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試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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試探

“怎麽出了一身的冷汗……寡人這輩子還是第一次照顧人,為何還不醒?”耳邊響起嘀咕的聲音,一只手搭在他的手腕上。

謝一舟恍惚地睜開眼睛,看到一張清冷俊逸的臉。

“醒了?”那人不著痕跡地撤回了手。

謝一舟點點頭,下意識地想撐著身子坐起來,卻牽動了掛著的吊瓶,渾身上下也傳來大大小小的刺痛,他皺著眉嘶了一聲,將另一只手伸到眼前,手背裹了厚厚一圈繃帶。

“醒了就老實躺著別亂動,扯到傷口疼的可是你自己。”陸卿趕緊起身把他按了回去。

謝一舟想打趣兩句今天的陸大少爺格外的溫柔體貼,卻猛地想起來,“謝一姝怎麽樣?”

陸卿給他倒了一杯水,“你把她護得很好,身上就一點擦傷。看到你暈過去之後精神狀態不太好,一直不睡覺非要坐在這邊非要陪著你。今天白天的時候應該是太累,現在睡過去了。”

謝一舟這才放下心來,又想到什麽,“小楊呢。”

“他也沒大礙,跳車的時候太用力撞到護欄了,小腿有點骨折,做了個小手術,現在在病房躺著。”

“好。”說了這麽一通謝一舟還真覺得有點渴了,他拿過陸卿剛剛放在床頭櫃的水杯,看到一本厚厚的書籍,側頭一看,上面寫著梁史二字,他挑了挑眉,撫過那兩個字說:“這麽喜歡梁朝?”

陸卿楞了一下,隨著他的目光看過去,語氣有些低沈晦澀,“與其說是喜歡,不如說是有點執念,放不下吧。”

謝一舟靜靜地看著他的神色,帶著點玩笑的意思,“陸同學可真是有點厚此薄彼了。”

說完又狀若無意地問:“那你對陳朝什麽看法?陳太祖也是經天緯地的一個人物,倒沒見你怎麽提過他呢。”

不知道陸卿是不是聽出來他話中的試探之意,斂了神色,眉眼又壓出幾分冷淡,定定地看著他,“你到底想問什麽?”

他問得直白,一點迂回的餘地都不留,謝一舟竟有些不知所措起來,他看著陸卿幽深的眼睛,想著要不幹脆問出來算了,一句你到底是誰哽在喉間不上不下,呼之欲出。

門卻吱呀一聲開了,走進來一名護士。

“呀,醒了?”小護士走上前來檢查了一下他掛吊瓶的那只手,又叫來醫生,一下子呼啦啦走進來一大堆穿白大褂醫生,七嘴八舌地詢問他的身體狀況,把陸卿擠到了後面。

陸卿幹脆退了出來,靠在窗邊抱臂盯著地面出神。

待那一圈人離開後,他們也默契地沒有再繼續這個話題。

陸卿掏出手機看了眼時間,“先吃點東西吧,我剛剛給魏叔發消息了,他馬上過來。”

“好。”

點完外賣,陸卿又說:“開車撞你們那個肇事司機送來醫院的時候已經搶救無效,不治身亡了。我看了下監控,那車子明顯就是沖著你們來的,到底是誰下的手,你有什麽頭緒嗎?”

謝一舟看向他,笑了一聲說:“有是有,只怕是無可奈何。”

陸卿一聽他這話就反應過來了,“白憶柳?”

“嗯。”

“這女人下手也是夠狠的。”陸卿顯然很看不上她的作為。又見謝一舟靜靜不說話的樣子,把眉一擰,恨鐵不成鋼,“怕什麽,等養好了身子再徐徐圖之,你這樣大好的年紀,腦子又聰明,想做什麽做不成?最怕的就是失了鬥志,那就天助也枉然了。”

謝一舟楞了一下,其實他剛剛只是在想回魏家的事情,沒想到被陸卿誤會成喪失鬥志自怨自艾了,被訓斥了一通他也不生氣,反倒笑了起來。

越笑越覺得這人真有意思,他迎著陸卿奇怪的目光溫柔地說:“知道了,多謝你。”

那人被他看得耳朵又泛起紅意,低下頭裝模作樣地看了眼手機,“外賣應該快到了,我出去看看。”說著推開椅子站起來匆匆地離開了。

謝一舟看著他的背影,覺得有些好笑。

陸卿走後不久,外面走進來一個身影,謝一舟猜到是誰派來的人,笑意冷了下來。

那人禮貌地說了聲打擾,開門見山地說:“謝先生,我是白女士的秘書。”

“猜到了。”謝一舟隨手翻了翻陸卿留在這裏的書,“有何貴幹?”

對方沒有在意他語氣的不善,打開提過來的那個箱子,露出鮮紅的一堆鈔票,“這裏是一百萬,另外還有四百萬白女士後續會打給你。她希望您拿了這筆錢能夠放棄魏家的身份,離開華國,永遠不要再回來了。”

說罷,男人又拿出一張文件遞過來一支筆,“這裏是與魏總自願斷絕關系的文件,簽了這個,這些錢就是你的了。”

謝一舟冷笑一聲,心道白憶柳想得還挺全面,估計是這次想要他死沒成功,知道以後要再動手就難了,便用了這麽一招恩威並施。

一邊是回到魏家還不知是怎麽樣的水深火熱,一邊是帶著巨額財產遠走他國,一般人都不會拒絕這樣的誘惑,尤其是一個剛剛經歷過死亡邊緣的人。

一旦謝一舟簽下這紙不具備法律效應的協議,他就會徹底失去魏長風和魏家的心,哪怕他後悔了,魏家也不會再有他的一席之地。

畢竟魏詡和他一個是魏家從小培養長大、名正言順的魏少爺,而另一個則是魏長風流連花叢,被別人養大的私生子,而且為了五百萬就能輕易放棄魏家,誰知道以後會不會又為了更多的錢做出背叛魏家的事呢?

但是男人不認為他會拒絕,哪怕是換了他自己,都會毫不猶豫地選擇簽下這紙協議。

果然,謝一舟接了過來。

他推了一下眼鏡,毫不意外。

謝一舟捏著那張紙看了一眼。

‘撕拉——’

極其刺耳的一聲,那份文件在他面前裂成了兩片。

男人猛地擡眸,見病床上那個少年雖然身受重傷,渾身被繃帶包裹得嚴嚴實實,一看就難受得呼吸都費勁的樣子,卻笑得一臉輕松,他說:“告訴她,想都別想。從我出生那一刻開始,我跟那個女人就只有你死我活,就算她不對我下手,我也會讓她生不如死。”

說完,將兩張廢紙往他打開的箱子裏面一扔,“帶著這些東西滾出去。”

秘書出去了。

帶著一點詫異和憐憫的眼神。

顯然他並不認為謝一舟鬥得過白憶柳,他說,這些話我會如實轉告白女士的。

謝一舟說:“麻煩了,請務必如實轉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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