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8章 第 58 章 三願臨老頭，數與君相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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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58章 第 58 章 三願臨老頭，數與君相見……
夜半, 謝棣歸來。
月涼如水，踏著滿地霜雪，一瓦碎銀, 謝棣緩緩繞過假山, 穿過洞門，不假思索地去了沈黛的院子。
院子靜悄悄的，守夜的小廝打著盹, 見將軍到來早已習慣，下意識站直身子, 默默行禮, 隨即劈出道路，規規矩矩讓將軍往前走。
謝棣走到門前，擡手，輕輕一推。
門沒動, 他又推了推，依舊沒動。
從裏面反鎖了？
他的手停頓在空中, 始終未動。
不知在想什麽, 只思考片刻, 轉身便離開了院子。
屋內, 沈黛並沒有睡。
她躺在床上, 睜著眼, 繼續看上方的床幔。
門被推的時候，她聽得很清。
心中沒緣由的一顫, 往常她從不鎖門, 知道謝棣會來也不阻攔，可今兒下午自從見了文茵，聽了她那番話, 她忽然想鎖門了。
“姐姐，我以為你要怪妹妹呢？”
“昨夜，將軍……”
文茵沒有說完，欲言又止，手拿帕子，雙眼含淚，一整個我見猶憐。
她知道昨夜什麽都沒發生，拂柳問過王叔，王叔說得清清楚楚。
謝棣將文小姐晾到半夜，最後是小廝擡回院子。
可她還是感到難受，這種難受說不出道不明，像一根刺，狠狠紮在心上，拔不出來，也不疼，就一直存在。
拂柳也在一旁幫腔，說，“文小姐，請自重。”
瞬間，文小姐強忍的淚水全部湧出，“是不承認我是側夫人嗎？姐姐，既如此，妹妹還是歸家吧。”
她的眼淚啪啪地往下掉，止都止不住，“昨兒都知道妹妹進了將軍府，歸家之後，妹妹只能自我了結了。”
在這個女子名節比命重要的朝代，當真是個麻煩事。
“你！”拂柳氣憤，這擺明是賴上將軍府了。
是，將軍沒碰文小姐，可外面怎麽說就不見得了。
貿然歸家，不知是會壞將軍的名聲，還是會壞小姐的名聲。
若傳出小姐善妒之類的話就不好了。
“拂柳，”沈黛淡淡道，“叫文夫人。”
拂柳一瞧，那文家小姐還是那般楚楚可憐的樣子，只能妥協，“文夫人，方才是奴婢失言了。”
“姐姐，”文茵道，“還是姐姐對我好。”
“府中下人一時適應不過來也是有的，”沈黛道，“拂柳，吩咐周管家，下面的人該怎麽叫就怎麽叫。”
“文小姐既然進了將軍府，就是將軍府的人了，萬萬不可怠慢。”
“是，奴婢明白。”拂柳面上答應，內裏不情不願。小姐怎能如此心軟，她可是來分將軍的！
“若有什麽短缺告訴周管家，告訴我也可。”沈黛道。
文茵面露欣喜，“多謝姐姐，不知姐姐此去兵部如何？將軍事務多嗎？送膳這種小事，姐姐可以吩咐妹妹去。”
沈黛別的沒回答，只鬼使神差地說了一個字：“好。”就這麽水靈靈答應文茵的要求了。
為什麽說好，她不知道，但她清楚自己的心，那一瞬，泛起了陣陣酸澀。
好像自從她在潮州，瀕死時刻，主動吻了謝棣，她的心就不受控制了。
會想他什麽時候回來，在忙什麽，看文茵是什麽眼神，她都想知道。
這些念頭如野草般肆意生長，割都割不盡。
這話落在文茵這兒，起初是喜悅的，又有機會接觸將軍了。
緊接著，她感到奇怪，京中不是傳謝將軍愛妻如命嗎？且沈小姐也為謝將軍平了好幾場禍事，譬如秋彌人獵、馮小侯爺之事……她以為進將軍府會有困難，就待了兩天，深刻覺察出二人的相處模式很別扭，不似尋常恩愛夫妻。
謝棣對沈黛是上心，是帶有分寸的上心。
而沈家小姐對謝將軍，總是一副愛答不理的樣子，是在置氣？
因為自己的介入才如此？那她不就更有可乘之機了？
拂柳忽然出聲，打斷文茵的遐想，“也就這幾天需要送膳，等過幾天年假一過，官署開了食堂就不用了。”
文茵淡淡點頭，“多謝提醒。”
……
沈黛翻了個身，把臉埋在枕頭裏。
她不能再想了，不該這樣。她是來渡燎淵情劫的，可現在自己所作種種，分明就是拿他當夫君！
屋外，謝棣出了院子，果斷去了書房。
在書案坐下後，並沒有立即拿起公文，只坐著，看著案角，沈黛寫的祝福語。
一願世清平，二願身強健。
為什麽不寫下面的？
三願臨老頭，數與君相見。
是覺得與他沒有以後？
天下安定，身體康健，唯獨沒有他。
手指不自覺蜷曲，他下意識想觸碰紅箋紙，卻始終與它控制在不遠不近的距離。
碰不得，摸不得，遠觀而不可褻玩焉。
真的是這樣？
片刻後，他開口，“王叔。”
王叔應聲而入，垂手侍立。
“府裏這幾日，可有什麽事？”
王叔一楞，隨即明白過來，將軍問的是夫人那邊。
他娓娓道來，謝棣聽著，淡淡點頭。
王叔卻滿面愁容，覷著謝棣臉色，忍不住問，“將軍，這夫人到底是怎麽想的？”
一邊對將軍細致照顧，親自去兵部送膳，問這問那，十分關切；一邊又坦然接受宮中賜人，毫無芥蒂。
饒是再恩愛的夫妻，也受不了憑空出現的第三人。
夫人還一臉無所謂的樣子，是不喜歡將軍了嗎？
也不像，可自從回來，總覺得夫人對將軍態度有所轉變。
謝棣沒有立即回答。
他垂眼從案上拿起一本公文，翻開批了一筆，緩緩道，“我和她，恐怕要做一對怨偶了。”頓了頓，又道，“加派些人手。事無巨細，都要匯報。”
王叔一聽，心頭一震。
之前監視夫人的侍衛都已撤離，只剩保護夫人的若幹。
如今將軍忽然改變主意，這怎麽看人像看細作一般？之前不是不用盯夫人嗎？
他猛地想起方才將軍所說的“怨偶”兩個字，腦子忽然閃出一個想法，難不成……
王叔思慮萬千，渾身難受，根本憋不住話，試探性問。
“將軍，夫人是……”算起來之前還是他主動讓謝棣往前看。
真是好心辦了壞事，得不償失。
“不是。”謝棣果斷道。
她的掙紮，她的淡然，他比誰都清楚，知道她是怎樣的一個人，所以，她絕對不是。
*
因迦南戰事，這幾日的公文比往日多了數倍。謝棣忙著處理，順帶還要監督行軍的糧草器具，整日不著家。
沈黛已經好幾天不見他的蹤影了。
雖說從流風那裏套了不少話，但都是片面的，不確切的。她需要一個文書，一個詳細記錄行軍戰備的文書。
一直送膳，恐引起懷疑。她只能默許文家小姐去送。
文茵送的膳食，謝棣都接受了。
沈黛的心揪得更緊了。
消息傳到拂柳耳邊，憤憤不平，“小姐，你真的這麽放縱文家小姐嗎？”
拂柳在房間走來走去，“雖說小姐下月打算和離，可小姐這麽做，讓下人們怎麽想？”
“他們不會。”沈黛語氣平淡。
“是，他們不會！”拂柳停下腳步，盯著她，“將軍會如何想？小姐，您是不知道將軍之前在濃晝館，在瓊露閣……”
話沒說到一半，外頭忽然通報，王叔來了。
王叔進來時，臉上堆笑，客客氣氣，躬身行禮，道，“夫人，將軍派人傳話。有個公文冊子忘了拿，想讓您送一趟。”
“嗯？”拂柳一楞，下意識出聲。
怎麽讓小姐送？這不是有文家小姐日日送膳嗎？
“拿來了嗎？”沈黛問。
王叔雙手遞過一個公文，“就是這個。”
他頓了頓，又補了幾句，“這幾天夫人老讓文夫人送膳，將軍面上不顯，可想念夫人的緊，。知道夫人抹不開面子，便想讓夫人主動去一趟。”
沈黛沒有說話。
王叔看著她，繼續道，“夫人，去吧。好好說話，老奴也知道，夫人心裏不痛快，皇後娘娘賜人，換誰誰痛快。將軍心裏清楚，夫人您更清楚，去說說話吧。老奴是過來人，夫妻之間，隔閡太深太久，到最後只能分道揚鑣了。”
拂柳原本還奇怪，怎麽指明讓小姐送。
這麽一聽才明白過來，將軍是想夫人了。
說什麽夫人抹不開面子，其實是將軍抹不開面子吧？
這理由真拙劣。
“王叔，備車。”沈黛道。
王叔臉上頓時綻開笑容，“好嘞夫人，早就準備好了！”
“拂柳，這次你就別去了。”沈黛道。
拂柳一楞，隨即點頭。估摸小姐要和將軍說些私密話，便很識分寸的沒去。
這次，車內只有沈黛一人。
她坐在那裏，看著手裏的公文，看了很久。
終於，她伸出手，緩緩打開。裏面是一份詳細的公文，行軍戰備，糧草發地，將領人員。一一記錄在冊，清清楚楚。
她的手微微顫抖，謝棣絕對是故意的。
從她主動去書房找那本《尉繚子》開始，他就猜到了。
沒質問，沒拆穿，只一次又一次把這些東西擺在她面前。
為什麽？她的胸口一陣鈍痛。
她已經變成了大昭的罪人。
軍情消息，她遞了出去，導致百姓流離失所，將士征戰喪命，全都是她，自己的雙手沾了不少鮮血。
不多時，馬車停下。
沈黛合上公文，剛掀開車簾，擡頭一頓，不是兵部。
她仰起頭往上一瞧，匾額上錚錚寫著大理寺。
沈黛的手指莫名捏緊公文，站在車邊，遲遲不動。
王叔見狀，走過來解釋，“夫人，大理寺這兩天新抓了幾個細作，需要將軍細細審理。兵部就是個臨時差事，還是審理細作重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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月涼如水，踏著滿地霜雪，一瓦碎銀, 謝棣緩緩繞過假山, 穿過洞門，不假思索地去了沈黛的院子。
院子靜悄悄的，守夜的小廝打著盹, 見將軍到來早已習慣，下意識站直身子, 默默行禮, 隨即劈出道路，規規矩矩讓將軍往前走。
謝棣走到門前，擡手，輕輕一推。
門沒動, 他又推了推，依舊沒動。
從裏面反鎖了？
他的手停頓在空中, 始終未動。
不知在想什麽, 只思考片刻, 轉身便離開了院子。
屋內, 沈黛並沒有睡。
她躺在床上, 睜著眼, 繼續看上方的床幔。
門被推的時候，她聽得很清。
心中沒緣由的一顫, 往常她從不鎖門, 知道謝棣會來也不阻攔，可今兒下午自從見了文茵，聽了她那番話, 她忽然想鎖門了。
“姐姐，我以為你要怪妹妹呢？”
“昨夜，將軍……”
文茵沒有說完，欲言又止，手拿帕子，雙眼含淚，一整個我見猶憐。
她知道昨夜什麽都沒發生，拂柳問過王叔，王叔說得清清楚楚。
謝棣將文小姐晾到半夜，最後是小廝擡回院子。
可她還是感到難受，這種難受說不出道不明，像一根刺，狠狠紮在心上，拔不出來，也不疼，就一直存在。
拂柳也在一旁幫腔，說，“文小姐，請自重。”
瞬間，文小姐強忍的淚水全部湧出，“是不承認我是側夫人嗎？姐姐，既如此，妹妹還是歸家吧。”
她的眼淚啪啪地往下掉，止都止不住，“昨兒都知道妹妹進了將軍府，歸家之後，妹妹只能自我了結了。”
在這個女子名節比命重要的朝代，當真是個麻煩事。
“你！”拂柳氣憤，這擺明是賴上將軍府了。
是，將軍沒碰文小姐，可外面怎麽說就不見得了。
貿然歸家，不知是會壞將軍的名聲，還是會壞小姐的名聲。
若傳出小姐善妒之類的話就不好了。
“拂柳，”沈黛淡淡道，“叫文夫人。”
拂柳一瞧，那文家小姐還是那般楚楚可憐的樣子，只能妥協，“文夫人，方才是奴婢失言了。”
“姐姐，”文茵道，“還是姐姐對我好。”
“府中下人一時適應不過來也是有的，”沈黛道，“拂柳，吩咐周管家，下面的人該怎麽叫就怎麽叫。”
“文小姐既然進了將軍府，就是將軍府的人了，萬萬不可怠慢。”
“是，奴婢明白。”拂柳面上答應，內裏不情不願。小姐怎能如此心軟，她可是來分將軍的！
“若有什麽短缺告訴周管家，告訴我也可。”沈黛道。
文茵面露欣喜，“多謝姐姐，不知姐姐此去兵部如何？將軍事務多嗎？送膳這種小事，姐姐可以吩咐妹妹去。”
沈黛別的沒回答，只鬼使神差地說了一個字：“好。”就這麽水靈靈答應文茵的要求了。
為什麽說好，她不知道，但她清楚自己的心，那一瞬，泛起了陣陣酸澀。
好像自從她在潮州，瀕死時刻，主動吻了謝棣，她的心就不受控制了。
會想他什麽時候回來，在忙什麽，看文茵是什麽眼神，她都想知道。
這些念頭如野草般肆意生長，割都割不盡。
這話落在文茵這兒，起初是喜悅的，又有機會接觸將軍了。
緊接著，她感到奇怪，京中不是傳謝將軍愛妻如命嗎？且沈小姐也為謝將軍平了好幾場禍事，譬如秋彌人獵、馮小侯爺之事……她以為進將軍府會有困難，就待了兩天，深刻覺察出二人的相處模式很別扭，不似尋常恩愛夫妻。
謝棣對沈黛是上心，是帶有分寸的上心。
而沈家小姐對謝將軍，總是一副愛答不理的樣子，是在置氣？
因為自己的介入才如此？那她不就更有可乘之機了？
拂柳忽然出聲，打斷文茵的遐想，“也就這幾天需要送膳，等過幾天年假一過，官署開了食堂就不用了。”
文茵淡淡點頭，“多謝提醒。”
……
沈黛翻了個身，把臉埋在枕頭裏。
她不能再想了，不該這樣。她是來渡燎淵情劫的，可現在自己所作種種，分明就是拿他當夫君！
屋外，謝棣出了院子，果斷去了書房。
在書案坐下後，並沒有立即拿起公文，只坐著，看著案角，沈黛寫的祝福語。
一願世清平，二願身強健。
為什麽不寫下面的？
三願臨老頭，數與君相見。
是覺得與他沒有以後？
天下安定，身體康健，唯獨沒有他。
手指不自覺蜷曲，他下意識想觸碰紅箋紙，卻始終與它控制在不遠不近的距離。
碰不得，摸不得，遠觀而不可褻玩焉。
真的是這樣？
片刻後，他開口，“王叔。”
王叔應聲而入，垂手侍立。
“府裏這幾日，可有什麽事？”
王叔一楞，隨即明白過來，將軍問的是夫人那邊。
他娓娓道來，謝棣聽著，淡淡點頭。
王叔卻滿面愁容，覷著謝棣臉色，忍不住問，“將軍，這夫人到底是怎麽想的？”
一邊對將軍細致照顧，親自去兵部送膳，問這問那，十分關切；一邊又坦然接受宮中賜人，毫無芥蒂。
饒是再恩愛的夫妻，也受不了憑空出現的第三人。
夫人還一臉無所謂的樣子，是不喜歡將軍了嗎？
也不像，可自從回來，總覺得夫人對將軍態度有所轉變。
謝棣沒有立即回答。
他垂眼從案上拿起一本公文，翻開批了一筆，緩緩道，“我和她，恐怕要做一對怨偶了。”頓了頓，又道，“加派些人手。事無巨細，都要匯報。”
王叔一聽，心頭一震。
之前監視夫人的侍衛都已撤離，只剩保護夫人的若幹。
如今將軍忽然改變主意，這怎麽看人像看細作一般？之前不是不用盯夫人嗎？
他猛地想起方才將軍所說的“怨偶”兩個字，腦子忽然閃出一個想法，難不成……
王叔思慮萬千，渾身難受，根本憋不住話，試探性問。
“將軍，夫人是……”算起來之前還是他主動讓謝棣往前看。
真是好心辦了壞事，得不償失。
“不是。”謝棣果斷道。
她的掙紮，她的淡然，他比誰都清楚，知道她是怎樣的一個人，所以，她絕對不是。
*
因迦南戰事，這幾日的公文比往日多了數倍。謝棣忙著處理，順帶還要監督行軍的糧草器具，整日不著家。
沈黛已經好幾天不見他的蹤影了。
雖說從流風那裏套了不少話，但都是片面的，不確切的。她需要一個文書，一個詳細記錄行軍戰備的文書。
一直送膳，恐引起懷疑。她只能默許文家小姐去送。
文茵送的膳食，謝棣都接受了。
沈黛的心揪得更緊了。
消息傳到拂柳耳邊，憤憤不平，“小姐，你真的這麽放縱文家小姐嗎？”
拂柳在房間走來走去，“雖說小姐下月打算和離，可小姐這麽做，讓下人們怎麽想？”
“他們不會。”沈黛語氣平淡。
“是，他們不會！”拂柳停下腳步，盯著她，“將軍會如何想？小姐，您是不知道將軍之前在濃晝館，在瓊露閣……”
話沒說到一半，外頭忽然通報，王叔來了。
王叔進來時，臉上堆笑，客客氣氣，躬身行禮，道，“夫人，將軍派人傳話。有個公文冊子忘了拿，想讓您送一趟。”
“嗯？”拂柳一楞，下意識出聲。
怎麽讓小姐送？這不是有文家小姐日日送膳嗎？
“拿來了嗎？”沈黛問。
王叔雙手遞過一個公文，“就是這個。”
他頓了頓，又補了幾句，“這幾天夫人老讓文夫人送膳，將軍面上不顯，可想念夫人的緊，。知道夫人抹不開面子，便想讓夫人主動去一趟。”
沈黛沒有說話。
王叔看著她，繼續道，“夫人，去吧。好好說話，老奴也知道，夫人心裏不痛快，皇後娘娘賜人，換誰誰痛快。將軍心裏清楚，夫人您更清楚，去說說話吧。老奴是過來人，夫妻之間，隔閡太深太久，到最後只能分道揚鑣了。”
拂柳原本還奇怪，怎麽指明讓小姐送。
這麽一聽才明白過來，將軍是想夫人了。
說什麽夫人抹不開面子，其實是將軍抹不開面子吧？
這理由真拙劣。
“王叔，備車。”沈黛道。
王叔臉上頓時綻開笑容，“好嘞夫人，早就準備好了！”
“拂柳，這次你就別去了。”沈黛道。
拂柳一楞，隨即點頭。估摸小姐要和將軍說些私密話，便很識分寸的沒去。
這次，車內只有沈黛一人。
她坐在那裏，看著手裏的公文，看了很久。
終於，她伸出手，緩緩打開。裏面是一份詳細的公文，行軍戰備，糧草發地，將領人員。一一記錄在冊，清清楚楚。
她的手微微顫抖，謝棣絕對是故意的。
從她主動去書房找那本《尉繚子》開始，他就猜到了。
沒質問，沒拆穿，只一次又一次把這些東西擺在她面前。
為什麽？她的胸口一陣鈍痛。
她已經變成了大昭的罪人。
軍情消息，她遞了出去，導致百姓流離失所，將士征戰喪命，全都是她，自己的雙手沾了不少鮮血。
不多時，馬車停下。
沈黛合上公文，剛掀開車簾，擡頭一頓，不是兵部。
她仰起頭往上一瞧，匾額上錚錚寫著大理寺。
沈黛的手指莫名捏緊公文，站在車邊，遲遲不動。
王叔見狀，走過來解釋，“夫人，大理寺這兩天新抓了幾個細作，需要將軍細細審理。兵部就是個臨時差事，還是審理細作重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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