伯玄昭一楞，他沒想到伯天元會問汝涼鈺這個問題。心裏也倏地有些緊張，他想知道汝涼鈺會怎麽回答。

“我啊……”汝涼鈺看著伯玄昭瞬間變亮的雙眼，他是期待自己回答的，“我說，我不認識你。”

聽著汝涼鈺的話，伯玄昭明顯有一瞬間的喪氣。不過看著汝涼鈺抿起的唇角，就知道自己被耍了。

“哦！這樣啊。”伯玄昭低著頭，用食指磨蹭著汝涼鈺的手背，也不說話了。

汝涼鈺雖然知道伯玄昭這是在裝委屈，但還是看不下去。擡手拍了下伯玄昭的下巴，“你這是裝給誰看呢？”

其實在汝涼鈺擡手那一下，伯玄昭就知道自己差不多成功了，但這還不夠。

再擡起臉的時候，眼睛裏依稀泛著淚光，看著汝涼鈺，“鈺鈺，我……”

說話還停停頓頓的，語帶哽咽。“我知道我和你在一起，是高攀了。”那瓊林宴上的座次，汝涼鈺可是高於伯玄昭的。

汝涼鈺一下坐了起來，手下用力的捏著伯玄昭的臉，湊到跟前，“你還跟我裝是不是？”

“我錯了錯了。”伯玄昭捧著被汝涼鈺捏著的地方，又不能去拉開汝涼鈺的手，剛剛眼睛裏偽造出來的淚花，這兒會有點變真了。

汝涼鈺又用力捏了一下伯玄昭，松開手的時候，伯玄昭麥色皮膚上都能看到紅印了。

“鈺鈺！”伯玄昭捂著自己被掐的臉，汝涼鈺真是下了手勁，有些火辣辣的疼。

“鈺鈺——”伸手去拉汝涼鈺的衣角，動作也不敢太大。

汝涼鈺一把甩開他，又躺回椅子上，“您這哪是高攀啊，您可是太子殿下，應該是我高攀了。”

聽著汝涼鈺的話，伯玄昭心裏咯噔一聲。臉上的疼也不管了，湊到汝涼鈺身邊，把他的手強硬的抓過來，在手背上親了親。

就算汝涼鈺掙，他也沒松開。“鈺鈺教訓的是，是我說話沒個度。”往汝涼鈺臉邊上湊了湊，討好的親他扭過去的側臉。

“哼！”汝涼鈺剛好咬住伯玄昭的下唇，用牙齒磨了磨，看伯玄昭眸色變深才快速松開。“以後再裝委屈，我就把你……”

沒說完的話，全被伯玄昭的反擊封在了嘴裏。

次日天還沒有亮，伯玄昭就被門外的聲音叫醒了。

“怎麽了？”汝涼鈺在他懷裏轉了個身，半趴在伯玄昭身側，聲音模糊不清。

伯玄昭將胳膊從汝涼鈺脖子下抽出來，沈聲說：“沒事兒。”

一打開門，弦月還掛在天上。

“殿下，宮裏來人說讓您現在進宮一趟。”如果不是重要的事兒，元鎖是斷不敢打擾伯玄昭的，特別是汝涼鈺也在的時候。

伯玄昭轉身回屋，輕手輕腳的摸到櫃子邊上，拿出杏黃色的朝服就往身上套。

等穿好了衣服，轉身的時候，看到被子裏的汝涼鈺撐著坐起了身。“宮裏來人了？”汝涼鈺打了個哈欠，也要跟著下床。

“再睡一會！”伯玄昭過去把人按住，在汝涼鈺額頭親了一下，“有事了，我再讓人通知你。”

汝涼鈺能聽出伯玄昭話語裏的慎重，還有不容置疑。點了點頭，還是順從的又躺下了，“無外乎是在外養兵和巫蠱族的事情。”

抓住伯玄昭給他蓋被子的手，在昏暗中直視著伯玄昭，“無論是哪件事，我都要知道。”

伯玄昭“嗯”了一聲，給汝涼鈺把被子掖好，又在他眉心親了一下。“乖，再睡一會。”

伯玄昭直接快馬進了宮，宮門口壽德在等著。一看到他下馬，快步就迎了上來。“殿下，您可算來了。”

聽著壽德的語氣，伯玄昭腳下的步子更快了一點。旁敲側擊的問道：“公公可知發生什麽事情了？”

壽德連著拍了幾下手，聲音壓小，往伯玄昭身邊近了近，“陛下昨晚一宿沒睡，這不剛剛宗尚書來了一趟。”

說到這，壽德也沒繼續說下去。伯玄昭心裏落了地，大舅舅進了宮，那就是趙洪坤的事情。

伯玄昭走到禦書房前，看壽德給他打了個眼色，正了正身上的衣服。“父皇，兒臣伯玄昭求見。”

推門進去，就看到不僅宗平在，連李赫都已經到了。旁邊站的還有鎮國將軍、京城校尉、禁軍統領。

“簡直荒唐。”伯天元一掌拍在桌子上，泡著參片的茶杯被震倒。淡黃色的茶水，瞬間傾倒在地，其中還夾著幾片千年人參。

伯玄昭站在正對著伯天元的地方，跪地行禮。伯天元沒開口說讓他起來，他就筆挺的跪在原地，動也不動。

啪的一聲，幾疊紙摔在伯玄昭面前，有信件地契等。伯天元現在幾乎算是震怒，“區區一個趙氏，也敢這般放肆。”

怒眉圓目，甩手看著一旁站著的幾位權臣。“清繳趙氏，即刻開始。”這話，怎麽聽都有點殺雞儆猴的意思。

伯玄昭看著手裏面那些信件和地契，和李赫等人對頭商討。這上面的東西讓伯天元震怒的，也無非兩件。

第一是與南方巫蠱族來往，第二是在京城五十裏外的車華鎮養了一千兵馬。那批從南方來的巫蠱族，也藏身於車華鎮。

外面傳來三聲雞鳴的時候，禦書房裏已經整裝待發。

“由太子率領兩千精兵，血洗車華鎮。”伯天元從腰帶上解下來一塊令牌，“太子代朕行事，如朕親臨。”

伯玄昭接過那塊令牌，這算在平時說是塊免死金牌也可以。想著說不定以後會用到，就收進了懷裏。

“少爺，來消息了。”銀子站在門口，敲了敲門。

剛敲了沒幾下，門就被從裏面拉開了，汝涼鈺已經穿戴整齊。“昭帶兵出發了？”

銀子有些楞，很快就回覆道：“殿下帶著兩千精兵，前往車華鎮。鎮國將軍隨行，右相和宗大人還在禦書房沒出來。”

“先回山莊。”汝涼鈺胳膊上掛著的鬥篷，一甩就系在了身後。擡手把寬大的帽子拉上，“你去別院，讓我父親去車華鎮一趟。”

“那少爺你呢？”銀子有些著急，他有點不好的預感。

汝涼鈺大步往外走，帶動的微風揚起了身後的鬥篷下擺，腳步穩健快速，“我不能讓昭一個人去車華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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