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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5章 沒人通知我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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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5章 沒人通知我啊

謝言此人靈根混雜,先天的凡人,庸才中的庸才。

照仙家所說,此生無仙緣,這輩子就當作一介凡夫俗子,庸庸碌碌,無為一生。

傅恩還記得他與謝言初遇是在一破敗的荒郊野宅內,那時他剛從傅家離開不久,衣擺上浸濕的血痕厚到他一身白衣快成了血衣。

他心情不佳,又懷揣靈火,一跳一跳灼燒的好似是他心脈一般。

他停在那殘破的野宅內只是想稍作休息,順便換下一身汙穢的衣物,正巧碰見砸了桌椅板凳和牌匾,於堂內生火取暖的謝言。

那時謝言才十五,眸光還靈動,縮在火堆後只露了個眼睛看他,又不想離開好不容易升起的火堆,又怕他傷人。像那些會躲在樹後,窩在枯葉堆裏的靈物,只要他露了點獠牙,就咻地一下消失。

傅恩不知為何同謝言搭了話,問他姓甚名誰,這是要去做什麽。

謝言答了,他說要北上,追著肆虐此地的兇獸而去,要將它斬殺劍下。

傅恩看了他一眼,凡人,練氣都沒有,放在手邊的那也不叫劍,就是一柄農活用的鐮刀。

這不是一個劍修,而是一個農夫。

傅恩告訴謝言,他殺不了那兇獸,兇獸境界築基開光,已有靈智,哪怕是修士,他這個年齡的也殺不了。

謝言說:“我知道。”

傅恩那一下就楞住了:“殺不了也要去?”

“殺不了也要去。”謝言說,“我受了恩情,如今當是報還的時候了。”

那一瞬傅恩意識到,謝言恐怕比誰都清楚他只是一個凡人,凡人對上那等兇獸只有死路一條,但他不懼,一往無前。

這少年說不定會給他一個完全不同的答案。

傅恩這樣想著,忽然問謝言:“我有一秘法可令凡人修行,但一旦修行終日忍受經脈靈根灼燒之苦痛,壽時不比凡人,你可願意?”

謝言應了。

從此之後他便成了傅恩手中最無往不利的一把劍。

他愛惜這把“劍”,為他打造精巧漂亮的“劍鞘”,尋購精妙絕倫的“劍穗”,尋來靈丹妙藥想保養這劍更長久,讓他不必以奴仆自居,令他攬萬夫莫開之勢……

可有一天他的“劍”告訴他,他還有一個義弟。

他要為了那義弟將劍鋒朝向自己。

這麽多年了,傅恩從未聽他說過一句義弟的事,那義弟也從未來尋過謝言,誰輕誰重,難道謝言不該清楚?

傅恩沒那麽豁達,也沒那麽拿得起放得下,恰恰相反,他比誰都記仇。

盡管他從未見過謝言的義弟,可這個義弟便是他眼下要處理的“當務之急”。

傅恩在謝言離開後夜赴鹹清,命路明明偽造他在此處的假象,也帶了一隊死士離開了魔域去往中州。

————

魔域去南疆有近路可循,走臨漳附近的魔域屏障,出去就到,附近也沒什麽仙家宗門把守。

謝言乘劍一日內到了臨漳,有宗主給的支援謝言用起來也就大手大腳,直接定了城內最大的客棧的上房,準備小憩下,明日入南疆。

臨漳暫不歸屬行香宗管轄,其中魔修也無法無天慣了,見他身著少見的中州游鱗緞做的勁裝,臉蛋看著也年輕,周身探查不出什麽外溢的靈力或鬼氣,似是用了法器做遮掩。

太過年輕,又從未聽說過魔域內有類似的人,這些魔修便也沒當回事,想著能殺.人越貨。

行香宗管轄範圍內的那些城池倒是註意得很,恨不得把謝言當通緝犯,畫像貼滿城墻。把“非必要,絕不招惹右護法”這事全都耳提面命到位。

但出了行香宗範圍,又少有活人見過謝言,長居於臨漳的地頭蛇們更是不清楚。

這些做地頭蛇的魔修鬼修以為來了塊肥肉,商量完了如何分贓,甚至連謝言本身腦袋身軀怎麽分都決定好了。

醜時一到,便糾集起來,齊攻上門。

那天夜裏臨漳城的地面都震了三震,而後便是死一樣的寂靜,一眾魔修逃命的逃命,裝死的裝死。

第二天清晨,城內最大的客棧中完好無損的客房門被推開,因為頭一天晚上被蒼蠅騷擾而沒有睡好的謝言打了個呵欠,確認了一番自己有沒有少東西,順便又翻了一下客棧大堂內刻入地面三尺的劍痕旁的屍體,輕車熟路地翻出來儲物法器,全都打包帶走。

行香宗眼下什麽都缺,宗主說了,有人“送禮上門”,他當然不該推辭。

離開客棧,謝言又乘劍一路向屏障而去,躲在櫃臺後裝了一.夜死的老板這才爬起來,擦了擦臉上的冷汗:“真是要命,這又是哪來的劍修,一點魔氣都沒……”

另一邊,謝言到了魔域屏障,向屏障行了禮,在附近常常蹲守準備撿漏的一眾人面前,輕輕松松跨過憑空出現的空洞,直接抵達魔域外。

蹲在草堆後的小魔修還忍不住揉了揉眼,不可置信道:“就這麽過去了?”

有同樣不信邪的魔修也到了方才謝言行禮的地方,學著謝言的模樣給屏障行了一禮,卻沒有絲毫反應。

不知道自己在臨漳留下兩大逸聞的謝言卻沒有絲毫停歇,出了魔域便立刻直奔南疆最大的城池陽昆,抵達時已至夜半,謝言交了以前繳來的不知是誰的路引,入了城。

城內燈火通明,不少吃過晚飯還未歇息的人家在街上閑逛,人來人往,叫賣、嬉鬧聲不絕於耳,一派安寧和諧。

許久未出魔域,再度抵達由仙家把控駐守的地方,謝言一時還有些不太習慣。

他從儲物法器裏翻了個幕籬出來,戴在腦袋上,躲在遮擋他容貌的白紗後偷偷打量著。

謝言聽過池寸心和傅恩兩人商討關於魔域內領地管理的問題,魔修向來目無尊長,不喜生產,偏好燒殺搶掠,加上魔修鬼修混雜,一些魔修可能上午還是魔修,下午便成了鬼修,認定身份就又多一重困難。

但如若魔域內統一了,屆時行香宗便改頭換面,宗主將改稱尊主,池寸心當屬魔相一位,他謝言則是首屈一指的魔將。

那時傅恩臉上笑容有種微妙的嫌棄,似乎覺得這稱呼有些老土。

不過謝言卻覺得他們想的那些很不錯。

魔域內穩定下來了,對宗主也有好處,至少需要宗主出手的情況會少。

也不知道這般景象何時會出現在魔域……

正看著,一個擺放著裝飾成兔子形的糕點,眼睛那塊不知道點了什麽東西,看起來紅紅的分外可愛。

謝言看了好一會,磨蹭過去問道:“這個多少錢?”

賣糕點的老婆婆用腰上的圍裙擦了下手,笑道:“三文一個,好吃嘞,小孩都愛吃。”

魔域內銀兩不流通,一般用的不是靈石便是以物換物。謝言到處摸了會兒,才從不知道什麽時候繳來的儲物袋裏摸出來幾兩碎銀,從中挑了個小塊給那婆婆。

“能買幾個?”他問。

老婆婆咬了一下,放手裏掂兩下,連忙把攤上的糕點都給謝言打包了,生怕他反悔一般:“給公子打包好了。”

謝言道了聲謝,忽然感覺自己似乎可以隨意買買買,把東西順手塞進儲物靈器後直接開始掃大街一樣地買。

正如傅恩所言,自他跟宗主二十多年來,他從未休息。中間跟著宗主到中州處理過許多次商鋪的事,他也沒順便逛過街,只顧著寸步不離地跟在人身後。

上一次在人間的街上買東西還是在他十歲,沒被他母親以三兩銀子賣入謝家之前。

現在的他不是窮苦人家能拿去換錢過日子的“賠錢貨”,而是魔域裏鼎鼎有名的“劍尊”了。

謝言有點高興,咬了一口小時候沒吃到的糖葫蘆,進到客棧,隨手丟了錠金子在臺面上,那臉上本就堆著笑的掌櫃臉上笑容頓時又深厚了幾分:“客官辛苦,幾位啊?打尖還是住店?”

“住店,一人,頭房。”謝言答完,又順便問了問掌櫃:“能問下眉家府邸在哪嗎?”

掌櫃臉上肉抖了抖,攥著謝言那錠金子笑容僵硬,綠豆大的眼珠子四處瞧了瞧,壓低了聲音小聲問道:“客官怎麽打聽這事?”

“我要找他們家的人。”謝言道。

掌櫃搖了搖頭:“這眉家前年遭了天譴,人都沒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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