”

“好。”

謝玄之心臟漏了一拍。

不知何時那妖異花香又濃郁了起來,懷中的人擡頭,那雙澄澈的眼眸望了過來,下一秒,一股柔軟的觸感就輕覆了上來,清淺的氣息散開,帶著淡淡的欲色。

“你……”

謝玄之感覺一股火瞬間燒上了識海靈臺,將他的神志燒地一幹二凈。

便是昨日那般也是他主動居多,何曾見過這副仙人之姿沾染世俗紅塵的樣子,最難挨不過的時候,她也只是輕輕洩了幾聲呼吸。

“我並非佛修,亦不是聖人。”

他這般作態,便是木頭也該開竅了。

寧靈淺淺吐出一口氣,被堵了一整夜,終於得空能說出話來,道:“更何況若我決心要走,你覺得能攔住我。”

一長串話落在謝玄之耳旁,如同靜夜逢驚雷,腦中堵的東西太多,一時竟震得他有些發楞。

寧靈捏了捏他的臉,問道:“你怎麽了?”

下一秒,高大的人影便撞了上來,帶著難以掩飾的滾燙熱度,將她帶倒後,幾乎是不由分說地胡亂親了上來,手臂用力,力道大得像是要將骨頭都揉碎一樣。

寧靈推了推,沒推動,無奈道:“不是要起來吃早食嗎?”

他下巴抵在肩窩中,眼睛亮的像墜下的星子,不知想到了什麽,湊過來暧昧問道:“仙子……可要吃早食?”

*

此早食並非尋常早食。

石案上精致的點心與淡酒錯落擺開,岸旁池水暖意融融,水汽升騰間白茫茫一片,熱氣與酒香纏在一起,不知何時,其中又多出一抹淡淡的花香。

霧氣似薄紗般繚繞,將其中人影隱去,不知是誰先開始的,逐漸摻雜入喘息,水面輕輕波動,漣漪一圈一圈蕩開,池水層層漫過池邊青石,退回後很快又重新漫了上去。

寬大的掌心緊扣住她的手,即便是最迷亂之時也十指緊扣不曾松開,就仿佛唯有如此,才能獲得片刻的心安。

痕跡落下一層又一層,就像是必須做些什麽才能證明自己不在鏡花水月之中,直到埋下的頭被抵住,將他的下巴強行擡了起來,這場毫無節制的蓋章才終於終止。

寧靈鮮少說這樣的話,但就算是石頭現在也有些扛不住了,見他眼神迷離,嘆了口氣道:“你是狗嗎?”

謝玄之偏了偏頭,落在她手中,沒有任何羞愧後悔之色,反而愈加亢奮,沒臉沒皮道:“汪。”

他俯身上前,將她拉向自己,動作漸重,非得將身前的人撞出聲音才算罷休,水波蕩漾間,他伸出手從肩頭輕撫向素白的手腕,在那不斷旋轉的禁錮符文上頓了片刻,才繼續向下,尋到她的手十指緊扣。

他格外喜歡這樣,看著就像是能相伴一生的夫妻。

扣著她的手按在岸邊,眼神暗欲重重,動作或重或慢,帶著清涼之意的水掛在身上,卻沒能減弱絲毫的燥熱。

他將濡濕的長發挪開,露出瑰麗秾艷的臉,此刻這張臉上多出一分醉意醺醺的沈浸,自顧自問道:“仙子可還餓著。”

他根本沒有給出回答的時間,低低道:“不應我便是還餓著。”

寧靈緩了口呼吸,覺得那陣花香將她也熏的有些神智不清了,靈力轉過幾圈,靜定靈臺,剛剛未說出口的疑問還是浮了上來:“不是說大婚之時嗎?”

回應她的是更大的炙熱,身後的人將她整個籠罩住,伏在肩窩處,動作也絲毫沒有停下,聲音帶著些勾人的啞意。

“若從此刻開始……”他微妙地頓了頓,然後又繼續,語氣中露出淡淡的笑意:“一直呆在這裏到明日,便還是第三日。”

“巧言易行。”

謝玄之倒被罵的坦然,甚至有些驕傲:“我是魔。”

“魔都是如此狡詐善變,心口不一的。”

“仙子。”

他貼了上來:“若真要從心而說,斷不止這兩日,便是往後歲歲年年,我一刻都不想分開。”

寧靈聽見如此之話,腦中稍有畫面,又猛地被往日所學擊散,沒忍住道:“性情恣意不算壞事,但放任心神沈溺,如此重欲,恐於靈府不利,應該克制自持才好……”

“好啊。”

對面沒臉沒皮地貼上來:“仙子教我可好。”

寧靈:“……”

平生第一次搬起石頭砸自己的腳。

謝玄之看著突然怔楞住的人,覺得心中軟得像化成一團水,忍不住加重了力度,想要看這張臉上多出幾分別的色彩。

好可愛。

好喜歡。

好想永遠這樣下去。

他將人轉過來緊緊擁住,心口相貼時,感受著隆隆震動的心跳聲,就連體內的魔氣也開始肆意奔流。

神態迷蒙間,謝玄之緩緩道:“仙子,留在這裏可好。”

他長睫掩下,遮住了眼中的情緒。

今日之事他絕不後悔,不管寧靈所說是真心還是假意,又或是她也還未曾明悉自己的心,他都無所謂。

只要她能留在他身邊就好。

謝玄之擡頭看了過去,呼吸又重新貼近,吻上柔軟的唇。

感知中,寧靈修為穩固,數日不見甚至更上一層,就算是方才如此情態,半點後退傾向也沒有,可見無情道心堅固。

他一邊覺得於她修為無礙也挺好,一邊又會懷疑她心中到底作何想法,想著想著心中竟也患得患失了起來。

墨色的人影亂了心緒,控制不住猛地俯身下去,加重了力度,似乎想要借此來證明些什麽,語氣纏纏中帶著點不著痕跡的渴望。

他癡纏哀求道:“仙子,愛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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