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男人走後沒多久,陸卿也拎著外賣回來了,跟他一起來的還有魏長風,對方關心了一下他的身體狀況,說:“這件事我會給你一個交代。”

魏長風雖然喜歡風花雪月,但這不代表他是一個傻子,在這個節骨眼上出事,除了他那個強勢善妒的妻子不作他想。

謝一舟裝得好一手白蓮花,說既然人沒事那就不要追究了,他只希望父親能保重身體,不要為自己操心而傷了身子。

這一番話把魏長風說得更加愧疚,本來他還在糾結跟老爺子開口的事情,畢竟魏家老爺子也是個守舊的人,當初結婚就跟他強調過,在外面怎麽瘋他不管,但是回了家就得幹幹凈凈的,不然丟的是他魏家的臉。

也因為這個,他被白憶柳十幾年如一日防賊一樣的防著,找上門來的那些女人和孩子被她全部趕走,也是睜一只眼閉一只眼,哪知道他的縱容居然讓這個女人居然瘋到這種地步。

連他的兒子都能直接痛下殺手,簡直沒把他放在眼裏。

魏長風連飯都沒留下來吃,匆匆看過謝一舟,讓他好好照顧自己,很快就離開了。

謝一舟見陸卿從剛剛開始就一副若有所思的樣子,笑著問他,“怎麽了?想什麽這麽入神。”

陸卿看著他那張單純無害的臉,“你有沒有聽說過鄭貴妃?”

“梁文帝的妃子嗎?”

“嗯。”

謝一舟有些不解,“怎麽突然說到她?”

陸卿沈默了片刻,“你剛剛的樣子就跟鄭貴妃在梁文帝面前說其他妃子壞話的時候一樣。”

謝一舟被噎了一下,“……你見過?”

“電視裏。”陸卿面不改色地說。

謝一舟頓了頓,又問他,“那我跟那個鄭貴妃誰更好看?”

這回換陸卿楞住了,他難以置信地盯著謝一舟的臉,“你一個男人跟她比?”

“你先回答我。”謝一舟放軟了語氣,可憐兮兮地抓著他的手腕。

“……”

陸卿有些無奈,又認真地看了他兩眼,最後說:“你比她好看。”

謝一舟彎了一下眼睛,唇邊的笑意還未擴散,又聽見陸卿說:“不說別的,至少你比她年輕。”

“你如果不說後面那一句,我會更高興。”

“我知道。”

“……?”

陸卿將外賣拆開,遞了一雙筷子給他,“但是我不想讓你高興。”

謝一舟接過筷子,又好氣又好笑,“為什麽?”

“你還不值得我花心思取悅。”陸卿將菜拿出來一一擺在床頭櫃上,將謝一舟扶坐起來。

謝一舟咬牙切齒地笑著說:“你之前對我可不是這個態度啊,陸少爺。”

“我當時是想把你爭取來陸氏來幫我打天下,你將來是我的員工、我的臣子,我當然要對你好。”他擡頭看著謝一舟的眼睛,“現在你是魏家的人了,以後說不定我們還是對手。今非昔比,謝少爺。”

謝一舟想起他發的那條朋友圈,“你生氣了嗎?”

“我為什麽要生氣。”陸卿坐回去將菜盒一一打開,“良禽擇木而棲,何況也沒有蜀國太子對著魏國太子稱臣的道理,我可以理解。”

謝一舟心道要是真不生氣那就不會提這茬了。估計打高爾夫那天他就心裏不爽,只是沒表現出來,他笑了一下說:“怎麽沒有,劉禪最後不就對著曹魏稱臣了嗎?”

陸卿將筷子放下,打量著他,“你要做安樂公?”

謝一舟看著他的眼睛,“未嘗不可。”

陸卿不言語。

“而且我還欠著陸少爺一大筆債呢,陸少爺讓我做什麽那還不是僅憑你一句驅使?你就把我當你埋在魏氏的臥底,只要事成之日不要鳥盡弓藏就好。”

陸卿聽他這麽說,面無表情的臉上也忍不住露出一點笑意,“瞎說什麽。”

可算是笑了。

謝一舟笑吟吟地看著他的臉,忽地覺得這個人笑起來可真好看,如果能只笑給自己看就好了。

“好了陸少爺,咱們買賣不成仁義在,我還欠了你這麽大個人情呢,當不了大功臣當你的合作夥伴總是行的,還是說你覺得我是那等忘恩負義之人?”

陸卿其實一開始心裏確實有點疙瘩,大概是他一直把謝一舟當作自己的‘天子門生’看待,心裏默認他將來是自己這邊的人,結果這人悄無聲息的弄了個魏家少爺的身份,要說沒覺得被背叛那是假的。

現在聽他這麽說,陸卿又釋懷了。而且根據這具身體的記憶,他知道謝一舟是一個君子。就像他說的,當不了功臣好歹交情還在,而且他一直覺得這小夥子前途無量,他也很期待看到謝一舟一鳴驚人的樣子。

“行了,吃飯。”陸卿將飯盒打開送到他的手裏。

謝一舟笑著接過,又想起來一件事情,“說起來,你是怎麽知道我出事的?”

陸卿頓了一下,哪敢說自從那天之後就一直在不甘心地打聽他的消息,“食不言,寢不語。”

謝一舟卻不放過他,“這麽在乎我啊,陸少爺。”

“……”陸卿惱羞成怒地擡頭,“你要是不想吃飯,那就別吃了。”

“別,”謝一舟趕緊見好就收,“陸少爺的一片好心怎麽能浪費。”

陸卿沒好氣地看他一眼,沒再說話了。

魏家。

晚飯後,魏長風主動上前攙著一名須發花白的老人在庭院裏散步。

魏長風讓他小心階梯,一邊斟酌著開口:“爸,我在結婚之前有個孩子,前兩天找到了,那孩子很聰明,也很刻苦,我想把他認回來。”

老爺子魏元義今年已經八十四歲高齡了,還是精神矍鑠,鷹隼一般的眼睛看向他唯一的老來子,“見過了嗎?”

魏長風心裏還是有些忐忑,忙說:“見過了,如果沒見過能知道什麽樣嗎,爸,您如果見了那孩子一定也會喜歡的。”

魏元義沈默片刻,“既然這樣,那就接回來吧。”

陪老爺子散了會兒步,又聊了點公司的事情,魏長風回到房間裏,剛轉過身就被一個枕頭砸到身上。他皺緊了眉,“發什麽瘋?”

白憶柳伏在床上哭得梨花帶雨,聞言擡頭看著他抽泣道:“魏長風,我自問結婚這麽多年沒有對不起過你,我雖然管你管得嚴了點,但是你敢保證你沒出去偷腥過嗎?我在背地裏替你料理了多少麻煩事,前幾天公司的事情你出了錯,還是我找我哥哥替你擺平的!做到這個份兒上,我沒有功勞也有苦勞吧?”

魏長風一聽這話就知道她什麽意思了,“你替我料理,我讓你替我殺兒子了嗎?”

白憶柳擡眼悄悄看他慍怒的表情,又伏著床哭了起來,“你把那個小野種接回來,以後家裏哪還有我和阿詡的立足之地!”

“你也別給我在這裝,”魏長風走上前將枕頭扔回床上,背靠書桌睨著她道:“你動靜鬧這麽大,以為爸不知道嗎?你也別做什麽無用功了,爸已經同意把那孩子接回來,他的母親已經不在,不會撼動你魏太太的地位。一舟沒什麽野心,也就你天天在這邊疑神疑鬼。以後好好相處,沒有誰要害你。”

白憶柳知道這次事情做得太過,也太明顯了,魏家父子平時什麽事情都由著她,但是這次實在是挑釁了他們的權威,要是她早點發現,在魏長風和謝一舟相認前悄悄把他趕走就好了,弄得現在賠了夫人又折兵,她心裏一陣悔恨。

事情已成定局,她只得擡著哭紅的淚眼小心地跟魏長風道歉:“我也是太在意你和阿詡了,誰讓你突然弄這麽大一個孩子回來,我當然覺得你不要我們了……”

能夠結婚這麽多年還讓魏長風對她頗多忍讓,白憶柳看眼色的本事已經爐火純青,知道怎麽樣能讓對方快速消氣,她上前撲到他懷裏,楚楚可憐地望著他。

白憶柳雖然已經四十多歲,但是皮膚保養得很好,身段也如妙齡少女一般。美人在懷,魏長風果然嘆了一口氣,摟著她的腰說:“以後和一舟好好相處,收斂收斂性子,不要再這麽沖動。”

白憶柳怯怯地應聲:“知道了……”

她心裏卻想,絕對要將那小子趕出魏家。

想到秘書帶回來的話,白憶柳眼神一暗,那個少年遠沒有看上去那麽簡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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