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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章 不信謠不傳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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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章 不信謠不傳謠

宗主和右護法到底是不是一對,到底會不會在一起,這事算得上行香宗內私下最常議論的問題。

兩人都風頭正盛,若是沒什麽隱疾,照魔域內其他魔修鬼修的想法,那早該各自廝混到半個宗門都上過這兩人的床。

可恰恰相反的是,這兩人一個比一個潔身自好,別說見他們近女色男色,他倆連旁人肢體接觸都鮮少有。

右護法就當他是有劍修的怪癖,準備娶了自己劍就算了,那總是笑得像準備把他們都按斤賣了的宗主卻不應該。

但宗主也不是什麽人都不接觸,他除開翻閱古籍,研究符箓,玩玩法器這些愛好以外,平日裏最喜歡的就是捯飭右護法。

繳來了稀奇的錦緞,拿去給右護法裁衣,打劫到了罕見的靈器,賞給右護法掛在身上好看,尋到了難得的丹藥,留給右護法應急……

一樁樁一件件,在這群跟山匪似的魔修眼裏,那完全是把人當媳婦養,更何況右護法還是宗主墮魔前便跟著人的,後來還以修士之身死心塌地跟進魔域。

只不過是這“媳婦”的武力太高,尊稱護法罷了。

行香宗內都這麽看,可又從未見過兩人有什麽暧昧的舉動,一群心癢難耐又熱衷八卦上司的堂主殿主便夥同一塊,開了個小賭局,賭這兩人到底什麽時候公開,又或者什麽時候宣布他們真的在一起了。

傳音靈器那邊叮鈴哐當地響了好一陣。

謝言微微皺眉,手按在劍柄上,又被站在他身側的傅恩用折扇壓著手背按了下去。

傅恩依舊微笑,傳音入密:“等聽清那邊都是哪些人,記下來再揍。”

謝言不擅長處理這類事,對宗門內設的賭坊倒是清楚,更知曉這些人背著他和宗主拉了個小圈,為各種亂七八糟的事下註。

眼下倒是清楚了那幾人在賭些什麽,這會兒池寸心叫囂的開盤在他看來也是無稽之談。

既然是無稽之談,那就當揍得這群人知曉他們是在舞弄些無稽之談。

他其實想告訴宗主他都知道是哪幾個,只是話到了嘴邊又沒說,反倒是疑惑起另一件事。

為什麽池寸心那群人會拿他和宗主的事來賭?

而且怎麽就成他和宗主搞到一塊了?

他只是想幫……宗主修行而已。

傳音靈器另一邊亂七八糟的聲音沒了,再傳來的時候其他人七嘴八舌的聲音。

“什麽?當真?”這是赤練堂主。

“消息何來?”這是敕命殿主。

“池寸心狗賊,莫想騙我。”這是方才被罵的路明明。

“可有留影做證?若無證據,就不能當真。”這是魔藏使。

謝言一一分辨清楚。

他側眼瞥了下旁邊的傅恩,顯然對方也分清楚了人,臉上笑意倒是越來越深也越來越假。

池寸心還捏著那顆紅豆,對即將到來的危機沒有絲毫感覺。他低頭對著紅豆道:“怎麽可能沒證據?剛才宗主同謝言說‘你想的那不行’,謝言當時正瞧著宗主的下半身。若他們倆沒成好事,怎麽會這般作態?”

傳音靈器另一邊安靜了。

謝言也閉上了眼,傅恩搭在他手背上的折扇收了回去,他嘆氣般開口道:“動手吧。”

謝言略微低頭:“是。”

-

右護法打左護法實乃常事,大殿裏的拐角和劈裏啪啦的聲響響了好一會,路過的宗門內弟子目不斜視,唯有敕命殿主藺墨含領了密令到殿前負手而立的宗主身後站定。

“宗主。”

傅恩沒回頭,遠遠地瞧著前方滾動得如同一團團紅球的魔氣,這些魔氣被濁物凝聚,集結成團,常在魔域內四處游走滾動,若碰撞到人,那人皮肉便會寸寸破開,仿若淩遲。只是這紅球鮮少到他們宗門範圍內。

此處得天獨厚,卻也非常人所能占據。

還好當時犧牲的不是謝言。

但,謝言……

“去中州探查一下右護法謝言往事,探清他是否有義弟,姓甚名誰,如今在什麽宗門修行。此事以密級處理,除宗主以外,皆不可探知。”

“是。”藺墨含低下頭。

“賭資呢?”傅恩沒放人離開。

藺墨含僵了一下,從懷中拿出一袋靈石,雙手奉上。

傅恩笑著收了,這青頭紅牙的魔將瞬間化為一抹黑氣沈入地底,消失不見。

像生怕再被他剝削一頓。

傅恩用折扇敲了敲手,轉身向殿內走去。

謝言往日揍池寸心次數不少,池寸心口無遮攔,說話令人生氣,脾氣也不怎麽好。當然謝言也說不了什麽好聽的話,一來二去,兩人就時不時會杠上。

池寸心罵謝言是“腦子被狗啃過的豬大腸”,謝言就會說“你再說一遍”,然後沒等池寸心開口,裹了布條的劍就抽了上來,打得池寸心嗷嗷叫。

後來他們一行到如今行香宗大殿來探查時,遭了前輩“暗算”,池寸心被困大殿,終生不知還有無離開此殿之日,如縛靈一般,謝言就沒再揍過池寸心了。

主要是池寸心這下真沒地方跑了。

這次又跟人打了一架,池寸心雞窩頭下面的眼睛也青了一塊,胳膊還被敲腫了,齜牙咧嘴的,一見傅恩就癟了嘴。

“宗主……”

傅恩微笑,打斷了他的話,問道:“你賭贏了嗎?”

池寸心說:“我覺得贏了……靈石還沒到我手裏呢!”

傅恩又問:“誰坐莊的?”

池寸心毫不猶豫地告密道:“藺墨含!”

傅恩笑容不變:“好。”

另一邊謝言收了劍,頭發都沒亂一縷,重新回到了傅恩身邊,同池寸心道:“你還是跟他們解釋清楚吧,我沒跟宗主搞到一起,你輸了。”

池寸心不怎麽信他,但傅恩在這他也不太敢囂張下去,只是嘟囔道:“什麽輸了…要輸都輸…又不是賭的你倆在不在一起。而且要是真沒成好事,你幹嘛那樣看宗主?”

傅恩見勢不妙,立刻轉移話題問道:“阿言,那書中可寫了左護法?”

謝言被他一打斷,思緒便轉了過去,搖頭道:“沒有,我看到宗主的時候就停了。”

傅恩又問:“你說左護法離開不了大殿,那你瞧見我那般的時候,左護法應當也在吧?”

謝言的目光不自覺淩厲起來,他看向旁邊的池寸心,池寸心被他看得整個人哆嗦了一下,一個後躍便退到了大殿內的柱子後,只露了個頭出來:“我可以不在。”

“宗主你別坑我了,我死了你讓誰來守陣?”

傅恩清了下嗓子,良心發現,終於不坑池寸心了:“不過既然阿言沒看到,那也可能不在吧,一切或有變。”

謝言垂了眼,低頭道:“是。”

看起來倒是聽話得很……

傅恩將剛才從藺墨含那沒收來的袋子丟給了謝言,道:“鹹清一事阿言不必跟我了,阿言隨我數十年,從未因私事休息過,既然眼下有這般緊急之事,那就先去處理你的事吧。”

“這些是給你的經費,不必太急,南疆風景秀美,好好游玩一番也不錯。”

池寸心眼睛尖,一下便瞧見了那袋子繩上墜著的是藺墨含那廝的魔紋木墜,明白他們那夥的賭資恐怕都在這袋子裏了,頓時肉痛不已。

謝言收了袋子,又垂下頭:“多謝宗主。”

臨行前,謝言擡起了眼,少見地與傅恩對視上。

他常以仆侍、部下自居,言語上的敬稱被傅恩拗著改過來不少,但這般與宗主對視卻依舊少之又少。

宗主似仙人,哪怕眼下已然成了魔域宗主依舊如此,通身唯有那發紫的眼眸表明此人已墮為魔修。

這般好看,這般高不可攀……成親,應當很容易吧。

謝言感覺胸腔裏麻木的東西似乎抽動了一下,微妙的感受讓他又垂下了眼:“還望宗主早日找到心悅之人,三書六禮,娶人入門,舉案齊眉,生育子嗣……修煉也不要懈怠。”

語畢,他又行了個禮,乘劍而去。

傅恩心中暗道不妙,緩緩閉上了眼,果不其然聽見大殿內傳來池寸心的聲音。

“悲報,謝言剛跟宗主分手了,臨行前還祝宗主早點找宗主夫人生孩子。”

謝言還是揍輕了,他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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