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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57章 第 57 章 又送飯又一起睡覺的,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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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57章 第 57 章 又送飯又一起睡覺的,還……

丫鬟想都沒想, 連忙跪在地上,不停地磕頭求饒,“奴婢眼瞎, 都怪奴婢, 小姐恕罪!夫人恕罪!”

拂柳立即將沈黛護在身後,語氣咄咄逼人,“怎麽看路的!傷到小姐怎麽辦!”

江夫人拉著沈黛的手, 上下打量,滿臉緊張, “黛兒, 可有傷到?”

沈黛搖了搖頭,“母親,我沒事,別怪她了。”

江夫人這才松了一口氣, “罷了,今兒姑爺回門, 本夫人便不計較了。下次再犯, 決不輕饒, 派人收拾收拾, 別擋這裏的路。”

丫鬟如蒙大赦, 連連磕頭, “是,多謝小姐!多謝夫人!”

她跪在地上, 手忙腳亂地開始撿碎片, 沈黛看了一眼,說,“拂柳, 幫一幫她吧。”

“是,小姐。”說完,拂柳不情不願地撿碎片。

前廳,氣氛十分僵硬。

沈侯爺坐在上座,幾個叔伯分坐兩側,謝棣坐客位,茶盞續了兩回,眾人你一言我一語,幹巴巴地聊著。

“邊關的事,可還需要人?”三叔問。

“行軍艱難,需得吃苦。”謝棣不鹹不淡地回答。

他的意思很清楚,侯府嬌養的公子受不住,老老實實在京城待著便好。

不等大伯說話,江夫人和沈黛進來。

她走到廳中,福了福身,道,“父親,三叔,大伯。朝廷那邊還有事,今兒就先告辭了。”

聞言,謝棣也跟著站了起來,朝上座躬身行禮。

沈侯爺楞了楞,沒想到今兒這麽快,也沒多留,只點了點頭,說,“既有要事,便去吧。”

幾位叔伯也紛紛起身,說了些客套話,就潦草結束。

*

馬車緩緩駛過地面,雪未完全消融,車輪每滾過一圈發出一道細微聲響。

車內,謝棣忽然開口,“卿卿,多待一會兒也無妨。”

沈黛搖了搖頭,目光一直落在車簾一角,“你公務繁忙,不用為了我特意劈出時間。”

“卿卿,不耽誤,”謝棣道,“我又不是去前線打仗,時間寬裕得很。”

沈黛沒有看他,淡淡道,“謝棣,別這麽叫我了,下個月我們就和離。”

話落,謝棣的手倏地攥緊,力道很大,整個青筋暴起,骨節泛起大片的白。

可他面上紋絲不動,只喉結動了動,輕松道,“先看看前線要打多久,說不定月底我又要去了。”

他巴不得月底去,又能拖延些時日。

至於其他事,需要時間,更需要耐心一點一點去探查。

聞言,沈黛轉過臉,說,“但願一切順利。”

下午,二人剛回將軍府不久,謝棣便被兵部的人叫走了。

來人神色匆匆,只說了一句“迦南急報”,謝棣的臉色瞬間沈了下來。

他換上官服,接著便出了門。

沈黛靜靜註視他離開,什麽都沒說。

恰巧拂柳從小吳那聽了些事,湊到沈黛面前,低聲道,“小姐,聽說是迦南淪陷,平州和交州也岌岌可危,聖上要再添人馬。”

沈黛輕輕點頭,獨自回屋,沒讓拂柳跟著。

在回到房間後,她從袖中摸出了一張紙條。

是今早在侯府,那莽撞丫頭撞上來,趁機塞到她手裏的。

紙條短小,只簡單寫幾個字。

——兵草布局,行將人員,詳請告知。

李弦止到底是大夏皇子,眼線安插如此全面,連侯府都有人。

看完後,她直接將紙條燒得一幹二凈。

告訴李弦止,就意味著齊王兵敗,謝棣出戰。和離的時間又要往後拖了。

可不告訴,就一定能順利和離嗎?

硯行的催促,浮水的袒護,這樣做真的合理嗎?

她不敢貿然問硯行,若他說了一個新辦法,自己會不會執行?

執行之後,會得到什麽,她不能想,她不會想。

話本交代的很清楚,她可以跟著話本學,做大夏的細作,但又過不了心裏那道坎。

自己目前所作,與濫殺無辜有什麽區別?

“小姐?”拂柳敲了敲門,直接端著盤子,踏步而入,“奴婢給你拿了些糕點。”

“嗯?”她疑惑,怎麽一會兒的功夫,小姐表情愁苦,儼然一副悲傷難過的樣子。

“是擔心將軍嗎?”拂柳問,好像不對,小姐要與將軍和離,擔心將軍不就是喜歡將軍了。

“呸呸呸!”拂柳改口,“是將軍不同意和離嗎?”

沈黛搖了搖頭,“沒有。”

她看著拂柳準備的糕點突然想到一個機會,“下午,我們去給將軍送膳。”

“啊?”拂柳一楞,又送飯又一起睡覺的,還和不和離了?!

兵部

流風正坐在院子裏,指點幾個小兵搬東西。

箱子、卷宗、箭矢之類的,堆得滿滿當當。

“輕點!輕點!那個是前朝留下的行軍圖,比你爺爺都老!”流風雙手叉腰,嗓門洪亮。

一轉身,便瞧見了沈黛。

他楞了楞,隨即臉上綻開一個大大的笑容,“夫人,您怎麽來了?”

視線往下移,看見拂柳手裏拎著食盒,頓時什麽都明白了。

他揚了揚眉,笑嘻嘻地湊上來,“有沒有多準備一份?我在這兒待一天了,快餓死了!”

沈黛莞爾,語氣溫和,“有。”

拂柳在旁邊哼了一聲,“若沒有,小姐怎麽先來這個院子!”

說著,走了幾步,四下打量,不禁皺起眉頭。

這偏院四面透風,角落密密麻麻堆滿了箱子,墻上掛著各種各樣的輿圖,地上還擺著幾件叫不出名字的器物。

她控制不住打了個寒顫,又打了個噴嚏,“流風,這兒怎麽連炭盆都沒有,好冷!”

流風早已習慣,“哎,沒法兒。這架子上、箱子裏裝得都是些要緊圖冊卷宗,還有幾件前朝留下的行軍器物。這些東西金貴,怕火、怕潮,可不敢在屋裏生炭盆,”

他搓了搓手,說,“好在這兒都是些大老粗,來回奔走,就不覺得冷了。”

沈黛點點頭,目光在院子裏掃了一圈,忽然問,“我方才進來,看著西角門上捆了好幾車新箭,箭桿比尋常粗一些,是為了此次行軍新督造的嗎?”

流風擺了擺手,“不是,俗話說兵馬未動,糧草先行。之前的箭早就備好了,這些是留著備用的。”

沈黛看著他,又問,“準備的充足嗎?”

聞言,流風便來了興致,心想,夫人這麽關心戰備,是怕齊王打了敗仗,將軍要出征吧?

為了讓沈黛安心,他一股腦兒全倒了出來,“放心夫人,絕對充足!昨兒我聽主簿說,此番出兵,足有五萬精兵,步騎各半。領兵的雖是齊王,但副將可是鎮北侯顧老將軍,那可是一輩子在邊關打仗的人,經驗老道得很!”

流風越說越起勁兒,拍了拍胸脯,“另外,武器營那邊還將新督造的弓弩送了去,足有兩千張,都是上好的木材和鐵器,射程比尋常弓弩提升了一倍不止。此番,齊王絕對能大勝!”

沈黛聽著,微微點頭。

拂柳在一旁聽著,忍不住問,“可晌午傳來消息,平州和交州……”

“夫人是擔心這個啊,”流風不以為意,“放心,平州地勢凹平,四周都是水網,大夏騎兵根本施展不開。交州更不用說了,背靠祁山,只有一條道能上去,都易守難攻得很。短時間內,大夏人不會得逞。”

他看著沈黛的模樣,沒憂慮也沒欣喜,瞬間想到什麽,果斷開口,“夫人是覺得加派人手,會加派到將軍那兒吧?”

見沈黛不答,只靜靜看他。

流風便繼續說,“原是有那個打算。可今早朝會上,兵部尚書給否了。說什麽……殺雞焉用牛刀。想讓他那個侄子,段小將軍去。”

流風撇了撇嘴,甚是不滿,“誰不知道,段小將軍就想趁機撈功績。”

“將軍同意了?”拂柳問。

“沒反對,”流風道,“將軍的為人你也看出來了吧,但凡不是他非去不可,他都不會多說一個字。”

“說起這個我就來氣,三年前,段小將軍坑了廖華,廖華左腹中了一箭,好在傷口不深,不然真就不成了。”

“那段小將軍也知犯了錯,主動給廖華道歉,廖華也認了。”流風冷笑一聲,“我當時真不理解,這人犯得可是延誤軍機的大錯,合該軍法處置,卻能安然無恙。果然,背靠大樹好乘涼。”

他越說越氣,聲音不斷拔高,“坑人的玩意兒,最好他上戰場,腿摔斷,給廖華出出氣!”

“世間因果,自有緣法。”沈黛道。

“夫人說話怪好聽的嘞,”流風說,“其實我剛見夫人時,還以為是仙人降世呢,那氣度,那神韻,真是比不得。”

他想起大理寺那次,彼時將軍正在審理細作,新婚妻子突然送膳。他站在廊下,遠遠看見一素白身影走過,步履從容,裙角不揚,像踩在雲端。

那一刻他楞了許久,心想,將軍這是從哪兒找來的天仙?

一開始他也氣憤,聖上賜婚,分明就是看不起將軍,合該找個公主來配才是。

可轉念一想,公主身嬌體貴的,日後定是一堆麻煩事。侯府小姐呢,比不得公主金貴,但也是正經的大家閨秀,得找個天仙才能配上將軍。

果然,將軍找了個天仙。

他見過那麽多形形色色的人,唯有夫人的氣韻,最是獨特。

拂柳聽著,眉頭越皺越緊。

流風說的都是好詞,句句都在誇小姐。可她聽著,卻總覺得哪裏別扭。

確實,這些話都很襯小姐,挑不出半點毛病。

與小姐從小一起長大的是自己。小姐到底如何,該是什麽樣子,她最清楚。

可小姐現在這個樣子……該是她應有的樣子嗎?

她甩了甩頭,把那個念頭壓下去,岔開話題道,“將軍什麽時候才能商議完?”

流風回過神來,撓了撓頭,“嗯……軍政大事,還真說不準。有時候一兩個時辰,有時候大半天。”

“要不夫人把食盒放這兒,等會我拿給將軍?天寒地凍的,夫人早些回家歇著吧。”

末了,他補充一句,“夫人的心意,我絕對轉達!”

沈黛微微頷首,示意拂柳將食盒遞過去。

“既如此,有勞。”

流風穩穩接過,咧嘴一笑:“夫人客氣了!放心吧,將軍肯定餓不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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