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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6章 第 36 章 所以,只能我碰,好不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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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6章 第 36 章 所以,只能我碰,好不好……

二人循聲望去, 是一個跛腳老漢,他拄著拐杖,一瘸一拐地走了出來。

“這位老弟, 還有這位娘子, 別聽她胡說八道,這就是個瘋婆子,朝廷征兵, 這可是大事,都一五一十記錄在冊, 她根本沒有什麽丈夫兒子。就是她一個人住在這兒太久, 住傻了,整天就知道胡言亂語,別當真!千萬別當真!”

老婦一聽,猛地從地上彈起, 張牙舞爪地奔向跛腳老漢,“你這個老潑皮, 黑心肝的!竟和他是一夥的, 你忘了他當初是怎麽對咱們的!”

“瘋了!真是瘋了!”跛腳老漢用拐杖重重敲地, 大聲喊, “大毛二毛, 還不快出來抓瘋婆子!別再讓她胡說八道, 沖撞了貴客!”

話落,旁邊兩個窩棚立即竄出兩個瘦削的漢子, 他們面色黃黑, 眼神躲閃,不過動作十分麻利,幾秒便抓住了這個瘋癲老婦, 還堵住了她的嘴。

沈黛心中甚是疑惑,這個地方絕對有鬼。

“大伯,這……”

“讓您二位見笑了。”面對沈黛與謝棣,跛腳老漢語氣緩和,不過,送客意味十分明顯,“我們這兒地方偏僻,都是些殘人,老的老,瘋的瘋,就算二位是義診的大夫,治標也不治本,還是請往別的去處吧,莫要在此處耽擱了。”

沈黛本想再說什麽,自己的手腕卻被一只溫熱有力的大手握住,他對著沈黛輕輕搖頭,視線往下偏轉,一個面黃肌瘦的小女孩正好奇地偷望他們。

很快,女孩母親發現謝棣的目光,臉色頓時大變,接著就將女孩抱起,縮回那簡陋的窩棚中。

“可……”

不等沈黛將話說完,謝棣握著她手腕的力道突然加重,不由分說地拉著她往外走。

直到城墻洞外,沈黛忍不住開口:“懿之,這到底怎麽回事?”

謝棣緩緩開口,“有人,不想讓我們發現真相。”

此刻他已確認,身後之人做了萬全準備。

“那婦人……”沈黛不甘,那婦人被人折磨的如此瘋癲,實在殘忍。

她想再次調查。

謝棣明白沈黛內心想法,今日不可再打草驚蛇,便低聲道:“先離開這裏。”

午後,眾人齊聚廂房。

謝棣坐在椅子上,木桌上,有一張簡陋的潮州城輿圖,上面用毛筆圈畫了幾處地點。

他的身側圍著幾名親衛,皆換便服,穿著統一黑衣短打,神情嚴肅。

“將軍,屬下今日去了方圓路東南街角,住在那附近的人嘴嚴的很,要麽說年頭已久,要麽就閉門不見,總之什麽都問不到。”

“皖南路西北街角同樣如此。”

“東城附近的棚戶也是,屬下剛一開口,幾個溜街的地痞流氓,接著就湊過來,嚇得那裏的人什麽都不肯說。”

稟報接連不斷,內容大同小異,只要是有關征兵,發放軍餉、撫恤金之事,都默契的不開口,生怕觸了黴頭,惹上不該惹的人。

“將軍,看來我們到潮州,他們早就知道了,就連我們的行動軌跡都門清得很。”

“這該如何是好,潮州空餉舞弊,聖上震怒,特令將軍前來探查,卻被對方圍成一個鐵板,找不到弱點。聖旨可是令將軍盡快查明,返回京城的!”

“將軍都不急,你急什麽?”之前踹蘇見遠的親衛流風說,“況且,朝廷明發的公文,欽差大臣正式入城的日子是後天。咱們只是提前到了兩日,這還怕啥,總不至這兩日都一無所獲吧!”

謝棣目光放到輿圖上,又聯想今日在城墻洞外老婦說的話,還有那眼巴巴的小女孩,沈聲道:“足夠了。”

不等眾人再次交談,廂房的門被著急忙慌地敲響。

“進來。”謝棣道。

門被推開,負責在門外警戒的親衛廖華走了進來,他面色古怪,欲言又止,先是看了一圈同僚,最後,視線才落在謝棣身上。

流風最先忍不住,催促道:“寥華,什麽事,吞吞吐吐的,有話直說!”

寥華瞪了流風一眼,面露為難之色,又看向謝棣,支支吾吾道:“將軍,是、是蘇見遠,他、他又來了。”

“呵!”流風嗤笑一聲,“昨兒沒打怕,今兒還想來找死!這廝莫不是又喝醉了酒,不知自己該姓什麽了!”

“走,隨我去,轟走他。”說罷,便起身,拉著廖華,勢要將那廝再次打走。

可廖華一動不動,眼底不安更甚。

眼見拽不動,流風不解,“嘿,你這人,何時這般畏畏縮縮!”

廖華看眾人將視線對準自己,橫豎都一樣,便一股腦地說了去。

“將軍,那蘇見遠他沒來找咱們,直接去了後樓,去找夫人了,夫人……夫人還給他開了門。”

“什麽!?”流風臉上瞬間沒了笑,眼瞪得溜圓,失聲道,“不,不是,這……”

夫人昨日才被那廝當眾沖撞,怎麽今日還敢與他私下見面,甚至還開了門?

只一眨眼功夫,謝棣便已起身,面色陰冷,緊握拳頭,渾身氣壓極低,還散發出森森寒氣。

周圍人下意識瑟縮。

廖華慌忙解釋,“將、將軍,夫人或許、或許……”

他話未說完,謝棣已大步流星地跨出房門,徑直朝後樓走去。

*

“謝夫人,嘿嘿,我是來給您賠罪的。”蘇見遠站在屋內,諂媚道。

他今日穿了一身極紮眼的明黃織錦紗袍,料子輕薄閃爍。手中還裝模做樣地拿著一把鎏金扇子,卻總是有意無意遮擋自己半邊臉,動作說不出的怪異。

“夫人,您瞧,這些都是我精挑細選,給您賠罪的。”蘇見遠用扇子指著這琳瑯滿目的金銀玉器,頗為滿意地說。

可扇面一離開,便暴露了顴骨和嘴角的烏青。顯然,昨日回了家,被程今或者其他人打了一頓。

傷口被看見,蘇見遠像是被燙到般,慌忙遮擋,還心虛地笑了笑。

沈黛目光平靜,看都沒看玉器一眼,便冷聲道,“這些東西,你都拿走。你的道歉,我接受了,還請蘇公子盡快離開。”

蘇見遠連忙擺手,語氣急切道,“不不不,夫人,這、還有給謝將軍的賠禮!昨日我酒後失德,冒犯的夫人,惹將軍惱怒,回去姐夫狠狠教訓了我,說我不識擡舉,沖撞了貴人,實屬不該,萬萬不該!這些薄禮,也不值幾個錢,還請夫人和將軍務必接受,也好讓我心安一二。”

“此事昨日已說開,不必再提。禮我們不收,蘇公子請回吧。”沈黛再次下逐客令。

蘇見遠的笑容僵了僵,眼珠子一轉,忽然湊近,好奇道,“嘿嘿,夫人,其實我今日來,除了賠罪,實在是……就、就想弄明白。這世上怎麽有長得如此相像之人,那眉眼,鼻子和嘴唇,分毫不差,我那小梨兒,莫不是夫人您失散多年的同胞姐妹?”他邊說邊觀察沈黛面上的表情。

“巧合罷了。”沈黛淡淡道。

眼瞧看不出破綻,蘇見遠不依不饒,“是嗎,真的只是巧合?”他的目光開始落到沈黛的眉心痣上,小心翼翼道,“那夫人,我可不可以摸一下您眉心的這顆痣,您和小梨兒……這兒都有朱砂痣,可您的這顆,更加儂麗,讓人控制不住,想要觸碰,可以嗎,夫人?求您了。”

蘇見遠語氣愈發卑微,說到最後,竟開始乞求。

沈黛沈默。考慮下界會發生不可預知之事,導致自己靈力受損,影響這副化身,所以這副皮囊是司命硯行幫自己化的,按理應是一模一樣的。

怎麽痣會不同?

“夫人不說話,我就、就當您同意了。”

見沈黛久久不應,蘇見遠膽子大了起來,腳步不自覺向前,緩緩擡起手,朝著沈黛眉心,一點一點地靠近。

不等指尖觸及,“砰”的一聲,房門被狠狠踹開,震得梁柱都晃了晃。

謝棣高大的身影出現在門口,如裹挾著風雪,寒意更甚,視線緊緊鎖向蘇見遠那只懸空的手,仿佛要釘穿般。

他冷著臉,大搖大擺走到沈黛面前,然後擡眼,睥睨蘇見遠,“來做什麽?”

一見謝棣到來,蘇見遠霎時便縮回了手,雙腿發軟,想要栽倒在地,聲音都抖得不成樣子,“來、來賠罪,對!來賠罪!給將軍夫人送禮!送禮!”他指著桌上的金銀玉器,語無倫次道。

“還不快滾!”謝棣沈聲道。

“是是是,這就滾,滾滾!”蘇見遠不停地點頭,慌裏慌張就想往外跑,竟一時忘記門在哪邊,撞向了墻角。

謝棣嫌惡地瞥了一眼桌上的艷俗金玉,“拿著你的東西,滾!”

“是是是!都拿走,拿走!”蘇見遠連滾帶爬撲向桌邊,手忙腳亂地將那些金銀玉器胡亂塞回禮盒,因太過驚慌,手沒攥緊,“啪嚓”一聲,一只雙耳青花瓷砸落在地。

謝棣眉頭皺得更深了,眼中戾氣翻湧。

來不及思考,蘇見遠抱著剩下的禮盒,跌跌撞撞地沖出了房門。

房內重回安寧。

謝棣伸手,撫上沈黛的眉心,帶有薄繭的指腹準確地觸碰那寸朱砂。

他的動作很輕,似在確認什麽,後來,指腹開始用力,不停地、反覆地摩挲那寸朱砂。

“卿卿,他剛剛想碰你。”謝棣終於開口,聲音低沈沙啞,聽不出什麽情緒。

沈黛感受他的力道,只覺摩得人/生疼。

“他說我的痣,和旁人長得不一樣。”沈黛輕聲回應。

謝棣立即回答,那雙淩厲的眼一直鎖著沈黛。

“是啊,卿卿的痣和旁人長得都不一樣,所以,只能我碰,好不好?”他用指腹重重按壓,嗓音低沈,似無常般,不斷蠱惑。

“謝棣,你別這樣”沈黛心頭微顫,下意識說出他的全名,身體不受控制地往後退,卻被謝棣一把攬住了她的腰腹。

慢慢地,整個人都牢牢鎖在謝棣懷中,緊緊貼在他的胸膛。

謝棣低頭,下巴輕抵她的肩頭,薄唇貼在她的耳廓,頓時,溫熱的氣息酥酥麻麻的侵襲整個大腦。

沈黛不自覺發顫,卻又聽到謝棣柔聲質問:“卿卿,你是想跑嗎?”

他邊說邊收緊懸在腰腹的手臂,沈黛快被他勒得喘不過氣。

她只能認清現實,乖巧的靠在謝棣肩頭,溫聲說,“懿之,你別胡思亂想。痣只給你碰,我也不會跑。”

“好。”

“那就好。”

他重覆著,手臂的力道緩緩放松,轉為更加親密的擁抱,不過,一只手仍環在她的腰側,另一手則輕輕拍撫她的後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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