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正軌

關燈
正軌

“而且聽說自從上個月開始,白林就很久沒來學校了。”他目光掃過一旁的陸榆,見她表情並無多少波動,繼續道:“莫非你們倆,是發生什麽矛盾了嗎?”

“哥想多了。”魏詡笑意淡了些許,他攬過身旁的陸榆,轉而向他介紹:“說起來,哥雖然和陸總‘關系親密’,但還是第一次見小榆吧。”

陸榆落落大方地舉起香檳,朝著陸卿和謝一舟致意,“哥,謝先生,你們今天能來我很高興。”

三人碰了一下杯,陸卿沒說話,倒是謝一舟問了一句:“聽說陸小姐和阿詡自幼相識?”

陸榆帶著一點羞澀地朝魏詡看了一眼,垂眸低聲答:“是的。”

“那,”謝一舟看著她一副全然沈浸在幸福中的模樣,“陸小姐知道他跟白林也是‘感情甚篤’嗎?”

“雖然我和白林無甚交集,但是阿詡和白林多年相交,我自然清楚。”陸榆仿佛沒有聽出他話中深意,轉頭深情地註視著魏詡,溫柔地搭上他的手,“他還跟我說,等有空帶我一起出去認識一下他的朋友們呢。”

她笑得很嫻靜,“我很期待跟他見面。”

“胡言亂語!”一個聲音倏地闖入其中,帶著斥責之意,“魏詡,你真過分,辜負了真正的戀人,還讓結婚對象替你粉飾太平。”

在場眾人紛紛一怔,興奮又驚懼地回頭,居然看到了那位景城的後起之秀——孟竟思孟總目露不悅地走了上來。

不遠處的白憶柳陸熙之等人聽見這邊的動靜,臉色微變,趕緊起身趕了過來。

魏詡眉頭皺了一瞬,眼中洩出一點陰沈。他看著孟竟思的方向,將青筋鼓起的手掩在身後無辜詢問:“不知道孟學長這話怎麽說?”

“你和白林分明是多年戀人,如今為了權勢與女人結婚。”孟竟思不閃不避,定定地看著他,“我真看不起你。”

“孟總這話過分了。”白憶柳步履匆匆地在他們面前站定,扯出一個十分誠懇的笑:“我們阿詡和陸家小姐青梅竹馬兩小無猜,你說的那些事情純屬子虛烏有。”

孟竟思卻淡聲反問:“是嗎?”他將目光轉向魏詡,“魏詡,是這麽回事?”

“學長,雖然不知道您為什麽要突然在我的訂婚宴上說這些話。”魏詡眼睛彎出一個溫柔的弧度,帶著幾分篤定,“但也不能空口汙人清白啊。”

魏詡已經打定主意,不管孟竟思怎麽說,他都矢口否認。就算拿出他和白林的親密照片他也可以推脫只是過去式,如今已經決定收心好好跟陸榆在一起。

距離魏氏到自己手裏只有一步之遙,他不會允許任何意外阻止自己得到自己想要的東西。

“good,good。”孟竟思氣笑了,顯然看出了他的意思,連連點頭,“魏詡,既然你一定要娶妻,那就放棄白林。你不值得他這樣傾心以待。”

他宣告一般地說完這句話,轉身便離開了。

在場的賓客本以為這就到此為止了,誰知孟竟思剛走,又毫無征兆地響起一個聲音:

“魏詡,你怎麽能這樣對我妹妹!”

陸淵不知何時帶著薄怒沖了上來,直接就要拉過陸榆的手,“這婚我們不訂了,小榆,跟我回去。”

陸榆卻不為所動,堅定地挽著魏詡的手臂說:“哥,我相信阿詡,這其中一定是有什麽誤會。”

“誤會?”陸淵皺緊了眉,拉住她的手腕,“難道孟總還能故意來破壞你的婚禮嗎?而且這麽多年來,你還沒看清他跟白林到底是怎麽回事嗎?”

哪怕被他攥緊了手腕,陸榆也沒有太過強硬地掙紮,只是作勢要抽出,“我相信阿詡。”

陸淵不禁睜大了眼,臉上露出些許不可思議。“小榆你……”

“陸淵!”陸熙之上前喝止他的話,他似乎也對於自己這個沈默寡言、無論什麽都事不關己的兒子居然在這樣的場合突然站出來發聲十分意外,“今天是你妹妹的好日子,說這些毀氣氛的話做什麽?!”

他壓低聲音呵斥:“快給我回來。”

陸淵松開握著陸榆的手,他擡眸定定地看向陸榆,“小榆,你真這麽想嗎?”

“哥,謝謝你為我著想。”陸榆拂過發上的白紗,微彎的眼睛裏是感激和信任,“但是阿詡對我的感情我再清楚不過。你不用擔心啦。”

“好。”陸淵垂眸,黯然退開,扯出一個勉強的笑容,“我知道了,哥只要你自己覺得幸福就好。”

陸榆笑得很溫柔,“謝謝哥。”

站在中心圍觀了一場鬧劇的謝一舟卻忽地聽到一個焦躁的聲音。

【系統,這到底是怎麽回事?!】

隨後,一陣帶著電流的聲音也傳入他的腦中。

【宿主,您指的是什麽。】

他心下一凜,偏頭看向身旁正拿著香檳與白樺交談的陸卿,見他神色正常,似乎沒感覺到什麽異樣。

陸卿察覺到他的目光,趁著白樺正在與身旁的人談笑,側了側身示意,“怎麽了?”

雖然猜測這個聲音是除了自己沒有人能聽見,為保險他還是問了一句:“有沒有聽到什麽聲音?”

陸卿皺眉,“你指的什麽聲音?”

“那種……”他遲疑片刻,嘗試形容,“機械的、沒有感情的電子音。”

“沒有。”陸卿凝神片刻,搖了搖頭,不知又想起什麽,臉色微變,“你是不是又哪裏不適了?”

“沒有的事。”謝一舟趕緊安撫他,反覆保證確實沒什麽問題,他才重新轉回身去。

還不確定到底是什麽原因,他不打算此刻就說出來讓陸卿擔心。謝一舟將目光轉向已經退至人群外的陸淵身上,只見對方陰沈著臉,煩躁地抓了一下頭發。

【你剛剛也看到了,為什麽陸榆她不聽我的控制?!】

又是一陣電流聲滋滋響起。

【這邊檢查到,原書的劇情對陸榆描寫不多,目前的能量還不足以控制她。】

陸淵又罵罵咧咧道:【魏詡和白林是主角不好控制就算了,這麽一個小角色都要這麽多能量,你搶劫呢?】

那個‘系統’的聲音始終平靜。

【這要問您為什麽會創造出這個角色了。】

【操,我哪知道劇情已經崩成這樣了,魏詡怎麽會跟她訂婚?!】

陸淵隨手拿過一支香檳狠狠灌了一口,抿緊了唇。

【我昨天明明已經把原書的劇情傳入謝一舟的腦中了,為什麽他今天還是跟那個陸卿這麽親密?】

謝一舟微微皺眉,原書劇情?

系統似乎也在疑惑,沈默片刻才道:【宿主還記得您來這裏的原因嗎?】

【廢話。】陸淵的聲音很不耐煩,但還是漫不經心地說:【你說小說世界總有那麽一些叛逆的人物會覺醒自我意識,然後反抗自己的命運,最後導致整本作品的內容都崩壞。而我們的工作就是修覆小說世界的劇情。】

【是的。】系統的聲音幾乎沒有起伏,【沒有人比身為作者的你們更了解自己筆下的角色,所以由你們來修覆劇情是再合適不過。】

陸淵卻逐漸沒了耐心,【那謝一舟為什麽……】他的音調倏然變換,【你的意思是,他可能就是我這本書裏的覺醒人物?】

系統沒把話說得太死,【不一定,我覺得那名陸卿也頗為蹊蹺。】

【是啊!】陸淵恍然大悟,【謝一舟還能從我塑造的人設上找到一點影子,陸卿是真的用性情大變來形容也不為過。】

系統問:【所以宿主,是出於什麽契機創造這個角色的呢?】

陸淵的聲音卻突然停頓了一下,【怎、怎麽突然問這個?】

【只有知道這些,才有可能解開陸卿人物崩壞的疑惑。】

謝一舟正要凝神細聽,那段對話卻倏然中斷,他的頭又開始泛起針紮般的痛意。他攥緊拳頭試圖忍住,冷汗卻一絲絲地從額角滲出。

“怎麽了?”

陸卿原本就留了個心,幾乎是瞬間察覺到了異樣。他回身攬住謝一舟的肩膀,語氣中的緊張與擔憂幾乎遮掩不住,“又頭疼?”

他動作輕柔地替謝一舟揉著頭,一邊問是不是這個位置,“好點沒有?”

“好多了。”陸卿的觸碰確實讓謝一舟的刺痛舒緩了很多,他溫聲寬慰:“你再揉一揉就沒事了。”

陸卿的眉卻沒有絲毫放松,他看著謝一舟虛弱蒼白的臉沈聲道:“我們先回去。”

謝一舟知道昨天的事情讓陸卿產生了心理陰影,便也沒矯情,“好,我們回去。”

他反手握住陸卿的手腕,回想起剛剛自己聽到的那些信息,心裏同時下定了一個決心。“卿卿,等回去我有話跟你說。”

訂婚宴經過孟竟思和陸淵這麽一鬧,場內也變得混亂許多,原本作為眾人焦點的謝一舟和陸卿二人提前離開也沒有太多人在意。

但在他們即將離去之時,魏元義的秘書卻突然出現,說魏董有話要跟他聊。

陸卿臉色冷凝,顯然不是很想在這個時候讓謝一舟去。

“你陪我去吧。”謝一舟忍著頭疼,拉了拉他的手,“你在的話,他們也不敢欺負了我。”

陸卿沒有拒絕,他替謝一舟擦完汗,將手帕重新疊好放回胸前,朝著秘書道:“帶路吧。”

“這……”秘書猶豫片刻,見他們沒有改變主意的打算,索性也就不勸了,“請跟我來。”

地方不遠,秘書帶著他們穿過幾條長長的走廊後來到一個包廂面前,拉開門後便恭敬地離開了。

擡眼望去,魏元義正杵著拐杖坐在茶幾前,半闔著眼睛一言不發。

魏長風守在他的身旁,倒了一杯水正要遞給他,餘光瞥見他們二人,下意識皺緊了眉,“你們怎麽一起過來了?”他又朝著陸卿盡量和顏悅色地說:“小卿啊,我們魏家人的事情,你還是暫且回避一下吧。”

“不用了。”魏元義接過他手裏的茶杯,點了點拐杖說:“你們坐吧。”

二人雙雙而座,謝一舟問:“今天發生了這樣的事情,爺爺還特意將我叫過來是有什麽事嗎?”

“不過是一點小插曲。”魏元義喘了一口氣,似乎不甚在意。他擡眸,往他們二人身上掃過,“你也看見了,只要阿詡和陸家丫頭願意,這些都算不了什麽。至於這個時候我還把你叫過來,是想最後再問你一遍。”

謝一舟十分禮貌,微微頷首,“爺爺請講。”

“找一名世家的姑娘結婚,我可以保證,從此魏氏由你和阿詡相互輔佐。”說著,他又將目光轉向一旁的陸卿,“陸總年輕有為,不會不清楚只有姻親的紐帶才最堅不可破,現在的一舟無法給你帶來任何助益。與其等以後鬧得難看收場,此時放手對雙方都最好。”

魏長風也開口勸道:“一舟,你爺爺都不計較你今天跟著陸卿前來赴宴,鬧得議論紛紛的事情了,還有什麽好猶豫的?”

“或許像魏董說的那樣,聯姻確實能給我帶來不少助益,甚至能靠著姻親關系一步登天。”陸卿語氣平靜,眼中卻帶著傲氣,“但是我不需要。”

他反手攬過謝一舟,“我跟這家夥之間沒有糾纏那麽多東西。”他朝著魏長風掃過一眼,重新轉回目光,“畢竟每天躺在身邊的人還在算計著自己的利益,我不大受得了。”

本站無廣告,永久域名(fanyan.cc)