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1章 第 81 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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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81章 第 81 章
婚事暫且穩住了季辭雲。他雖然對婚期 一拖再拖略有不滿, 卻早早地將顧笙的東西一一搬進了自己的內院。
這一回，他倒是學聰明了許多，愈發嚴防死守。但凡身側那些面容俊秀的侍從, 無一不被他以各種名目遠遠調定, 連近身服侍的也換成了幾個樣貌平庸、行事木訥的侍從。
院中飄著細雪, 紛紛揚揚, 落在青瓦上, 將天地染成一片素白。
顧笙站在廊下, 看著自己寥寥無幾的行囊被一件件搬進季辭雲的寢房。想笑季辭雲愚蠢, 又覺得眼前這一切令她難以理解。
季辭雲一身銀白狐裘立於她身側。狐裘毛色純白如雪, 柔軟蓬松的絨毛將他那張本就小巧的臉龐包裹其間, 襯得一雙琥珀色的眼眸愈發清透。墨色的發絲如流瀑般垂在肩頭，將他的面容映襯得越發白皙，幾乎要與這漫天飛雪融為一體。
他微微側頭, 目光落在那些搬運的箱籠上, 聲音輕柔如落雪：“蘭漪那些人……我知曉你心疼他們。我打算給他們派發些銀錢，將他們送回老家親人身邊去。將來嫁娶, 也有個依靠。”
顧笙聞言, 唇邊的笑意轉冷：“你還真是思慮周全。”
“如果他們的親人靠譜, 他們當初就不會被你從清風樓撈回來。”
季辭雲擡眸迎上她的目光，琥珀色的眼眸裏沒有絲毫退讓的意思：“那你要如何？”
他的聲音依舊很輕, 卻字字清晰：“收他們做偏房麽？你知道我絕不可能同意。”
顧笙望著他，五年過去了, 季辭雲竟還是如此固執。這世上有權有勢的女子, 娶個偏房、納個小侍，本是再尋常不過的事。與多添幾個在旁伺候的侍從又有何異？何必如此計較？
她實在厭煩他這副趾高氣昂、仿佛已然將她牢牢攥在手心的模樣。
雪落在兩人之間，無聲無息。
顧笙手腕一轉, 猛地拉住他的手腕，用力一扯。
季辭雲面容微微一怔，一時不察，踉蹌幾步，整個人跌入顧笙懷中。兩人的身軀轉瞬緊緊相貼，狐裘柔軟的絨毛在她頸間輕輕拂過，帶著他身上清冷的香氣。
顧笙擡手，有些粗魯地將他散落的發絲撥到耳後，露出男人那張因突如其來的親密而微微泛紅的臉。
雪光映照下，那張臉上的紅暈像是白瓷上暈開的一抹胭脂，從頰邊一直蔓延到耳根，連那小巧的耳垂都染上了淡淡的緋色。
她低下頭，指尖捏著男人的下頜，聲音帶著若有若無的笑意：“你還沒過門呢，就這般心急地處理起外室來了？”
季辭雲被她惹得面頰緋紅，身子僵在她懷中，一時動彈不得。那雙琥珀色的眼眸微微睜大，像只受驚的小鹿，又像是被忽然點亮的燈火。
不多時，不知是想起了兩人的婚事，還是終於卸下了心頭的別扭，他僵硬的軀體漸漸軟了下來，化作一池春水般依偎在她身上。
季辭雲垂下眼，長睫在眼下投下一小片陰影，輕聲抱怨：“還不是你，總是……”
顧笙故意問：“總是什麽？”
“沾花惹草……”他雙臂環上女人的腰，那張白玉般清雅的面容上紅霞漸染。季辭雲維持著面上的鎮靜，微微仰頭，湊上前，克制地吻了吻顧笙的唇。
男人細長漆黑的睫毛輕輕拂過顧笙的臉頰，帶來一陣酥癢。一吻結束，他並未退開，而是抵著她的額頭，幽幽說道：“你只能是我一個人的。如果你敢碰別人……我就殺了他。”
周圍的侍從早已識趣地遠遠避開，廊下只剩下簌簌的落雪聲。
顧笙靜靜地看著近在咫尺的這張臉。
那雙琥珀色的眼眸裏翻湧著的固執與偏執，像是深潭下暗湧的漩渦，讓她心底掠過一絲微妙的寒意。
她覺得此人多少有些不正常，卻又說不出是哪裏不對。
顧笙微瞇起眼眸，含蓄地問：“你有時候……會不會覺得自己生病了？”
季辭雲瞳孔微微一縮，楞楞地望著她。那雙盛滿光亮的眼眸裏，有什麽東西一閃而過卻被他小心翼翼地遮掩起來。
他緩緩低下頭，將額頭抵在她肩上，像一只尋求庇護的小獸。
“……那你會嫌棄我嗎？”他的聲音中帶著一絲不易察覺的顫抖。
顧笙沒有接話。
片刻後，季辭雲又低聲開口，像是在解釋：“是可以治好的有覆發過了。”
顧笙動作生疏地輕輕拍了拍季辭雲的背。她知道他一直在服藥，只是從未過問過那藥的用途。
“，“這五年……過得很辛苦，對嗎？”
那些獨自熬過的日日夜夜，那些無人知曉的委屈與思念，忽然笙，眼淚忽然像是斷了線的珠子般，一顆接一顆地滾落，
他的聲音冷硬，強壓著哽咽的顫意：“所以你一定要好好補償我才行……要對我很好，我才會原諒你。”
顧笙總是想找機會取笑他，又問：“可你不是說永遠也不會原諒我嗎？”
季辭雲猛地擡起頭，眼尾泛紅，淚痕未幹，聲音也不自覺地拔高了幾分：“那是因為當時你太壞了！你對我一點都不好！”
一點餘地都沒有給他留。
既不道歉，也不哄他，半句軟話都沒有。就那麽把他擱在那裏，自顧自地說了許多可惡的話。
顧笙看著他這副又委屈又兇的模樣，男人這樣才算可愛。
“那後來，為什麽又決定嫁給我了？”
季辭雲抿了抿唇，別過臉去，他的聲音低啞像是從牙縫裏擠出來：“為了阿昭。”
顧笙沒忍住，輕笑出聲。
季辭雲面無表情地轉回頭，望著她，那雙還帶著淚痕的眼眸裏寫滿了不滿：“很好笑嗎？”
雪還在下，紛紛揚揚，將天地染成一色。
待到馮厭從季辭雲那裏得知顧笙要娶自家師傅的消息時，終於再也顧不得什麽避嫌不避嫌。他按捺不住，提著自己新鑄的長劍，徑直找上門來。
顧笙剛定出辟雍的宮門，轉了個彎，便被一道身影攔住了去路。
馮厭站在她面前，眼神執拗。他也不多言，徑直擡手抽出手中長劍，雪亮的劍身在冬日稀薄的陽光下泛起一道寒光。
他將劍身橫過來，按在顧笙肩上，力道不重，卻也不怎麽友善。
“顧笙，”他盯著她，一字一句問，“你要娶我師傅，那你的發夫季晚棠怎麽辦？”
“首先，季晚棠不是我的發夫。”顧笙鄭重聲明，“其次，是你師傅逼得太狠，夫郎子嗣落於人手，我才不得不從。”
馮厭聞言，抿了抿唇。
他將手中的長劍隨手往地上一丟，金屬落地的脆響在寂靜的巷子裏格外清晰。
“那現在怎麽辦？”他擡眸望向她，精致好看的眉眼間滿是憤懣與不解，“你該不會真的要娶我師傅吧？那阿昭怎麽辦？季晚棠怎麽辦？你就不怕他知道後……自裁嗎？”
顧笙按了按隱隱作痛的額角。阿昭確實沒有因她另娶而哭鬧不休，可這些天來，那孩子整個人肉眼可見地萎靡下去，蔫蔫的，連話都少了許多。
她輕輕嘆了口氣，語氣裏帶著幾分無奈：“沒辦法。我一個學生，人微言輕，實在是無能為力了。”
“怎麽會沒有辦法？”馮厭瞪大眼睛，急得雙手叉腰，在小巷中來回踱步，積雪被他踩得咯吱作響，留下了一串淩亂的腳印，“……你難道就眼睜睜看著季晚棠去死嗎？”
他眼珠一轉，忽然停下腳步，白皙的面頰上忽然泛起一層可疑的熱意。
馮厭抿了抿唇，低聲道：“我有個辦法。”
顧笙擡眸望向他，目光裏帶著幾分審視：“你有個辦法？”
馮厭站在積雪中，呼吸間吐出淡淡的霧氣，那張精致的臉上滿是不自然的神色。
他垂下眼，聲音低得幾乎聽不清：“師傅有潔癖。平日裏但凡親近貼身的，他從不肯讓旁人觸碰，更何況是同床共枕的妻主。”
話音剛落，他忽然箭步上前。少男矯健的身影如同離弦之箭，整個人猛地跳起來，一下子掛在了顧笙身上。
顧笙下意識接住他，雙手托住他柔軟的身體。她還沒來得及反應，少男便埋頭在她頸間胡亂地啃咬起來，溫熱濕潤的觸感亂七八糟地糊在她頸項上的肌膚。
毫無章法的啃咬，與其說是吻，不如說是小獸在胡亂磨牙。
柔軟的唇瓣帶著少男特有的青澀與莽撞，一下一下落在她頸側，時而輕，時而重。可偏偏就是這份生澀，帶著少男特有的笨拙與執著，竟讓顧笙有一瞬的恍惚。
察覺到那少男開始扯她的衣襟，顧笙才猛然回過神來。她急忙四下一掃，拉著掛在自己身上的馮厭，迅速閃進一旁僻靜的窄巷。
巷子裏光線昏暗，積雪未掃，踩上去發出細微的咯吱聲。兩側是高高的青磚墻，將外面的世界隔絕開來。
顧笙一手扣著馮厭的腰，將他按在墻上，咬牙切齒道：“馮公子，看在你娘的份上，我不與你計較。趕快松口。”
馮厭卻像只固執的小獸，依舊掛在她身上，埋頭在她頸間四處啃咬，含含糊糊地道：“我、我馬上就快好了……再一下就好……”
未經人事的唇軟得驚人，卻毫無章法。
顧笙並非什麽坐懷不亂的正人君子。少男溫熱柔軟的身體掛在她身上，雙腿不自覺地絞緊了她的腰，那股生澀而執拗的撩撥，竟真讓她心底泛起一絲異樣的熱意。
她的手掌沿著少年柔韌的腰肢向下滑去，落在挺翹的地方，隔著冬日的厚實衣料，依然能感受到那份飽滿而富有彈性的觸感。
她不輕不重地捏了捏，帶著幾分威脅的意味，聲音低啞：“你再親下去，我不保證你從這個巷子裏出去的時候，還是完璧之身。”
馮厭從沒被人碰過那裏。
少男整個身體猛地一僵，像是被電到一般，下意識地扭動著身子想要躲開。不過幾下扭動，他便敏銳地察覺到自己身體居然出現了某種……變化。
馮厭停下動作，呆呆地擡起頭，望向顧笙。小臉上滿是不知所措，唇上還沾著方才胡亂啃咬留下的水光，紅艷艷的，在昏暗的光線裏泛著瑩潤的光澤，微微腫起的唇瓣像是熟透的櫻桃。
“我……我這是怎麽了？”男孩的聲音裏帶著一絲驚慌。
顧笙看著他這副茫然又無辜的模樣，忍不住笑了。
“你發情了。”
馮厭那張本就泛紅的臉瞬間漲得通紅，一直紅到耳根，連脖頸都染上了一層緋色。他像是被燙到一般，猛地從顧笙身上跳下來，退後幾步，目光慌亂地上下打量她。
待看清她脖頸間自己留下的那些痕跡，他才像是終於完成了什麽任務般，暗自松了口氣：“回去和我師傅解釋去吧！”
顧笙的視線不動聲色地落在他腰下。
馮厭頓時炸毛般扭扭捏捏地扯了扯自己的衣裙，努力做出一副兇狠的模樣。他瞪著顧笙，色厲內荏地威脅道：“反正……不許告訴別人！”
說完，也不等顧笙回應，頭也不回地跑定了。
少男的身影在巷子盡頭一閃而沒，只留下一串慌亂的腳步聲和雪地上淩亂的腳印。
顧笙站在原地，望著那串腳印，又撫了撫自己頸間的痕跡，覺得頭疼。
這都叫什麽事幾。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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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有話說：
今天我多更幾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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婚事暫且穩住了季辭雲。他雖然對婚期 一拖再拖略有不滿, 卻早早地將顧笙的東西一一搬進了自己的內院。
這一回，他倒是學聰明了許多，愈發嚴防死守。但凡身側那些面容俊秀的侍從, 無一不被他以各種名目遠遠調定, 連近身服侍的也換成了幾個樣貌平庸、行事木訥的侍從。
院中飄著細雪, 紛紛揚揚, 落在青瓦上, 將天地染成一片素白。
顧笙站在廊下, 看著自己寥寥無幾的行囊被一件件搬進季辭雲的寢房。想笑季辭雲愚蠢, 又覺得眼前這一切令她難以理解。
季辭雲一身銀白狐裘立於她身側。狐裘毛色純白如雪, 柔軟蓬松的絨毛將他那張本就小巧的臉龐包裹其間, 襯得一雙琥珀色的眼眸愈發清透。墨色的發絲如流瀑般垂在肩頭，將他的面容映襯得越發白皙，幾乎要與這漫天飛雪融為一體。
他微微側頭, 目光落在那些搬運的箱籠上, 聲音輕柔如落雪：“蘭漪那些人……我知曉你心疼他們。我打算給他們派發些銀錢，將他們送回老家親人身邊去。將來嫁娶, 也有個依靠。”
顧笙聞言, 唇邊的笑意轉冷：“你還真是思慮周全。”
“如果他們的親人靠譜, 他們當初就不會被你從清風樓撈回來。”
季辭雲擡眸迎上她的目光，琥珀色的眼眸裏沒有絲毫退讓的意思：“那你要如何？”
他的聲音依舊很輕, 卻字字清晰：“收他們做偏房麽？你知道我絕不可能同意。”
顧笙望著他，五年過去了, 季辭雲竟還是如此固執。這世上有權有勢的女子, 娶個偏房、納個小侍，本是再尋常不過的事。與多添幾個在旁伺候的侍從又有何異？何必如此計較？
她實在厭煩他這副趾高氣昂、仿佛已然將她牢牢攥在手心的模樣。
雪落在兩人之間，無聲無息。
顧笙手腕一轉, 猛地拉住他的手腕，用力一扯。
季辭雲面容微微一怔，一時不察，踉蹌幾步，整個人跌入顧笙懷中。兩人的身軀轉瞬緊緊相貼，狐裘柔軟的絨毛在她頸間輕輕拂過，帶著他身上清冷的香氣。
顧笙擡手，有些粗魯地將他散落的發絲撥到耳後，露出男人那張因突如其來的親密而微微泛紅的臉。
雪光映照下，那張臉上的紅暈像是白瓷上暈開的一抹胭脂，從頰邊一直蔓延到耳根，連那小巧的耳垂都染上了淡淡的緋色。
她低下頭，指尖捏著男人的下頜，聲音帶著若有若無的笑意：“你還沒過門呢，就這般心急地處理起外室來了？”
季辭雲被她惹得面頰緋紅，身子僵在她懷中，一時動彈不得。那雙琥珀色的眼眸微微睜大，像只受驚的小鹿，又像是被忽然點亮的燈火。
不多時，不知是想起了兩人的婚事，還是終於卸下了心頭的別扭，他僵硬的軀體漸漸軟了下來，化作一池春水般依偎在她身上。
季辭雲垂下眼，長睫在眼下投下一小片陰影，輕聲抱怨：“還不是你，總是……”
顧笙故意問：“總是什麽？”
“沾花惹草……”他雙臂環上女人的腰，那張白玉般清雅的面容上紅霞漸染。季辭雲維持著面上的鎮靜，微微仰頭，湊上前，克制地吻了吻顧笙的唇。
男人細長漆黑的睫毛輕輕拂過顧笙的臉頰，帶來一陣酥癢。一吻結束，他並未退開，而是抵著她的額頭，幽幽說道：“你只能是我一個人的。如果你敢碰別人……我就殺了他。”
周圍的侍從早已識趣地遠遠避開，廊下只剩下簌簌的落雪聲。
顧笙靜靜地看著近在咫尺的這張臉。
那雙琥珀色的眼眸裏翻湧著的固執與偏執，像是深潭下暗湧的漩渦，讓她心底掠過一絲微妙的寒意。
她覺得此人多少有些不正常，卻又說不出是哪裏不對。
顧笙微瞇起眼眸，含蓄地問：“你有時候……會不會覺得自己生病了？”
季辭雲瞳孔微微一縮，楞楞地望著她。那雙盛滿光亮的眼眸裏，有什麽東西一閃而過卻被他小心翼翼地遮掩起來。
他緩緩低下頭，將額頭抵在她肩上，像一只尋求庇護的小獸。
“……那你會嫌棄我嗎？”他的聲音中帶著一絲不易察覺的顫抖。
顧笙沒有接話。
片刻後，季辭雲又低聲開口，像是在解釋：“是可以治好的有覆發過了。”
顧笙動作生疏地輕輕拍了拍季辭雲的背。她知道他一直在服藥，只是從未過問過那藥的用途。
“，“這五年……過得很辛苦，對嗎？”
那些獨自熬過的日日夜夜，那些無人知曉的委屈與思念，忽然笙，眼淚忽然像是斷了線的珠子般，一顆接一顆地滾落，
他的聲音冷硬，強壓著哽咽的顫意：“所以你一定要好好補償我才行……要對我很好，我才會原諒你。”
顧笙總是想找機會取笑他，又問：“可你不是說永遠也不會原諒我嗎？”
季辭雲猛地擡起頭，眼尾泛紅，淚痕未幹，聲音也不自覺地拔高了幾分：“那是因為當時你太壞了！你對我一點都不好！”
一點餘地都沒有給他留。
既不道歉，也不哄他，半句軟話都沒有。就那麽把他擱在那裏，自顧自地說了許多可惡的話。
顧笙看著他這副又委屈又兇的模樣，男人這樣才算可愛。
“那後來，為什麽又決定嫁給我了？”
季辭雲抿了抿唇，別過臉去，他的聲音低啞像是從牙縫裏擠出來：“為了阿昭。”
顧笙沒忍住，輕笑出聲。
季辭雲面無表情地轉回頭，望著她，那雙還帶著淚痕的眼眸裏寫滿了不滿：“很好笑嗎？”
雪還在下，紛紛揚揚，將天地染成一色。
待到馮厭從季辭雲那裏得知顧笙要娶自家師傅的消息時，終於再也顧不得什麽避嫌不避嫌。他按捺不住，提著自己新鑄的長劍，徑直找上門來。
顧笙剛定出辟雍的宮門，轉了個彎，便被一道身影攔住了去路。
馮厭站在她面前，眼神執拗。他也不多言，徑直擡手抽出手中長劍，雪亮的劍身在冬日稀薄的陽光下泛起一道寒光。
他將劍身橫過來，按在顧笙肩上，力道不重，卻也不怎麽友善。
“顧笙，”他盯著她，一字一句問，“你要娶我師傅，那你的發夫季晚棠怎麽辦？”
“首先，季晚棠不是我的發夫。”顧笙鄭重聲明，“其次，是你師傅逼得太狠，夫郎子嗣落於人手，我才不得不從。”
馮厭聞言，抿了抿唇。
他將手中的長劍隨手往地上一丟，金屬落地的脆響在寂靜的巷子裏格外清晰。
“那現在怎麽辦？”他擡眸望向她，精致好看的眉眼間滿是憤懣與不解，“你該不會真的要娶我師傅吧？那阿昭怎麽辦？季晚棠怎麽辦？你就不怕他知道後……自裁嗎？”
顧笙按了按隱隱作痛的額角。阿昭確實沒有因她另娶而哭鬧不休，可這些天來，那孩子整個人肉眼可見地萎靡下去，蔫蔫的，連話都少了許多。
她輕輕嘆了口氣，語氣裏帶著幾分無奈：“沒辦法。我一個學生，人微言輕，實在是無能為力了。”
“怎麽會沒有辦法？”馮厭瞪大眼睛，急得雙手叉腰，在小巷中來回踱步，積雪被他踩得咯吱作響，留下了一串淩亂的腳印，“……你難道就眼睜睜看著季晚棠去死嗎？”
他眼珠一轉，忽然停下腳步，白皙的面頰上忽然泛起一層可疑的熱意。
馮厭抿了抿唇，低聲道：“我有個辦法。”
顧笙擡眸望向他，目光裏帶著幾分審視：“你有個辦法？”
馮厭站在積雪中，呼吸間吐出淡淡的霧氣，那張精致的臉上滿是不自然的神色。
他垂下眼，聲音低得幾乎聽不清：“師傅有潔癖。平日裏但凡親近貼身的，他從不肯讓旁人觸碰，更何況是同床共枕的妻主。”
話音剛落，他忽然箭步上前。少男矯健的身影如同離弦之箭，整個人猛地跳起來，一下子掛在了顧笙身上。
顧笙下意識接住他，雙手托住他柔軟的身體。她還沒來得及反應，少男便埋頭在她頸間胡亂地啃咬起來，溫熱濕潤的觸感亂七八糟地糊在她頸項上的肌膚。
毫無章法的啃咬，與其說是吻，不如說是小獸在胡亂磨牙。
柔軟的唇瓣帶著少男特有的青澀與莽撞，一下一下落在她頸側，時而輕，時而重。可偏偏就是這份生澀，帶著少男特有的笨拙與執著，竟讓顧笙有一瞬的恍惚。
察覺到那少男開始扯她的衣襟，顧笙才猛然回過神來。她急忙四下一掃，拉著掛在自己身上的馮厭，迅速閃進一旁僻靜的窄巷。
巷子裏光線昏暗，積雪未掃，踩上去發出細微的咯吱聲。兩側是高高的青磚墻，將外面的世界隔絕開來。
顧笙一手扣著馮厭的腰，將他按在墻上，咬牙切齒道：“馮公子，看在你娘的份上，我不與你計較。趕快松口。”
馮厭卻像只固執的小獸，依舊掛在她身上，埋頭在她頸間四處啃咬，含含糊糊地道：“我、我馬上就快好了……再一下就好……”
未經人事的唇軟得驚人，卻毫無章法。
顧笙並非什麽坐懷不亂的正人君子。少男溫熱柔軟的身體掛在她身上，雙腿不自覺地絞緊了她的腰，那股生澀而執拗的撩撥，竟真讓她心底泛起一絲異樣的熱意。
她的手掌沿著少年柔韌的腰肢向下滑去，落在挺翹的地方，隔著冬日的厚實衣料，依然能感受到那份飽滿而富有彈性的觸感。
她不輕不重地捏了捏，帶著幾分威脅的意味，聲音低啞：“你再親下去，我不保證你從這個巷子裏出去的時候，還是完璧之身。”
馮厭從沒被人碰過那裏。
少男整個身體猛地一僵，像是被電到一般，下意識地扭動著身子想要躲開。不過幾下扭動，他便敏銳地察覺到自己身體居然出現了某種……變化。
馮厭停下動作，呆呆地擡起頭，望向顧笙。小臉上滿是不知所措，唇上還沾著方才胡亂啃咬留下的水光，紅艷艷的，在昏暗的光線裏泛著瑩潤的光澤，微微腫起的唇瓣像是熟透的櫻桃。
“我……我這是怎麽了？”男孩的聲音裏帶著一絲驚慌。
顧笙看著他這副茫然又無辜的模樣，忍不住笑了。
“你發情了。”
馮厭那張本就泛紅的臉瞬間漲得通紅，一直紅到耳根，連脖頸都染上了一層緋色。他像是被燙到一般，猛地從顧笙身上跳下來，退後幾步，目光慌亂地上下打量她。
待看清她脖頸間自己留下的那些痕跡，他才像是終於完成了什麽任務般，暗自松了口氣：“回去和我師傅解釋去吧！”
顧笙的視線不動聲色地落在他腰下。
馮厭頓時炸毛般扭扭捏捏地扯了扯自己的衣裙，努力做出一副兇狠的模樣。他瞪著顧笙，色厲內荏地威脅道：“反正……不許告訴別人！”
說完，也不等顧笙回應，頭也不回地跑定了。
少男的身影在巷子盡頭一閃而沒，只留下一串慌亂的腳步聲和雪地上淩亂的腳印。
顧笙站在原地，望著那串腳印，又撫了撫自己頸間的痕跡，覺得頭疼。
這都叫什麽事幾。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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