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32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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祭祀已經結束,臺下再次亂糟糟的一片,“鈺鈺很厲害。”伯玄昭上前兩步,站到汝涼鈺身後,輕聲說。

“其實……”汝涼鈺的話裏笑意明顯,不過下面那些百姓是肯定看不到的。“我昨晚特地算了算,今天會有這一陣風。”

就算這樣,伯玄昭依然認為汝涼鈺很厲害。“那也厲害。”雖然他一直心驚,他也不能否認祭祀中的汝涼鈺很奪目。

不是所有的人都能讓風雲變色,但是他的鈺鈺就能,伯玄昭不知怎的升起一股自豪感。

汝涼鈺從高臺上,一步步走下來,越往下越能聽到百姓議論的聲音。這些百姓,目的性竟然那麽一致,都在控訴方英才為官不良。

方英才在位不說十年,也不是十個月那麽短,這些人以前怎麽沒有一個站出來?現在又站在一個女子的背後,大訴苦水。

趁著走動時的擺動,和寬大鬥篷的遮擋,汝涼鈺碰了碰身後的伯玄昭。一走下高臺,元鎖就到了汝涼鈺身邊,一對侍衛將百姓稍微隔開。

伯玄昭趁亂往人群外走去,他現在穿著侍衛服。還眾目睽睽之下,從祭臺上走下來,當然不能讓人認出他的身份。

“快快請起!”汝涼鈺過去的時候,跪在地上的那個女子,額頭都磕出了血。說著話,讓銀子過去把人拉了起來。

女子絲毫不在乎流血了似得,一看到汝涼鈺,便又要跪下去。“求國師大人為民女做主。”

伯玄思仍然站在人群中,他想看看汝涼鈺是什麽反應,這個應該普世救人的國師大人,會怎麽做呢?

站在其他地方的人,也往汝涼鈺身邊聚過來,他們這些平民百姓見一次國師不容易,說不定一輩子就只見這一次。

“加強防衛。”元鎖墊著腳,往人群外望去,“殿下喲,您可快點出現嘞。”有條不紊的加強防衛,人越來越多,萬一出了什麽事,他十個頭都不夠砍的。

就看那女子俊俏的小臉冰冷冷的,上面還流著血。汝涼鈺從袖子裏拿出一塊方帕,遞向那女子。

女子下意識的往後一退,“民女……民女……”說話有些結巴,她受不起。

“這帕子是沒用過的。”汝涼鈺的手頓在那,先解釋了一聲。女子聽了汝涼鈺的話,本來冰冷的眼裏,變得水氣氤氳。

見女子沒什麽反應,汝涼鈺將疊著的帕子按到她頭上的傷口上。銀子接了過去,繼續給她按著。

又一次往人群中看,一個高大的身影,正撥開人群往這邊走過來。汝涼鈺自己都沒察覺,他笑的時候,眼睛裏像有水波在蕩漾。

“這是太子殿下,他會為你做主的。”汝涼鈺一伸手就將伯玄昭拉了過來,對著雙眼含淚的女子說。

是啊,他的六皇弟怎麽可能會放開汝涼鈺一個人呢?伯玄思轉身往回走,又想到了先離開的小侍衛。手背到身後,回去看看去。

女子被帶到了倉渝州的知州府內,元鎖腿腳麻利的請來了大夫,給女子的額頭上藥。

伯玄昭拉著汝涼鈺坐在一邊,“鈺鈺要不要喝水?”汝涼鈺擡手拽了拽面紗,“等會兒吧。”

伸手倒了一杯茶,淡綠色的茶湯,這兒沒有李家莊的花茶。伯玄昭正想讓人去換一壺,汝涼鈺拉住了他的手,“又不是非花茶不可。”

“以後我讓元鎖隨身帶上。”伯玄昭心有不甘,停了一下才倒了茶。先嘗了一口,微熱的茶水,入口還不錯。

站起身到汝涼鈺面前,把汝涼鈺的面紗取掉,又將茶遞過去。汝涼鈺接過茶,覺得有些好笑。

剛剛一往回走,在馬車裏他就要摘了面紗,當時車裏坐了那女子,伯玄昭就不讓他取。現在這樣,也無非是擋住屋子另一邊大夫和女子的視線。

“少爺,李家莊派人來了。”銀子進去的時候,伯玄昭正彎著腰,給汝涼鈺戴上面紗。

捂嘴笑了笑,太子殿下對他們家少爺的占有欲,越來越強。“說是少莊主有要事。”

“那你?”汝涼鈺看著伯玄昭。“先去吧,結束了我去接了你,到聽雨樓吃飯。”伯玄昭伸手摸了摸他的側臉。

福澤縣的事情,伯玄昭知道,汝涼鈺沒得到想要的東西。現在李長生找他,大約還是為了那事。

那事是什麽,汝涼鈺不說,他就不問。

女子名叫張翠娥,就是倉渝城裏一家小酒樓老板的女兒。方英才開始是看上了她的母親,強占不成,一怒之下殺了她的父親母親和年僅四歲的弟弟。

伯玄昭聽著她講那些事,表情淡淡的。眼神一直放在她握在手裏的方帕上,白色的、沾了血。

“將那塊方帕拿來。”擡起手指了指張翠娥手裏拿著的東西,吩咐身後的元鎖。

在馬車上覺著有些奇怪,張翠娥到被包紮的時候,就看這太子殿下對國師大人不一般。

雖然舍不得這塊方帕,國師大人給的方帕,還有讓人如沐清風的語氣。但是她只能將手展開,把方帕交給了元鎖。

伯玄昭從影一那拿了個火折子,拿著那塊方帕,就把一個角點著了。看著火慢慢蔓延,直到火焰快要燒到手上,伯玄昭才丟了那塊帕子。

“去找四皇兄和趙稟霖來。”掉在地上的一角方帕,也化成了灰。伯玄昭沒有再讓張翠娥漫無邊際的說下去,安排元鎖。

汝涼鈺一路坐著馬車,到了李家莊。

李長生正躺在一張躺椅上,在樹蔭下,懶散的瞇著眼睛。聽到腳步聲近了,才甩了兩下展開後放在胸口的扇子。“來啦!”

“有消息了?”汝涼鈺坐在另一邊的一把石椅上,隨意的擺弄棋盒中的棋子。蝗災過去了,大雨也過去了,現在空氣中有淡淡的濕潤泥土的味道,微風吹拂樹葉,沙沙作響。

李長生坐了起來,坐到汝涼鈺的另一邊,“你來這倉渝州的借口,可是跟皇帝說的要治他的躁郁,就一點都不急?”

之所以汝涼鈺能光明正大的來倉渝州,絕不是因為剛過去的那場蝗災。而是那天散朝後,和伯天元在禦書房裏的一段談話。

“我是不急。”汝涼鈺在棋盤正中心放上了一顆白子,吧嗒,清脆一聲。“我不是找到方法了嗎?”

李長生的太陽穴突突跳了兩下,雖然已經猜到了,但還是忍不住的問說:“你說的……該不會是……我吧?”

他現在倒是極希望汝涼鈺像以前一樣,嘲笑他自戀,但是他的希望要落空了。

也僅僅是喪氣了一瞬,又眼冒精光的靠近汝涼鈺,“那我想知道在福澤縣那天晚上,你去幹什麽了?”

汝涼鈺極其輕蔑的瞄了他一眼,整張臉上就寫著:你是想死,還是答應?

“你要是非要讓我去,我就把你和伯玄昭那見不得人的勾當,統統捅給皇上。”李長生氣的跳腳,自暴自棄的威脅汝涼鈺,自認為的威脅。

汝涼鈺的表情,有一瞬間凝滯,“勾當嗎?”

“你和伯玄昭,你們……”李長生好奇的對著汝涼鈺,扇子都隨意的拍在桌子上了,“你們不會還沒勾當吧。”

勾當這詞確實不好聽,可是就像李長生說的那樣,汝涼鈺和伯玄昭現在什麽都沒有,他們之間又算什麽?汝涼鈺第一次覺得有些迷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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