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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78章 第 78 章 卿卿,你在勾引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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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78章 第 78 章 卿卿,你在勾引我

初冬, 冷雨霏霏。

緋湘裹著一件雪白的鬥篷,穿過回廊,往謝棣現下住的屋子走去。

本以為謝棣會另辟出一個新院子給自己住, 但謝棣住進了她曾經的院子。

路上的丫鬟見她能出院子紛紛一驚, 王爺不是不讓夫人出院子嗎?太陽打西邊出來了?還是說王爺改了主意?

有人想上前行禮,被身邊人拉住,使了一個眼色, 便止住了。

緋湘沒有看她們,徑直往前走。

院子到了, 和她離開時不大一樣, 原先考慮沈小姐對花粉過敏,沒種植什麽花草。現在,空蕩蕩的院落,種滿了松樹, 郁郁蔥蔥。似乎覺得單調,又種了幾株山茶, 花開爛漫, 綴滿枝頭。

她站在門外, 屋內燈火搖晃, 昏黃的光從窗紙透過斜照批閱公文的高大身影, 他坐得板正, 毛筆在紙上行走,沙沙聲響, 偶爾還有文書合上的聲音, 沈悶幹脆。

緋湘伸手觸及門閂。

她知道自己是帶有目的的到來,謝棣會同意?還是說把她趕走?想想又不可能,趕走她就不必傳話讓她來了。

只一秒, 門被人從內打開。

謝棣動作利落,打橫將她抱起。

緋湘的手下意識摟緊他的脖頸,手指觸碰他的後頸,肌肉微微繃緊。

因剛批閱完公文,墨香氣濃,氤氤氳氳包繞她整個身軀。

他將她緩緩放在床上,不等她開口,俯下身,直接吻了上去。

那吻又急又燥,像憋了許久的洪水終於沖破了堤壩。他的唇壓著她,撬開她的齒關,長驅直入,攻城略地般將她口中的空氣汲取殆盡。

她想出聲,謝棣不給她機會,手扣著她的後腦,將她牢牢固定,不讓她退,也不讓她躲。

她被吻得喘不上氣,手抵在他的胸口,想推開,可那胸膛像一堵墻,紋絲不動。手指只能無力地攥著他的衣襟,任由他的肆虐。

雪白鬥篷不知什麽時候被他摘了,露出裏面那件素白薄紗。那紗薄得幾乎透明,像一層霧輕輕籠在身上,月光一照,底下那片新雪若隱若現,讓人忍不住去碰,去親。

唇齒相離。指腹一寸一寸地摩挲,順著她脆弱的肩頭一點一點往下游走,掠過鎖骨,擦過臂彎,直到那細軟的腰腹。觸感粗礫熾熱,每一下緋湘都控制不住地瑟縮。

謝棣眸色暗湧,聲音悶悶:“卿卿,你在勾/引我。”

緋湘的臉刷地就紅了。今晚她在蘿月的建議下,主動換上了薄紗,如教坊女子般,以色示人,祈求垂憐。

他的指腹在她腰間環繞,一下一下,刮得她渾身發軟。

屋裏沒有炭火。初冬的夜風從窗縫鉆進來,涼颼颼的,她感到冷,身體不由自主地戰栗。

謝棣察覺到了,收緊手臂,將她整個人攏進懷裏,嚴嚴實實護住。

他的胸膛很熱,像一團火,緋湘不由得往他懷裏靠了靠,身軀緊貼他的胸膛,她能聽到他的心跳,火熱躁動。

腰間的蝴蝶結被謝棣輕輕一扯,便松開了。

素白薄紗從肩頭滑落,新雪就這麽完完全全暴露在燭光下,潔白細膩,又如霜花般,晶瑩剔透,仿佛一碰就會化。

“懿之……”

緋湘想掙紮,謝棣一手扣住她的腰,一手扣住她的腕子,輕輕吻上她的耳垂。

酥酥麻麻的感覺席卷全身,頓時,緋湘身體僵硬起來。

“卿卿,放松。”

“我來這兒……”緋湘想說正事。

謝棣打斷了她,“我知道,我答應。”

緋湘一怔。本以為這件事要與謝棣交談許久,所以她今晚才如此打扮。豈料,謝棣果斷答應。她的腦子還在發轉,該說什麽令謝棣心安?

發誓自己不會跑,發誓自己只喜歡他?

謝棣見她還在想別的東西,擡手遮住了她的雙眼。

眼前一片漆黑,只有他的掌心貼在她的眼皮,沒有了視覺,聽覺和觸覺無限放大,這更令她不安起來。

謝棣出言安慰,“卿卿,專心一點。”

從耳垂到脖頸,他的吻密密麻麻落下,似春雨打在湖面,一圈一圈的漣漪,怎麽都停不下。他的手在她身上游走,每一寸他都異常熟悉,他像一頭饑腸轆轆的狼,貪婪地享受這場盛宴。即使狼飽餐一頓,仍得不到滿足。

飯是一時的,他想的是永遠,每時每刻她都在他身邊。

緋湘被他吻得昏昏沈沈,變得混亂,仍殘留一個念頭。

她不信,再次確認。

“懿之,你真的願意嗎?”

“願意,怎麽不願意。”頓了頓,低下頭,鼻尖抵著她的鼻尖,呼吸交纏,謝棣問:“卿卿,你準備怎麽報答我?”

緋湘看著那雙眼,目光沈沈,始終壓著什麽。

她擡手,輕撫他的眉,然後,主動吻了上去。

她的經驗很少,像一只剛學會飛的鳥,憑借本能,跌跌撞撞地往裏走。

沒一會兒,她便喘不上氣,楞楞地看向謝棣,“我……不怎麽會。”

她的唇都腫了,茫然又無措,謝棣心軟,說:“我教你。”

二人再次吻了起來。

謝棣一步步引領,不急不緩,而緋湘笨拙地學了起來。

她覺得自己是江河中的一只游魚,浪船襲來,波濤陣陣。她在浪裏翻湧沈浮,拋起落下,卷走推回。她拼命地擺尾,拼命地游,可浪太大太猛,怎麽都掙不脫,怎麽都躲不過。

期間,緋湘問:“懿之,你不喜歡我們的孩子嗎?”

自從他出生,謝棣便沒有看過,緋湘在乎,這是她的骨血,他需要父母的愛。

“喜歡,比起他,你最重要。”

兒女是點綴,在他心中,擺在第一位的始終是緋湘。

“一個人太孤單了,有個弟弟或者妹妹就好了。”

謝棣淡淡“嗯”了一聲。

很快,新一輪的馳騁到來。

從她生產到現在,謝棣壓制了兩個多月,沒有碰,沒有抱,不代表他不想,相反,他非常想,哪怕刀山火海,都想,十分得想。他怕的是自己一碰,他就失控,再次傷到她,他不能再讓他的卿卿難過了。

當蘿月找他的那一刻,他就知道,他的卿卿終於為他低下了頭。

她穿著薄紗,主動來到這個屋子,這讓謝棣異常欣喜。更加欣喜的是,他的卿卿願意與他再有一個小生命。這就代表,她願意,願意一直待在他身邊,願意同他白首到老。

他像一個被大人獎勵糖果的孩子,彌足珍貴這顆糖果。糖果被捧在手心,舍不得吃,舍不得碰。這簡直是一場美妙的夢,他怕夢太美,醒來便什麽都沒有了。

緋湘被他搞得困倦極了,迷迷糊糊,眼皮都睜不開了。依稀之中,她聽到細微的哢嚓聲,似什麽東西剪斷。

聲音很小,她沒在意。

最後,直接靠在謝棣懷中睡了過去。

冬月十八,宜嫁娶。

一大早緋湘便去了楚府。

到底謝棣不放心,一行丫鬟整整齊齊跟到楚府,連同謝棣的親衛,林林總總不下二十人,將楚府前前後後圍了個嚴實。

府上掛著紅燈喜綢,熱熱鬧鬧,好不喜慶。

廂房內,蘿月幫緋湘理著嫁衣裙擺。

“夫人,傍晚王爺就來迎親了。”

她的聲音帶著雀躍,也不知是因為那日自己說了好話,還是夫人又給王爺說了些什麽。王爺竟然同意了,同意夫人回楚府,從這裏出嫁。

只是成婚前幾日,王爺每日都讓夫人主動去他的院子,夫人也沒反對,有時還會聽從她的建議,嘗試一些沒有穿過的衣裙。

夫人的面色也漸漸好了起來,由原先的慘白變得紅潤。她想,夫人終於想通了,願意安安穩穩過日子。

嫁衣修改了些小細節,原本綴在牡丹花上的珍珠改為了墨玉,那玉觸手生溫,質地細密。可墨色配著金牡丹,不甚搭配。

但這嫁衣是王爺派人改的,獨一無二。也變相說明,夫人只屬於王爺一人。蘿月怕夫人不滿,偷偷覷了一眼,發現夫人什麽表情都沒。

“替我戴上冠吧。”緋湘道。

蘿月回過神來,連忙端起那頂冠,冠上珠翠環繞,金絲交疊,華貴艷麗。她拿的時候都覺得沈,更別說戴在頭上,壓著脖子。替她戴好後,仔細端詳,發冠與衣裙交相輝映。

“感覺缺點什麽。”蘿月道。

頓了幾秒,她說:“夫人,不如畫個花鈿?”

“畫上花鈿,眉心痣就遮住了。”緋湘道。

“夫人覺得不妥?”

緋湘搖搖頭,“你的主意很好。”

看著鏡中夫人的樣子,與沈小姐一模一樣。到底世間不可能有兩個如此相像的人。蘿月想,夫人不知從哪裏請來的世外高手,做得面具分毫不差,真是佩服。

以夫人的品行,長得絕對不差,為何不敢以真面目示人,是怕王爺報覆?

王爺也沒這麽小心眼,對夫人哪處不上心,她們這些丫鬟若不是服侍夫人,月錢都沒這麽多。

現在,夫人主動要求遮住花鈿,是不是代表夫人開始願意以真面目示人。

“夫人想畫什麽樣的?”蘿月問。

“紅梅吧,”緋湘的目光落在窗外光禿禿的紅梅樹上,“再過幾日,梅花便開了。”

“皎皎梅,朗朗松。”蘿月喃喃,只覺夫人高雅。

她拿起筆,蘸了些朱砂,一筆一筆,在緋湘眉心勾勒。幾秒後,一朵紅梅成形,簌簌而生。

“好看。”

“夫人謬讚,奴婢手拙。”

“蘿月,”緋湘忽然道,“當奴婢委屈你了,日後若是有喜歡的人,我出面,保你風風光光的嫁。”

聞言,蘿月不好意思地笑了笑。

“夫人,您這是什麽話,王府給奴婢的月錢很多,奴婢暫時不想嫁人。夫人沒怪罪奴婢之前做的事就好,奴婢會更用心的,不單單是照顧您,還有小公子。說起來……”

她的聲音戛然而止。

緋湘伸手,從她面前輕輕一晃。

蘿月只覺眼前一花,意識下沈,控制不住栽倒下去。

看著蘿月熟睡的模樣,緋湘愧疚道,“對不起。”

視線來到鏡子前,她最後看了一眼鏡中,蘿月的手很巧,畫的那朵紅梅栩栩如生,可落在她眉心,不是待春而來的細蕊,是懸在瓊枝,頃刻雕零的殘瓣。

過了今晚,這張臉她就用不到了。

嫁衣剝落,層層疊疊,露出裏面那件素白衣裙。

新雪現,風吹散。

屋外有人值守,丫鬟、親衛,烏泱泱一群,貿然出現只會遭遇攔截,好在她是仙,生下孩子後,封印已久的靈力漸漸恢覆,一眨眼功夫,她便可以溜走。

手指翻轉,瞬間,她來到了楚洹的院子。

楚洹似有所感,坐在窗前,手裏捏著一卷書。

緋湘一現,視線正對:“去宮內。”

誰也不知楚家兄妹一天之中憑空消失。

傍晚,迎親的隊伍浩浩蕩蕩從王府出發。

謝棣騎著高頭大馬,一身喜服,對著街角的人連連迎賀。

相較之前那場婚禮,謝棣這次異常認真。他聽人說,得到的祝福越多,夫妻之間越能恩愛長久。從前,他從不信這些,恩愛根本沒有的事,可自從遇到緋湘,他信了,變得患得患失,終日惶惶。

至此,高傲的他主動向平民百姓低頭,接受每一個人的祝福。

轉過幾個街角,終於到楚府。

看守的下人們也掛著紅花,見攝政王下馬,沒人敢上前阻攔,紛紛躬身讓開,畢恭畢敬邀他進了楚府。

出乎意料,院子安安靜靜,只聽到風聲和門一開一合的聲響。

謝棣的眉頭瞬間擰了起來。

他繼續往前走,前院裏,他帶的手下已經栽倒大半,地上沒有鮮血,看樣子只是昏睡過去。

他的腳步不斷加快,穿過中庭,直奔後院,丫鬟也橫七豎八倒了一地,有的人手裏還攥著紅綢,地上散落著一堆瓜子果盤。

這太不正常了。

謝棣的手緊緊攥了起來,目光也越來越陰鷙。他的卿卿,再次跑了,如此明目張膽,連同楚洹一起跑了。

他站在空蕩蕩的院子,紋絲不動。

紅綢隨風飄揚,他的心在一點點結冰。

王叔跟在謝棣身後,將一切看在眼裏,“這該怎麽辦?”

謝棣沒回答。“砰”的一聲,門重重地拉開,進入緋湘所在的廂房。嫁衣被脫下,亂七八糟地鋪在地上,連同發冠也墜在地上,冠上的珠子,磕破不少,遺落在地面。

他直接用腳碾了上去,青筋暴起,眸中赤色愈發駭人,狠戾決絕。

整個人都是緊繃繃的,他的心被人徹徹底底踐踏在了地上。

謝棣突然出聲:“全城戒嚴,給本王搜,仔仔細細地搜。”

望著謝棣的狀態,王叔喉嚨發緊,卻也只能轉身去吩咐手下。

不等他走半步,一侍衛疾步跑來,單膝跪地,“王爺,宮裏傳來消息,說想見楚小姐就去宮內。”頓了頓,又道,“廖將軍說,京城撫司,左防營,還有皇城禁衛軍都在宮內,看樣子……是要清君側。”

謝棣嗤笑。

他擡頭,看著天邊彩霞,火紅火紅,漫卷山巒。

霎時,謝棣調整好狀態,目光堅定,語氣沈沈,“傳令下去,召京郊巡防營及惠州軍,前往宣武門。另派風將軍把守京城四角,不許任何人溜出。通風報信者,殺無赦。”

王叔心頭一凜,連忙應聲,下去傳令。

他知道謝棣這次動了真格,夫人被抓回,八成沒好日子過了。只希望那誓見草快點找到,減少二人苦楚。但願夫人是被迫的,若與宮內人同流合汙,實在難辦……

謝棣趕到宣武門時,天已漆黑。

月夜來得很快,黑洞洞的,城墻點著火把,一簇一簇,在風中搖曳。

謝棣換下喜服,身披玄甲,冷光惻惻。

他騎著馬,在隊伍最前面,身後是烏壓壓的大軍,像一尊修羅,所過之處,寸草不生。

而城墻上,簇擁之人,正是他扶持的獻安帝。

一個七歲孩子,都沒墻垛高,被兩個太監架著,坐在龍椅上,腿懸在半空,夠不著地,晃晃悠悠,活像一個提線木偶。

他的小臉煞白,嘴唇哆嗦,眼睛裏全是恐懼。

然,藺丞相出現打破這方安寧。,穿著象征文臣的緋色官袍,頭戴烏紗,拄著拐杖,一步一步走到垛口,身旁還有文尚書、昌樂侯這幾個幫手。

藺丞相居高臨下:“攝政王,別來無恙。”頓了頓,繼續道,“本相知道,我們這幹人等,怎是攝政王的對手?今日特尋一盟友,前來對峙。”

他拍了拍手,一素色身影從陰影走出。

謝棣仰著頭,目光緊緊鎖向城墻,可惜出現的人是楚洹。

他走到垛口前,停下腳步,微微彎腰,朝著城下的謝棣行了一禮。

“抱歉,攝政王,舍妹不能嫁於你。”

“讓她出來見我。”謝棣沈聲道。

楚洹直起身,堅定道,“恐怕不合適。”

就在楚洹與謝棣說話的間隙,緋湘被人帶了出來。

兄妹二人皆是素色衣衫,一個清俊秀奕,風骨佳佳,一個清麗婉約,霜雪寧寧。

來人將劍橫在她的脖頸上,只要持劍的手輕輕一拉,劍刃便會割開她的喉嚨,霎時,鮮血噴湧而出。

緋湘沒有掙紮,站在那裏,一動不動。

她看著謝棣,想說什麽,又咽了回去。那目光有不忍,有愧疚,終究是她欠了謝棣。

在看到緋湘的那一刻,謝棣握馬的韁繩陡然一緊,戰馬低嘶,緊張感尤甚。

“放了她。”謝棣道。

藺丞相註意著謝棣的細微動作,得意地笑了笑。

“可以,只要攝政王交出虎符,以及三司令牌,你的夫人便可完好無損的回到你身邊。”

一旁的王叔聽在耳中,下意識看向身後的軍隊,這軍隊是王爺多年經營的心血,全部交出,便什麽都沒有了。

可夫人的命也是命,沒有夫人,他不敢想,王爺會變成什麽樣子。

面對王叔的糾結,廖華出聲:“王爺!”

“我有分寸。”謝棣語氣平平。

說是有分寸,這四個字幾乎是擠出來的。

他的手搭在腰間的劍柄上,遲遲未動。雙目死死盯著城墻上的人,他怕一拔劍,他的卿卿脖頸上再多一個傷口,性命垂危。

他不敢賭。

望著謝棣猶豫不決的模樣,藺丞相自得地伸出三根手指,“攝政王,本相給你半刻鐘的時間。”

豈料,謝棣想都未想,沈聲道,“拿弓箭。”

身旁的士卒一楞,以為自己聽錯了。

王叔也詫異,不可置信地看向謝棣。

到最後,士卒還是將弓箭奉到謝棣手中。

謝棣接過,一手搭弓,一手握箭,緩緩拉開那張弓。弓弦一點點繃緊,穩穩對準城墻上那道素白身影。

城上一片嘩然。

士卒們面面相覷,連藺丞相都楞住了。

他的聲音從城下傳來,冷冷道:“你覺得本王會在乎一個女人?”

謝棣說這話異常清晰,清清楚楚傳進每個人耳中。

緋湘閉了閉眼,說失落是肯定,自己騙了他這麽久,傷他那麽深。現在,竟要將他唾手可得的一切全都放棄,交還給別人。

他怎能甘心?

他恨她,是應該的。

其實這樣對她、對謝棣都好。她死了,他便沒有軟肋了,可以放手去做他想做的事,可以殺他想殺的人,甚至坐到他最渴望的位置。

坐在龍椅上的小皇帝強硬地被藺丞相拉過,恐懼感油然而生,不斷顫抖。他不知攝政王為何這般嚇人,眼睛如此可怕,要吃人一般。

楚洹見狀,連忙安慰,“陛下,他不會。只是在嚇唬人。”

可弓弦不斷拉伸,繃緊。謝棣使出了全力,只一下,被射中的人頃刻斃命。

藺丞相看著那張拉滿的弓,臉上的笑容徹底僵住。他的籌碼不可能這麽快就沒了價值。

於是,他慌張道:“謝棣,你真要再添一項殺妻罪名?”

謝棣沒回答,只見城墻上的素白身影一直閉著眼。

多麽可笑,他的卿卿連死都不怕。

死亡都不重要,那他更不重要了。

“嗖”!箭矢劃過夜空,直直飛向城墻。

藺丞相瞪大了眼睛,楚洹毫不意外。

那把箭狠狠刺入胸口,連同龍椅整個貫穿。

藺丞相歇斯底裏:“謝棣!你瘋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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