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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56章 疑竇叢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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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56章 疑竇叢生

水牢裏,一蛟一蛇打得難舍難分,薛寂雪卻和慕蓮遲掰扯那個所謂的中原姘頭。

“他故意說的,你信他作甚?”

慕蓮遲摸了摸下巴,“原來你我在中原便成親了。”

“沒有成親。”

“哦?聽起來我像是一個負心漢。”

薛寂雪忍無可忍,“對,你就是,行了吧。”

慕蓮遲捏起他的下巴,湊近道:“卿卿不願意說,我也能讓卿卿吐更多東西出來,卿卿信麽?”

薛寂雪道:“我有一個更好的辦法,你聽不聽?”

“說。”

“你父王知道這一切,讓他給你解了妖術便成了。”

慕蓮遲收回手,神色莫名,“父王他……”

話語被門口一道突兀的聲音打斷,“蛟蛟?你在幹什麽?”

水牢裏兩道打鬥的身影才堪堪停下,花傾城氣沖沖走進來,指著打得鼻青臉腫的黑蛟道:“義父是準你來打架的嗎?成事不足敗事有餘!”

黑蛟跳上岸,“哼,我只是看看他的傀儡術罷了,你兇什麽,還有,不準叫我蛟蛟!我是黑龍!黑龍!”

花傾城白了一眼,“誰管你是龍是蛇,把牢門外那兩人壓到水牢去。”

一個略有些狼狽的女子在門口探頭,“餵,我說聖女大人,我和阿湘又不是妖,有必要關水牢嗎?”

花傾城睨著司婳嫣,“你倒提醒我了,把你們倆關水牢有些太浪費,那就和這條臭蛇關一起吧,你們應該也有話題聊。”

黑蛟把被捆著的司婳嫣和柳玉湘壓了進來,聞言道:“那我帶老七老十二來看這條臭蛇,會不會很擠?”

花傾城用一種看白癡的目光看著他,“小王爺,還要不要我把這條臭蛇洗幹凈放您床上裏供諸位觀賞?”

黑蛟認真思考了一番,“也行。”

“行你個鬼!這人義父吩咐了要嚴加看管,你把他當什麽,男寵?”

花傾城起了一身雞皮疙瘩,“死斷袖!”

黑蛟:?

幾個人擠在牢房裏說話,吵得薛寂雪耳根子疼,暗自腹誹為什麽不去外面吵,偏要在這裏,他小心翼翼擠出角落透了口氣,慕蓮遲忽然道:“我明白了,我要去找父王——”

話音一落,薛寂雪只見屋內三妖兩人的十道目光齊刷刷看向自己,他伸出手一看,才知道慕蓮遲的障眼法不知何時已經消去了。

罪魁禍首偏偏還沒察覺到問題,扯了扯薛寂雪的袖子,“我直接去問還是——唔,怎麽了?”

場面尷尬無比,薛寂雪只好摸了摸鼻子,“不好意思打擾你們了,我們這就走、這就走。”

說罷就拉著慕蓮遲離開,花傾城伸手攔住他,“薛城主好本事,敢哄騙太子殿下。”

司婳嫣也一頭霧水,“你在說什麽,他們本來就認識,慕蓮遲是他師——!”

花傾城反手施了個禁言咒,冷笑一聲,“此人哄騙太子殿下,來人,給我抓起來!”

外面的守衛小妖也把兩人圍起來,慕蓮遲上前一步道:“他是我的雌君,沒有哄騙我。”

花傾城皺眉,“殿下,你忘了義父說過的話麽?這個凡人會妖術,蒙騙了你,你不能聽他的!”

見慕蓮遲不信,花傾城一揮手,薛寂雪下意識拔劍一擋,眉心閃過紅蓮印記。

“看!這是歲歲紅蓮,能操控對方的行為和意識,殿下這下信我了麽?”

見慕蓮遲眉頭緊鎖,薛寂雪想辯解卻被施了禁言術,只能眼睜睜看著慕蓮遲走到花傾城身邊。

“的確是歲歲紅蓮,怪不得我與他在一處總覺得有些奇怪。”

花傾城:“殿下沒有去過中原,不知道這群凡人詭計多端,這人——”

“這人交給我。”

慕蓮遲攬過薛寂雪,順手一彈把對方弄暈,“後日大婚,我與他結下血契,歲歲紅蓮便就解了,無需多言。”

說罷,他畫出陣法,片刻間便消失的無影無蹤。

花傾城只能咬了咬牙,“義父怎麽生了這麽個蠢貨,要是壞了大事我定不饒這對死斷袖!”

黑蛟這才插上嘴,問出了一個糾結許久的問題:

“死斷袖是什麽意思?”

————

薛寂雪幽幽醒來時,才發現自己被鎖進了慕蓮遲的大殿裏。

這殿空無一人,侍女不知何時送來的飯菜也早已涼了,他被縛住雙手,禁言術雖然解了,但渾身的內力在妖術面前如同泥牛入海,絲毫也掙脫不動。

他在床邊不知坐了多久,殿門終於吱呀一聲,進來的卻不是慕蓮遲,而是一個熟悉的小妖。

阿鄭捧來嫁衣和妝匣,不同於上一次,這一次她戰戰兢兢,躬著腰看都不敢看薛寂雪一眼。

“阿鄭?你怎麽來了?”

“阿鄭請王君安,明日便是大婚,王囑咐我今夜給王君凈面上妝。”

薛寂雪暗自思考自己居然暈了這麽久,也不知道司婳嫣她們怎麽樣了,他開口道:“你們太子殿下呢?”

不料阿鄭把腰彎得更低了,“太子殿下成親前不能與王君見面,這是規矩。”

薛寂雪只好輕嘆一聲,“我有那麽令人害怕嗎?”

阿鄭跪倒在地,“奴婢不敢!”

她閉上眼,聲音極小:“只是奴婢來之前,一不小心看見王責罰了幾個不懂事的小妖,這才有些害怕,和王君無關。”

薛寂雪點頭,阿鄭便跪行到他身邊,絞幹銅盆裏的手帕給薛寂雪一一擦拭,她動作很輕,薛寂雪雙手被縛,只能任由她給自己凈面。

殿內燒著冷香,聞起來有些令人心神沈靜,薛寂雪在心裏把這幾日所了解的信息捋了捋,重要的一一在心裏列出來。

紅蓮,靈息陣,靈臺,葬靈墟,仙山殿……

冥冥之中這些東西都有幾條線索串聯,慕容孤抓這麽多人肯定是為了破除陣法,讓所有的妖能解除印記和詛咒,只是自己如何能夠阻止?就算不能阻攔破陣,能少讓幾個人無辜送命便好。

“王君,好了。”

阿鄭露出一個笑容,舉起銅鏡,薛寂雪睜開眼,鏡子裏的人男生女相,眉心一點,明眸善睞,唇瓣微紅,如果不是眼角眉梢的硬朗,一時半會倒真認不出是位男子。

薛寂雪自小便對自己長得有些像女孩這件事接受良好,哪怕偶爾下山被一些小孩子嘲笑也並不在乎,一來容顏相貌都是天生,怪不了誰,二來他長得像母親,母親故去之後,這份相似就更為珍惜。

而他此時看向銅鏡,恍惚之間好似看到了郁尋菱朝他眨眨眼。

郁尋菱是柔然公主,此生心心念念,郁郁寡歡,皆是因為家國覆滅,流離顛沛。

“阿娘,別擔心,我會盡力而為。”薛寂雪心中默道。

阿鄭束好玉冠,突然後退一步跪下。

“見過王上。”

薛寂雪驀然回神,只見清冷大殿中央站著一個身披黑袍的男人,慕容孤看著他,爬滿皺紋的眼睛閃過一抹暗光。

“不愧是我兒選中的雌君,的確有些姿色。”

薛寂雪道:“王上如果不是老眼昏花的話,應該看得出我是男子。”

慕容孤移開目光,盯著墻壁上的掛畫,“男子又如何,只要我兒喜歡。”

薛寂雪打量著他,倒是有些詫異此人長得和慕蓮遲並不很像,臉上一分表情也無,眼神飄忽,和人說話時像在發呆出神,讓人猜不出心中所想。

這樣的一個人,你看不到他的欲望,看不到他的所求,哪怕他說出來的話和正常人無異,也總疑心他說的不是心中所想,十分難以捉摸。

薛寂雪有心想套話,“不知我會不會和您抓來的那群人下場一樣。”

慕容孤不置可否。

薛寂雪微微一笑:“也不知慕蓮遲會不會和您的結局一樣。”

慕容孤神色微變,終於回過頭,語氣雖然沒變,但跪在一邊的阿鄭卻嚇得瑟瑟發抖。

“你很有些小聰明。”

他微微伸手,薛寂雪頓覺心口一痛,“你以為你是誰?待來日,小遲想要什麽樣的人都可以,實在麻煩,再造一個和你一般模樣,那些所謂的情深義重也不過如此。”

薛寂雪面色微白,“那紀慕晴呢,你為何不——”

心口絞痛,他說不出話,慕容孤低喝:“不許念這個名字!”

他眼神渾濁,手心的黑霧愈來愈重,正要朝薛寂雪而去之時,一道紅光閃過,擋去了必死的殺招。

“父王最近不是很忙麽,怎麽有閑心和我的王君聊天?”

慕容孤收回手,又回到那副面無表情的模樣。

“沒規矩。”

慕蓮遲莞爾,“那些凡人的規矩我為什麽要守?時辰差不多了,我帶他去仙山殿,父王也去準備正事吧。”

慕容孤似是這才想起來,手心一松,“讓他安分點。”

“父王放心。”

見慕容孤離開,慕蓮遲才解開薛寂雪身上的術法,“卿卿膽子真大。”

薛寂雪揉了揉發酸的手腕,咽下嘴裏的腥甜。

“明明是他脾氣不好。”

他站起身,有些不習慣寬袍大袖的婚服,慕蓮遲走過來給他系好腰帶。

“卿卿,仙山殿不同於王宮,萬事都要小心。”

薛寂雪看向他蒙住雙眼的玉帶,久違的有些想念過去的慕蓮遲,“你不怕我用歲歲紅蓮哄騙你?”

慕蓮遲系好腰帶,把他攬入懷中。

“或許我們之前是仇敵,或許我們之前是摯友,你騙我也好,哄我也好,我都心甘情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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