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談心

關燈
談心

“年輕人,有狂氣是好事。”魏元義摩擦著手裏的拐杖,“希望你不要狂過了頭。”

“來日方長。”陸卿表情沒什麽變化,拉著謝一舟起身,居高臨下地睨著他,“您大可以慢慢等著看。”

回了家裏,剛推開屋子的大門,連燈都還沒開,謝一舟就直接倒進陸卿的懷裏。

忍了這麽久的頭疼,在外面他多少顧及陸卿的身份,到此刻總算是不用遮掩,能夠肆無忌憚地跟他挨在一起。

他用唇去蹭著他那一截白皙的脖頸,聞著他身上冷冽的清香。

陸卿手忙腳亂地接住他,借著窗外的月光打量他的臉色,“怎麽回事,沒摔著吧?”

“沒事。”謝一舟皺眉忍耐著那一陣一陣的鈍痛,擡首輕輕蹭上他的唇角:“你親一親就不痛了。”

“你這家夥。”陸卿沒好氣地瞪了他一眼,耳朵卻微微發燙。“都這個時候了還沒個正經。”

“我可沒有亂講。”謝一舟委屈地看著他,“昨天確實你親完我就好了很多。”

陸卿將信將疑:“當真?”

謝一舟看見他羞赧的表情,似乎連那陣壓迫的痛意都淡去了不少,他禁不住彎了眼睛,“欺君之罪,我自然不敢犯。”

“欺君的事情你還幹得少了嗎?”陸卿斥了他一句,抿唇片刻,又道:“真的那樣就會好些?”

見他這樣認真,謝一舟也沒了玩笑的意思,他正要說話,陸卿卻拂過他的額發,輕柔地吻了下來。

謝一舟微怔:“陛下……”

陸卿垂眸,定定地看了他片刻,又一言不發地俯下身貼上了他的唇,帶著一點顫抖地輕輕輾轉。

總是冷厲的人,嘴唇卻格外柔軟。謝一舟能感覺到他臉上的溫度,聲音卻一如既往的清冷。

“快點好起來。”

“怎麽辦……”謝一舟心裏發軟,心跳卻不受控制地激烈起來,他伸手擋住自己的眼睛,聲音帶著隱忍克制。

“怎麽了?”陸卿剛碰上他的額頭,就聽見謝一舟湊到他耳邊小聲道:“真的好喜歡你。”

“……”伸出去的手微僵,陸卿的臉又染上緋紅,“笨蛋。”

兩人就這麽待在客廳的沙發上溫存了半個小時,謝一舟原本也只是為了緩解陸卿的緊張隨口一提,卻發現似乎只要跟陸卿待在一起,尤其是親近的時候疼痛的確有所舒緩。

他垂眸沈思,因為陛下是不屬於這裏的人嗎?

今天聽到陸淵和那個所謂‘系統’的對話,似乎想要左右人的心智也有一定的條件的限制。

首先,需要他們提到的那個什麽能量,而且聽他們的意思,能量這個東西也並非唾手可得。

其次,他們雖然能控制人的思想,但是主角和沒有被賦予具體人設的角色比較困難。

還有孟竟思……

不知道還有沒有喚醒他的可能。

“卿卿。”他擡眸,正對上陸卿專註的目光。

“怎麽了?”陸卿偷看被抓包,眼中露出些許不自然,胡亂地揉了揉他的頭。

謝一舟被他逗笑了,打趣道:“害羞什麽,我又不是個別的什麽人,想看就看。”說著,又埋到他的頸窩裏,貼著他的耳根輕聲道:“陛下想對我做別的,也都可以……嘶!”

“小孩子家家的,哪裏學來的這些。”陸卿耳根通紅,不輕不重地捏了一下他的臉。“剛剛到底要說什麽。”

謝一舟捂著臉委屈地看著他。

“……”兩個人瞪著眼看了半晌,最後還是陸卿先松了肩膀,沒好氣地說:“捏疼了?”

“疼。”謝一舟可憐兮兮地拉著他的袖子,“你給親親。”

陛下明知這人慣會裝模作樣,卻總是忍不下心拒絕,他咬牙斥了一句:“得寸進尺的混賬。”

最後還是如了他的願。

與美人一親芳澤的謝一舟見好就收,笑得眉眼彎彎,“陛下,你真好。”

見氣氛緩和得差不多了,他才微斂了神色斟酌著提起,“陛下有沒有想過,你能來到這裏,或許並不是巧合?”

陸卿不太自然地用手背蹭了一下過於濕潤的嘴唇,聽他這話,眼中露出一點不解,但還是認真道:“子不語怪力亂神,這其中應當是有些緣由。”

“那。”謝一舟擡眸與他對視,“陛下有想過,這是一個什麽樣的世界嗎?”

陸卿反問:“不是一千年後的世界?”

“是也不是。”謝一舟突然坐直了身子,靠在沙發上看著窗外的月色,帶了一點自嘲的意思:“這是一本書裏的世界。”

他見陸卿顯然不太能理解,便問:“陛下,你是文學區的up主,一定知道小說這種讀物吧。”

陸卿這回明白了,“像水滸傳那種?”

作為一個皇帝能這樣平靜地說出水滸傳的名字,讓謝一舟有些忍俊不禁,“是。”

陸卿知道他在笑什麽,卻也沒在意,“那你是裏面的宋江,吳用,還是公孫勝?”

“都不是。”謝一舟眼中的笑意淡了很多。“我是西門慶、陸謙、高衙內。”

“我只是一塊主角的踏腳石。”

“荒謬。”陸卿皺緊了眉,顯然對於此事十分不悅,“自身命運豈由他人掌握?”

“但是無妨,陛下。”謝一舟輕撫他的眉眼,“現在已經改變了。”

“你……”陸卿擡眼看向他。

謝一舟沒有明說,但已經告訴了陸卿,他已不是原作中的那個人。

那麽原作中的謝一舟到底經歷過什麽?

陸卿並非沒有疑心,自從他們認識開始,謝一舟目標始終堅定。從利用自己的身份到回魏家,正式讓魏家承認自己的身份,隨後進入魏氏與魏詡兄弟相爭。

哪怕有時,陸卿也會覺得,一個二十歲不到的年輕人,對於某些事情也過於熟稔了。

但是謝一舟從來不說。

他回想起謝一姝被綁走那天謝一舟的眼神,最後只是問:“你跟我說這件事情,是不是因為這跟你和孟竟思的異樣有關?”

謝一舟被他的敏銳說得一楞,隨後彎著眼睛道:“不愧是陛下。”

他將今天聽到的事情簡單覆述了一遍,又道:“所以我猜測,他們似乎並不能控制我和陛下,尤其是陛下你。”

“所以?”陸卿擡眸看向他。

“所以,我們不能坐以待斃。”他緩緩說出自己的想法,“我想試試,有沒有辦法讓那些已經被控制的人清醒。既然陛下你不屬於這個世界,那就意味著你不受這裏的規則所限。”

“會不會你有這個能力?”

-

忙碌了一整天,已是深夜。

魏詡扯著領帶推開了屋子裏的門,白林一反常態地在客廳裏等他回來。

“林林怎麽這麽晚了還不去睡覺?”魏詡見了他,眼中沒有想象中的欣喜,反倒漫不經心地問:“還是覺得悶,想出去走走?”

白林如今面對魏詡還是忍不住微微戰栗,他深吸了一口氣,上前抱住魏詡小聲說:“你今天和別人結婚,我睡不著……”

“是嗎?”魏詡突然伸手,擡起他的下巴,眼中帶著一點戲謔的冷意,“林林的追求者如過江之鯽,豈會在意我?”

在魏詡面前裝了好幾天順從,白林好不容易讓他稍稍放下戒心,使自己得以在屋子裏自由活動。不知道今天又是什麽原因,讓他心情變得這麽差。

指尖刺破掌心,他強迫自己跟魏詡對上目光,“我聽不懂你在說什麽。”

魏詡眼眸晦暗,輕撫他的面容,“你背著我跟孟竟思,做了什麽?”

“什麽孟竟思?”白林微怔,恍惚想起來他說的是誰,“我跟他連面都沒見過幾次。”

“是嗎?”魏詡顯然並不相信,“那謝一舟和馮景秋呢?”

平白又提起這兩個人,白林下意識感覺到危險。

這麽些時日,他已經摸索出來到底說什麽才能平息魏詡的怒火。他後退一步道:“今天是誰訂婚?”

魏詡微微抿唇。

“還沖著我發火…我每天被你關在這裏不見天日,哪裏來的追求者?!”

白林抓著魏詡平整的西服,忽地小聲抽泣了起來,哭得委屈又讓人心疼。

站在他上方的魏詡沈默許久,雙眼深沈晦澀,似乎想到了什麽,輕撫白林的頭發,“林林別生氣,哥哥錯了。”

他動作輕揉地軾去白林的淚水,語氣驟然低沈,“實在是我的林林太好了,引得旁人覬覦,讓我不高興。”

指腹擦過臉頰,帶來一陣細微的刺痛,白林心底一沈。“所以你不讓我出去?”

“待在這裏不是很好嗎?”魏詡笑著反問:“會有人照顧林林的起居,我得空了也會過來的。”

白林還想爭取,“可是我很難受……”

魏詡俯身在他的唇邊吻了一下,語氣輕緩,像是情人間的呢喃:“那也得受著。”

雖然同為白家人,但他的身份與白樺等人天壤之別。若是魏詡當真鐵了心要將他一輩子困死在這裏,那他確實無可奈何。

“你……”白林的心情沈到谷底,原本還有些動搖的決心也倏地堅定了起來。他低著頭掩去眼底的恨意,攥緊了魏詡的襯衣怒不可遏,“這不公平!”

“你把我關起來不允許我和任何人接觸,就算你和那個女人發生了什麽,我也一無所知。我不允許,你只能跟我一個人!”

魏詡反而笑了起來,似乎頗為愉悅,“如果林林不放心,我可以安排一個人每天跟你匯報我的行程。”

“不行!”白林依然不滿,“你的人當然是幫你說話。”

“那你說,怎麽辦?”大多數時候,魏詡還是樂意縱著他在自己面前使小性子,他眼睛微彎,吻著白林的頭發柔聲詢問。

白林似乎也犯了難,最後只說:“這個以後再說。”他擡眸看向魏詡,臉突然泛起了紅,輕輕推了推他,“你先去洗澡。”

“怎麽突然這麽好興致了?”魏詡環著他細瘦的腰笑問。

白林頗為憤憤,“要讓那個女人知道,哪怕跟你結婚,你也是屬於我的。”

“我的林林,真是一點兒沒變。”

十分符合他性格的回答,終於打消了魏詡疑慮。松開他轉身去了浴室。

本站無廣告,永久域名(fanyan.cc)