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12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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三日休沐一過,伯玄昭又重新站在了金鸞大殿之上。

這日是五月初八,是他重生後的第三天,在朝堂上又看到一些熟悉的臉。在伯天元面前左側,首位站著的便是正一品左丞相趙洪坤,馨妃的父親。站在其下手兩位的,是他的兒子:京都城門校尉趙稟霖。

伯玄昭的印象裏,前世他下令夷平趙氏九族。當時偏偏就這個趙稟霖不見了,消失的無影無蹤。他下令調查,也只查到趙稟霖並非是趙洪坤的親生兒子。

“老臣見過太子殿下。”右丞相是早年有從軍生涯的李赫,他當年出兵南方被困,是宗樓力排眾議、極力勸諫先皇出兵發糧,李赫這才撿回一條命,老了反倒越來越文縐縐的,但就只看那炯炯有神的眼,就能看出早年沙場征戰的勇猛勁。

很湊巧的是,先帝在位的時候,趙洪坤先是六皇子侍讀,後來又做了太子少保,頗得先帝歡心。先帝在位時,趙洪坤雖然權位不及現在,但也行事強硬。當時李赫南方被困一事,最反對出兵發糧的便是這趙洪坤。

“相爺免禮。”伯玄昭伸手虛扶了下李赫,因著外公宗樓的情面在,這李赫平日裏對他那個脾氣剛硬的大舅舅可照顧不少。“端午佳節未登門拜訪,還望相爺海涵。”

李赫笑起來聲音也很洪亮,“哈哈哈,哪裏哪裏,太子殿下日理萬機。”這聲音,讓周圍正在三三兩兩交談的官員往這裏看過來。不過,有一道視線,讓伯玄昭的感受尤為明顯。如果他沒有記錯的話,那個方向站的是趙稟霖。

又與李赫聊了幾句無關緊要的事情,才到位置上站定。順道瞥了眼趙稟霖,面龐青白,眼圈發黑,安靜的站在柱子的旁邊,看起來有點陰郁。

“皇上駕到。”壽德尖細的聲音讓大殿上安靜下來,等到伯天元在龍椅上一落座,眾臣作叩拜禮,“皇上萬歲萬歲萬萬歲。”

伯玄昭行禮過程中心中忍不住想,這話也不知是誰想出來的,難道這樣皇帝就能萬歲萬歲萬萬歲了?他前世還不是十八歲就被臣子控制,做了十五年的傀儡;最後三十年的順遂,那也是汝涼鈺死前對他的祝禱。

這話,著實可笑。

“啟奏陛下。”趙洪坤一步上前,聽到皇帝的準奏後,先是看了一眼伯玄昭。“臣今早聽說一事,太子在前日晚上子時,快馬趕往長賢山莊,直到昨日傍晚才從長賢山莊離開。不知這長賢山莊裏有什麽,足以讓我長黎的儲君在那耗費這麽久的時間?”

伯玄昭面色不變,他那晚貿貿然趕往長賢山莊是莽撞了點,自然會被有心人利用。雖說去長賢山莊也沒什麽不對的,可那兒住著的可是長黎的國師,這事兒可大可小。

“陛下。”李赫也上前一步,“左相怎麽對儲君的行蹤如此關心?窺探儲君行蹤,可是不小的罪名哦。”這句句尖銳的話,誰能想到是出自一個曾經的武將之口呢?

趙洪坤瞳孔一緊,按照本朝律例:不得窺探儲君行蹤,若有違者,按律當斬。那方臉盤上依舊不見怒色,“啟稟陛下,那晚微臣家的一個看門小廝聽到街上馬蹄聲,就留意看了一眼,才看到太子殿下縱馬往長賢山莊那個方向走去。”側首笑瞇瞇的看了眼李赫,“過了會,長賢山莊的小廝和太子殿下的貼身隨侍,也從微臣家門路過。”

“太子,你來說是怎麽回事?”伯天元胳膊杵在龍椅上,托著額頭,半閉著眼,看不出在想些什麽。

伯玄昭上前一步,“啟奏父皇,兒臣前夜子時,確是去了長賢山莊。”頓了頓,上前一步,一撩衣袍跪下,“兒臣只是想起端午和汝莊主交談時,提到了倉渝州的蝗災。”

蝗災的事情確實是真的,前一世他母後剛剛去世,就傳來了倉渝州蝗蟲過境、百姓食不果腹的消息。然後就有皇後死後亡靈作祟之說,雖然後來有汝涼鈺出面澄清,可是還是在伯天元心裏留下了隔閡,這一步一步才有了最後宗平罷官。

“兒臣前天晚上一直難以入眠,便翻看古籍,從我朝的歷史上來看,每八到十年倉渝州便會出現蝗災。”這件事情,是他前世在位時一位新科狀元提到的。“推算了日子,兒臣也拿捏不準這件事情,所以才半夜貿然前往長賢山莊,想求國師給一個結果。”

伯天元這才坐直身體,倉渝州的蝗災確實是一個大問題。“結果怎麽樣?”他在位期間,算得上大的天災的,前前後後也只有這一個。

“經國師一番推算,不出一月,倉渝州就會經歷大規模的飛蝗過境。”他之所以記得這個時間,是因為他的生辰是五月廿八,而他的母後便是在他生辰前五日死去,死去的同時發生蝗災的消息傳到京城。

“還請皇上早作定奪。”“不可視長俞百姓不顧。”“臣認為……”一時間金鑾殿上的大臣紛紛上前,不留餘力的表達自己擔心百姓安危。這些人,但凡有哪個把府裏的小妾遣散出府,或者把府庫裏十分之一的銀錢捐出來,那區區蝗災都不在話下。

伯天元聽完伯玄昭的話,聽著此起彼伏的啟奏聲,眉頭緊緊的皺在一起,“由右相來主理應對蝗災之策,三日時間,朕要看到結果。”伯天元不理會趙洪坤還想上前,“昭兒辛苦了!晉親王爵,賜黃金一百兩,白銀五百兩。”

“兒臣叩謝父皇。”伯玄昭行過叩拜禮,一旁的李赫上前將人從地上扶起來。意有所指的說:“可憐太子殿下一片赤誠之心,為國為民,卻被別有用心之人曲解。”

這話讓伯玄昭在心裏笑開了,右丞相也太好玩了,就看一雙眼睛要把人家瞪死,嘴上說著的話又是綿裏藏針的文人活。“為父皇分憂是兒臣應該做的。”

“右相。”宗平什麽時候都是陰沈著一張臉,下朝時走在李赫的身旁。於公李赫對他頗有照顧,於私李赫和宗樓也算是深交好友。“世侄怎得又是黑著一張臉,有你主管刑部,別說這京都裏的罪犯,就是那聽雨樓的賬房先生也……”

話還沒說完,宗平一甩袖子,就快步走開了。

“誒,這臭小子。”李赫擡手指了下宗平的背影,“怎麽這麽經不得逗呢。”一臉捉弄人後心滿意足的樣子,哪有一點點惹別人惱火後的自悔。

伯玄昭輕笑,“右相你就別逗我這個大舅舅了。”宗平這種一板一眼、鐵面無私的人,面對官場上那些條條道道還有點手段。但是對這種私下的調笑,哎,著實是難辦啊。

“卑職見過太子殿下。”身邊的人稍落後伯玄昭半步,語氣陰測測沒有活力。伯玄昭側首一看,是剛剛在大殿上看到的站在柱子旁的趙稟霖,在明亮的光下看,整個人有六分像鬼。

伯玄昭就點了點頭,而後又和李赫一同向宮外走去。看到前面和一眾官員一同走的趙洪坤,想起了前世知道的消息。這趙稟霖和趙洪坤的長相,沒有一絲相似,不論是從身形還是長相來看。

趙洪坤雖是文官,卻身材魁梧,臉方扁平。而趙稟霖身形瘦削,那張臉更是陰柔。

算了,還是先去聽雨樓帶些吃食,去長賢山莊找他的鈺鈺去。有了大殿上剛剛那一出,再多番出入長賢山莊不會落人話柄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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