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9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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這日深夜,上弦月分外明亮。銀子騎著一匹快馬趕到太子府的門前,擡手就開始敲門。

守門的小廝動作利索的上前制止了他,“誒,這位小哥,太子府的門怎是你想敲就敲的?”

說話間,手已經握到了刀柄上,橫眉冷對,就像銀子再一揚手他就要拔刀。

銀子又是急又是亂了分寸,“麻煩您通報一聲,長賢山莊求見。”

可只見守門小廝懶散的伸了個懶腰,並沒有太把他的話放在心上,又說:“我家主子真的有急事,麻煩您去通報一聲,就說國師汝涼鈺求見太子殿下。”

雖說在長黎無人不知國師的名號,但是真正見過國師的人很少。這會兒突然有個人出現在他面前,告訴他說:他是國師的侍從,任誰都會懷疑三分。

“你有什麽證據?”守門小廝上下打量著銀子,穿著普通的青灰色下人衣服,但那布料可是一等一的好。

“哦哦,有。”銀子拍了一下自己的頭,怎麽把這麽重要的東西給忘了呢,果然越急越亂。

“這是國師玉牌,乃長黎太祖所賜。”將一塊通體碧綠的玉牌從懷裏拿出來,月光下可以看到,那塊玉裏面有像水波一樣流動的光彩。

“小人有眼不識泰山。”原來他真的見到了國師的侍從,還看到了每代國師身份象征的玉牌,守門小廝戰戰兢兢的跪在地上。

銀子將玉牌放回懷裏,拉起跪在地上的守門小廝,“快去通報太子殿下,別在這磨磨蹭蹭了。”

這邊小廝剛打算去招呼人開門,太子府的側邊小門就從裏面打開了,門內是披了一件外衫、趿拉著鞋的元鎖。

元鎖晚飯時喝了太多粥,夜裏起身出恭後,就有些睡不著。

散步走到這兒,聽到門外好像有聲音,而且那聲音還和汝涼鈺的隨侍那麽像,打開門一看果然是銀子。“你深夜來,有什麽事嗎?”

“元鎖,你快去告訴太子殿下,大少爺有急事要見他。”銀子一看到白天見過的元鎖,上前就拉上元鎖,往太子府裏面走。

一般情況下,給元鎖一百個膽子,他也不敢在半夜去打擾伯玄昭,可是白天看到的那一幕幕,讓他知道他要是不快去通報,很有可能小命不保。

明眼人都能看出來,太子殿下是真將汝涼鈺放心尖尖上的。

伯玄昭半夜的時候聽到有人在叫他,“太子殿下,太子殿下。”這不是元鎖的聲音嘛,怎得這般糊塗叫他太子殿下,真是越來越糊塗。

往窗外一看,月亮還掛在天上,還不是上早朝的時候啊。

“太子殿下,國師的隨侍來了。”元鎖敲著門,裏面還是沒有回覆,看銀子在身後都要急哭了,敲門的力道又加大了一些。“太子殿下,長賢山莊來人請您過去,太子殿下。”

正準備更大力的敲門,門從裏面打開了。門後是只穿著裏衣,沒有束發的伯玄昭。

開門的那一剎那,伯玄昭身上的威壓,讓元鎖呼吸困難,膝蓋不受控制的下墜。

“你說什麽?”伯玄昭剛剛回過神,知道自己已經不是在上一世了。又聽元鎖說長賢山莊,這個時間來,是汝涼鈺怎麽了嘛?白天走到時候不還是好好的嗎?“鈺鈺他怎麽了?”

當伯玄昭淩厲的目光掃過來的時候,銀子覺得自己的腿都軟了。

“大少爺……在子時三刻突然吐血不止,莊主讓我請太子殿下過去。”想著汝涼鈺一口一口吐出的鮮血,就算內心畏懼的再厲害,銀子還是簡短說明了情況。“還請太子殿下即刻起身。”

伯玄昭快步走到門口,身上胡亂的穿著件元鎖遞過來的外衫,跨上剛剛銀子拴在這的馬,就飛奔向長賢山莊。

怎麽會突然吐血不止呢,幾個時辰前分開的時候不還是好好地嗎?“鈺鈺,你一定要等我。”

過了正子時,弦月也從天上滑下,萬物俱寂,整個長賢山莊卻仍被光亮籠罩。

伯玄昭一到就直奔汝涼鈺的院子,院子被家丁團團圍住。可能是汝申嶺吩咐過,伯玄昭一到就有人帶路,“殿下,這邊走。”

剛走進院子就聽到“啊——”,這是汝涼鈺的聲音,平時那般平穩克制的人,是什麽樣的痛,讓他喊出的聲音如此淒慘。

這每一聲,都紮在他的心上。刺進去,又拔出來的時候帶血帶肉。

“莊主,太子殿下到了。”領路的人將他帶到了門口,伯玄昭克制不住自己的不安,跨步,走進這間飄散著血腥味的屋子。

躺在床上的汝涼鈺,那雙潔白細長的手把身下的褥子都抓破了。

“啊——”汝涼鈺的身體突然弓起來,嘴角還在流出鮮血,順著慘白的側臉流到床鋪上。那裏已經積起一大片鮮血,將汝涼鈺的幾綹頭發,粘成一條一條的。

汝申嶺和汝李氏都站在一側,不敢上前。汝涼鈺現在體內精氣亂竄,外人碰了,輕則會產生幻覺,重者時時夢魘不得脫身。

汝李氏咬著手帕,那一雙本是溫和的眼眸,此刻全是淚水。

“鈺鈺!”伯玄昭想上前抓住汝涼鈺的手,那緊握起來、骨頭一根根突出、像是要刺破皮膚的手。是有多痛,被抓起的床單都要勒到肉裏了。

伸出去的手被擋住,伯玄昭兇狠的看向那個攔住他的人。是誰攔下他,這般不想要命了嗎?

“不能碰涼鈺。”汝申嶺攔住伯玄昭的手,伯玄昭野獸一般的目光他也不怵,“求殿下救涼鈺。”他拉著伯玄昭的手,不容置喙的語氣讓伯玄昭冷靜下了少許。

“如何救他?”無論如何他都要救汝涼鈺,這是他上輩子欠汝涼鈺的。

這條命,本來就是因為汝涼鈺才有了再來一次的機會。如果再次失去汝涼鈺,那麽他就沒有活下去的必要了。

汝申嶺用了極大的力氣,將伯玄昭從這件屋子裏拖了出去。直到遠離了那血腥味,汝申嶺才放開伯玄昭。

“涼鈺他在幾日前突然吐血,隨後出現了靈力流失的情況。”說著從自己衣服下擺沾起了一滴血,抹在離他最近的一株盆栽上。

“你看。”抹上血的地方,沒有任何變化。“每一代繼承通靈之力的人,他們的血都有劇毒,能讓萬物衰敗。可就在此刻,涼鈺的血已經沒有了毒性,也就是說他已經完全失去了與生俱來的通靈之力。”

汝申嶺見伯玄昭雖認真的聽著他說著,那雙深沈的眼睛裏卻是濃稠如墨的傷痛,才見過幾面的人,為什麽有什麽深的感情?

是他那日看到的姻緣線的緣故?

“涼鈺的身體本來是由靈力支撐,失去靈力之後他體內的精氣亂流,如果不加以處理,一個小時後必定爆體而亡。”

汝申嶺隨時隨刻觀察著伯玄昭的表情,“現在有一件東西能救他。”一句話,說到這兒就停下了。

“需要我的什麽?”既然是跟他求東西,那這件東西他肯定有,不管如何他都會給。

汝申嶺從袖中拿出一把匕首,放在桌上。又將茶盤裏的茶杯拿出一個,打開茶杯的杯蓋。“需要十六兩八的血,殿下的心頭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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