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89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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長賢山莊裏,汝李氏離開後,少了些緊張壓抑的氛圍。

伯玄昭正要從院子裏出去,發現汝涼鈺回來了,趕緊上前走到汝涼鈺身邊,“鈺鈺,你去哪了?”

“銀子!”汝涼鈺沒有搭理他,偏著頭,喊了銀子來。把手裏那株還沾著露水的藥草遞給銀子,“帶去給長生。”

銀子雙手接過那株藥草,俯身說了聲諾,擡腳往院子外面走。

“那是什麽啊?”伯玄昭看著那株藥草,根上沾著的泥土還是新鮮的。也就是說,那株藥草剛采出來不久。“鈺鈺從哪拔的?”

汝涼鈺看著伯玄昭,眼神覆雜。過了少許,自我妥協一般長嘆了一口氣。嘴角帶著淺淺的笑,“就在院墻邊上。”

“啊,這樣啊。”伯玄昭握上汝涼鈺的手,走在他旁邊,看到汝涼鈺頭發都濕了少許。眼神在汝涼鈺看不到的地方,暗了暗。

汝涼鈺任由伯玄昭抓著他的手,跟著伯玄昭往屋子裏走。他不知道,他的手冰涼到,讓伯玄昭的心底一陣陣發冷。

“我見過趙稟霖了。”伯玄昭把汝涼鈺拉到床邊,拉過一條薄被,蓋在汝涼鈺的腿上。然後雙手握住汝涼鈺的手,放在被子裏。

汝涼鈺雙眼無神,虛無的看在伯玄昭的臉上,“昭?”

把手從伯玄昭的手裏拉出來,擡起,扯掉了發帶。一頭潮濕的長發散下來,有露水的味道。

汝涼鈺撚著頭發,拿到眼前,還是那空蕩蕩的眼神。“頭發怎麽濕了呢?”自言自語一般的說著。

“鈺鈺!”伯玄昭動作極輕的把那綹頭發拉開,別到汝涼鈺耳後。又把汝涼鈺的手捂住,疊在被子下面。

伯玄昭把薄被往上拉了拉,幹燥的手摸了摸汝涼鈺濕冷的臉頰,“頭發濕了就濕了,我去拿布巾給你擦。”

從霧明山出來,無名叫住汝涼鈺。“敢問少爺,小的和太子殿下說的話,少爺可聽到了?”

汝涼鈺站在那裏,耳朵裏面全是尖銳的鳴叫。好像有什麽在他腦袋裏面,要破殼而出。

“待會,我讓長生去取藥人玉。”汝涼鈺說完這句話,擡步往前走。手裏面抓著的藥草,要被捏出藥汁。

那些話,他到底聽到了沒有?汝涼鈺自己也想知道這個問題的回答,他真的很想知道!

“今晚去聽雨樓?”伯玄昭站在汝涼鈺面前,給他擦著頭發上的霧水。動作輕柔到,讓汝涼鈺靠在他身上,要昏昏欲睡。

伯玄昭的聲音極輕,又極溫柔,“聽小舅舅說,最近來了一個專門做蟹的廚師。”

話還沒有說完,就被汝涼鈺抱住他的動作打斷了。

“頭疼!”汝涼鈺臉貼在伯玄昭腹部,雙臂緊緊抱著伯玄昭的腰。說出來的話還帶著點哽咽,聽得伯玄昭心都要碎了。

一聽完汝涼鈺說,伯玄昭立馬放下了手裏的布巾,要把汝涼鈺拉開。但他拉一下,汝涼鈺的力道就加大一份。

伯玄昭只好用手在汝涼鈺太陽穴的地方,輕輕按揉,誘哄道:“鈺鈺,我讓人去請李長生來?”

汝涼鈺還抱著他,動作沒松,搖著頭。

“那你讓我看看你怎麽了,好不好?”伯玄昭其實已經能猜出來了。今天的日頭雖說不曬,但也不小,霧氣這麽重的地方……

只有霧明山裏。

他不想往下再想。汝涼鈺和他一前一後從霧明山出來,那汝涼鈺到底有沒有聽到他說的話?

汝涼鈺抱著伯玄昭的胳膊,慢慢的松開。“頭疼。”汝涼鈺微擡著頭,雙眼有些發紅,看著伯玄昭。

“讓李長生來看看好不好?”伯玄昭坐在他旁邊,手撫著汝涼鈺的側頰。發紅的眼眶,讓他心疼的厲害。

汝涼鈺這次點了點頭,手還是抓著伯玄昭的衣角。

“元鎖!”伯玄昭彎腰給汝涼鈺脫了鞋子,讓他躺倒床上。“去請李長生過來。”

汝涼鈺躺在床上,手裏還抓著伯玄昭的衣角。他看著伯玄昭,連眼都不眨。

“怎麽了?”伯玄昭壓下心裏所有的想法,反正他這輩子是都不可能放開汝涼鈺的手了。

汝涼鈺閉上了眼,搖了搖頭。

李長生來了之後,就看汝涼鈺閉著眼躺在床上,伯玄昭的臉色也不是很好。“這是怎麽了?”

“鈺鈺頭疼!”伯玄昭的眼神,就沒有從汝涼鈺臉上移開。

李長生蹲在床前,把汝涼鈺的袖子往上撩了一段,搭上汝涼鈺脈。號了一會,才放開手,“涼鈺?”

“昭。”汝涼鈺拽著伯玄昭衣角的手,松開了。他看著伯玄昭,“我想吃聽雨樓的醉蟹了。”

伯玄昭俯身在他的額頭上親了下,嘴角笑的溫柔,“那我去給你買,你好好休息。”

如果真是想吃醉蟹了,別說是聽雨樓的,就是海亳的蟹,也不用伯玄昭親自去買。

“說吧,怎麽了?”伯玄昭走出去之後,門口的元鎖也跟著走了。李長生靠在床柱上,看著眼神恍惚的汝涼鈺,他的脈象根本沒有問題。

汝涼鈺睜著眼,看著床頂,剛剛腦袋裏的刺痛已經緩和了。“就……沒什麽。”

“沒什麽?”李長生明顯不相信的口吻,從袖袋裏掏出一個帕子。展開帕子,裏面包著的,就是汝涼鈺讓銀子交給他的那株藥草。

李長生捏著那根藥草,遞到汝涼鈺面前,“你別告訴我你拔這東西給我,就是好玩?”

這株草,只有霧明山裏長得有。李長生幼時讀了長賢山莊書房裏一本關於霧明山裏藥草的書,裏面就講了這個。

“就這發芽就需要十年的藥草,你說拔就拔了?”李長生言辭之間,頗為激烈。

汝涼鈺一扭頭,眼神異常兇狠。“這東西,拔下來給你,僅此而已。”這幾句話,沒有剛才的茫然和無措。

“哈哈。”李長生有些被氣笑了,又把藥草放在帕子裏,“這東西是制成丹藥,食者言之皆真。”

把包好的藥草塞進袖袋,李長生帶著譏笑,“我倒還真是一點都不關心,你想聽什麽真話。”

“長生,什麽話該說,什麽話不該說,你應該有個分寸。”汝涼鈺從那棵樹後面走出來的時候,確實想把這個用在伯玄昭身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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