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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7章 第 37 章 徒弟,要不試著裝柔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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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7章 第 37 章 徒弟,要不試著裝柔弱,……

晌午, 由蘇見遠引發的不愉快在沈黛的安撫下,慢慢起了效果。謝棣身上那股駭人戾氣逐漸消失,又恢覆了往日的沈靜冷峻, 開始妥協細致地照顧自己起居。

沈黛看著謝棣恢覆正常的模樣, 心底生出一絲後怕,若將來,謝棣發現自己背叛他, 會怎樣?

她無法想象,凡塵男女情愛, 會這般?

她忽然想起下凡前, 司命硯行的話。

“緋湘,凡人的一生,於我們而言不過彈指一瞬,愛恨嗔癡, 你一定要分得清,什麽該做什麽不該做。塵世情愛感天動地, 流傳出的膾炙情愛, 經久不衰。你的目標只是謝棣, 也就是燎淵。他是個疑神疑鬼的人, 戒備心強, 讓他愛上你, 首先要為他處處著想,萬不可有其他。”

他頓了頓, 又道, “當然,他骨子裏是一個極為偏執的人,若真將一人放在心上, 便烙進了骨血,怎麽甩都甩不掉,我們可以利用這點,讓他聽你的話,對弱者產生憐憫心,從而讓他因你改變,最終學會放手。”

其實,緋湘不知道,硯行坑了她,燎淵這樣的人,吸收塵世間的暴念,從轉輪臺誕生,歷經千世百世,怎麽學會放手。

夜晚,二人同塌而眠。

屋內只留一盞小燈,沈黛側躺,任由謝棣攬著自己的腰。

她開口,打破這份寂靜。

“懿之,你今日那般模樣,我……我害怕……”沈黛輕聲道。

記得師父曾叮囑她,“男人嘛,最喜歡的就是妻子撒嬌,只要撒嬌,整顆心都甘願奉上。”

她看著緋湘冷冷清清的樣子,只覺不妥,“徒弟,要不試著裝柔弱,一下,就一下!”

謝棣看著身前的沈黛,手指僵了僵,今日回來後,總覺自己的做法失了分寸。

可他就是控制不住,他也暗中詢問成了家,夫妻和睦的老兄弟,討教夫妻之間要想恩愛長久,該如何相處。

他們也說不出,只說這夫妻之間相處很簡單。

要想和和美美,對待妻子就要顧家體貼,萬不能胡亂發脾氣,驚擾妻子,平白生了嫌隙。

對妻子所說所求,應盡量滿足,就算妻子不說,也要把該準備的都準備好,莫要事到臨頭,慌了手腳。

聽著沈黛帶著懼意的低語,謝棣心頭翻湧出懊悔情緒,他收緊手臂,讓她離自己更近一些。

謝棣下巴輕抵沈黛發頂,笨拙地道歉:“對不起,卿卿。”

末了,他鄭重道,“我會改。”

豎日,謝棣再次提出沈黛一同外出查案。

似是經過昨夜,更不願將她留在酒樓。

這次,他們換了個地方,潮州城鎮撫司。

這裏是發放軍餉、處理軍戶的公開場所。

考慮謝棣通身的氣度和那張久經官場的臉,沒讓他直接調查,而是讓沈黛扮作了領取錢糧的婦人。

她穿著一身半新不舊的粗布衣裙,頭發也用布巾包住,恰好遮住她眉心的痣。

又怕過於白皙的膚色引起人懷疑,用竈灰給自己臉頰和脖子都抹了一層灰。

她拎著一個舊籃子,徑直朝著鎮撫司走去,而謝棣則隱在對面街角,賣雜貨的攤子後。

門口排著長長的隊伍,沈黛規規矩矩地排到隊尾,她觀察著排隊人的神色,好些都灰溜溜地離開,有的還被官差打了出去。

輪到沈黛,她對著官差,輕聲道,“軍爺,我是來領軍餉的。”

聞言,官差擡眼,上下打量了她一番,總覺得這小娘子面龐生,平日在潮州城也沒見過。

雖穿著樸素,臉上也有汙垢,但難掩清麗的輪廓。

瞬間,讓人浮想聯翩。

但現在還不是時候,便公事公辦道:“報一下地方,職位,姓名。”

“欒安縣,百夫長,錢明。”沈黛直說道。

這個人名和職位,是昨夜謝棣親衛設法潛入鎮撫司,偷偷翻閱近期名冊後確認的。

名冊上有記錄,按律就能取。

豈料,那官差一聽,眼珠子轉了轉,並未立即翻找名冊,眼瞧沈黛孤身一人,便刁難道:“欒安縣?錢明?有這個人嗎?我怎麽沒印象,小娘子怕不是記錯了。”

沈黛心中微沈,眼圈用力擠出幾滴淚,可憐兮兮道,“軍爺,不可能記錯,我家夫君,就叫錢明,在欒安縣當差,千真萬確!您行行好,再仔細查查?”

眼瞧小娘子這般模樣,官差反倒笑了起來,“哎呦,小娘子別急,最近可能是人多,記混了記混了。”

說著,便拿起桌上一本厚厚的名單,慢吞吞找了起來。

邊翻找餘光邊瞥向沈黛,這小娘子,嘿嘿!

過了好一會兒,手指忽然在某一頁停住,到還真有這個名字!

“啪”的一聲,瞬間將名冊合上。

“對不住啊,小娘子。”官差攤了攤手,裝□□莫能助的模樣,“今日發放軍餉的名額已經滿了,銀錢都發完了,您看後面還排這麽多人,總不能憑空變出銀子。改日吧,待州裏再撥下錢糧,才能重新發放。”

“軍爺,能不能通融通融?我婆婆還等著拿錢看病呢?”沈黛上前一步,泫然欲泣。

“改日,改日!說了今日沒有就是沒有!”官差不耐煩地揮了揮手,語氣強硬起來,不再看她,“下一個。”

沈黛知道再糾纏也無用,只能裝作失望透頂的樣子,抹著眼淚匯入街流。

轉過街角,確認無人跟蹤,她快步走到謝棣面前,低聲訴說:“是不是看我一介女流,不肯發放?”

謝棣搖了搖頭,“不是,廖華和流風也去了,都沒有給。”

沈黛蹙眉,“這也太猖狂了,且不說名冊上沒有記錄的,就連明明白白寫在名冊上的,也敢克扣,還找這樣蹩腳的理由。”

“只要那個人在,理由就會層出不窮,花樣百出。”謝棣沈聲道。

子時過,同仁樓的後門悄悄打開,趁著月色,二人沒入昏暗街巷,直奔前日去過的廢棄城墻洞。

城墻洞內,眾人皆已熟睡。

考慮有人忽然轉醒,二人躡手躡腳,沿著城墻內側,小心翼翼地前行,一點點摸索查看。

轉過一個墻角,沈黛不小心踩上一塊木板,頓時,發出吱呀一聲脆響。

她連忙彎腰,躲在墻洞邊。

“誰啊?大半夜的,能不能小點聲!”旁邊窩棚立即傳來一個年輕男子的抱怨聲。

沈黛屏住呼吸,生怕被發現,謝棣迅速貼近墻壁,緊攥腰間的短刃。

這時,一老伯出聲,不耐煩地呵斥:“嚷什麽!肯定又來一野貓,別管了,快睡覺!”

年輕男子不服氣地嘟囔幾聲,再沒說別的。

沈黛松了一口氣,正準備悄悄起身,一只瘦削的小手突然從旁邊出現,緊緊拉住她的衣袖。

沈黛一驚,借著微弱的月光,才看清是個小女孩,還是那日躲在窩棚處瞧她和謝棣的女孩。

小女孩豎起一根手指,放在唇邊,做了一個“噓”的手勢,隨即用氣音說:“大姐姐,跟我來。”

沈黛立即看向謝棣,快速掃視四周後,他點頭,同意跟隨小女孩。

見二人同意,小女孩便指向左方,小聲道,“在這邊。”

越往深處,住戶逐漸減少,環境也愈發惡劣。

腐爛發黴的木頭,破碎失色的陶片,一些惡心的東西堆積在一旁,漸漸地一點光亮都沒有了。

謝棣迅速取出火折子,輕輕一晃,頓時,有了些許光亮。

順著火光方向,沈黛發現前方是一個傾斜的天然甬道。

他們在一點點向下走。

這個甬道似乎沒有盡頭,不知走了多久,才到一道門前。

這門看上去鐵銹遍布,儼然荒廢了多年。不過,門頭上的鎖卻是新的,嶄亮嶄亮的。

小女孩在門前停下,轉過身,仰起小臉,朝著沈黛開口:“就是這兒,裏面有很多很多人,他們都被鎖進那裏面,大姐姐,大哥哥……你們能不能……救救他們?”

沈黛並沒感到意外,只是蹲下身,雙手扶住小女孩的肩膀,溫和懇切道,“小妹妹,你怎麽知道裏面有很多人?把你知道的、看到的,都告訴姐姐,好不好?”

“嗯……就是有很多很多人,都在裏面,是被一個叔叔關進去的。”因為年紀小,小女孩根本不知道什麽原因,只說自己看到的。

“他們都是不聽叔叔話的人,不聽叔叔的話就會被關進去。”小女孩補充道。

“懿之,”沈黛站起身,看向謝棣,聲音凝重。

謝棣目光沈冷,盯著那把嶄新的鎖和生銹的門,低聲道:“卿卿,用一下你的簪子。”

沈黛立即會意,拔下頭上的簪子,遞給他。

謝棣接過,簪子尖探入鎖孔,三下五除二就將門上的鎖給撬開了。

門後,依然是深不見底的黑暗,且味道比剛剛甬道內還要濃郁,惡臭更甚。

考慮帶小女孩進去不安全,沈黛再次蹲下,看著小女孩的眼睛,柔聲道,“小妹妹,這兒裏面很危險,你先回去睡覺好不好?哥哥姐姐會去救他們。”

小女孩先是點頭,隨即又用力搖頭,小手緊緊揪著沈黛的袖子,脆生生問,“大姐姐……你真的……可以救他們出來嗎?”

沈黛心中酸澀,摸了摸小女孩的頭,許下承諾:“會的,我保證,你先回去,乖乖睡覺。”

聞言,小女孩這才松開了手,乖巧地點點頭,然後往回走了。

門後的路更是崎嶇,坑坑窪窪,每走一步都惹得沈黛身形一晃。

謝棣見狀,扶著沈黛一步步拾級而下。

向下走了不知多少臺階後,前方景象豁然開朗,出現一個較為寬闊的地下空間。

憑借火折子有限的光亮,二人一步步向前,卻發現令人更加身體不適的一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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