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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1章 再次中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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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1章 再次中毒

在場多少武林高手,卻有人能逃過眾目睽睽,悄無聲息盜走輿圖後,給昆侖宮的侍女下毒,實屬駭然。

花傾城封住了玉奴的經脈讓其沒有立即身亡,但當她彎腰探了探玉奴的脈搏,卻面色凝重。

薛寂雪讓仆人去叫薛文君,一邊走上前,“怎麽樣?”

花傾城道:“是一種我從未見過的毒。”

昆侖宮雖然久處西疆,但也不是一無所知,薛寂雪轉身問向南疆毒門,“張門主見多識廣,可否一看?”

張逸仙點點頭,也走過來探了脈搏,卻也凝眉良久。

這時,屋檐傳來一陣輕響,一道暗劍飛快朝人群而來,正好朝向薛寂雪,慕蓮遲用刀柄擋開暗劍,正想說什麽,那屋檐上的身影又倏爾飄走。

“去看看是誰。”薛寂雪道。

慕蓮遲點頭應下,便運起輕功追了上去。

這插曲並沒有打擾到張逸仙,反而讓其餘人更加好奇,丹鶴觀紫霄真人也擠進來,她和張逸仙是老相識,多少世間罕見的毒都未曾讓其表情如此凝重,不禁詫異道:“老毒蟲,到底是什麽東西,你倒是說一聲呀!”

她脾氣急,團團轉了幾圈,沈輕樓卻忽然笑道,“我看多半是賊喊捉賊。”

花傾城冷笑道:“你什麽意思?”

沈輕樓搖了搖折扇,“花小姐做不出來,也不代表另一個人做不出來,如果那個人表面裝君子再三婉拒,背地使手段盜走圖紙滅口呢?”

話裏話外都指向薛寂雪,眾人心裏也不禁有了思量,人群中有人驚喝一聲,“你們看薛城主的額頭!”

卻見薛寂雪的額頭隱隱約約有蓮花印記閃現,見目光齊齊朝自己射來,他動作一頓,忽然想起乾州城那日慕蓮遲施下的歲歲紅蓮。

他忍不住摸了摸額頭,想要解釋卻無從說起,八大派都在這裏,該怎麽說自己那天晚上去了乾州城只是和沈輕樓打了一架?

電光火石之間,他知道自己再怎麽辯解也是徒勞無功,今日的圈套早已布好,唯一知道自己有歲歲紅蓮只有徐臨之——

“此人被魔妖控制了!”

“緝妖司奉命拿犯,誰敢不從!讓開!”

人群之中,一道劍光閃過,白若弦劍式不算精明,直直朝薛寂雪刺來,卻不知道為什麽薛寂雪一動不動,生生受了這一劍。

在場之人都見過薛寂雪幾個時辰前游刃有餘的劍術,按理說絕不可能避的開這一劍,於是當下都沒有反應過來。

“放肆!我看今天誰敢動我兄長!”

紅衣少女從天而降,一掌把白若弦拍開,刺入胸口的長劍隨著白若弦的松手而飛入水中,薛寂雪忍不住嗆出一口血。

薛文君提劍還想上前,卻停住腳步,忙去查看薛寂雪的傷勢。

眾人這才反應過來,馮梁忍不住道:“還沒查清楚,緝妖司憑什麽胡亂傷人!”

“就算薛城主和妖有牽扯,就能當眾殺人嗎?何況在場又不只有魔妖,花傾城也是妖,怎麽不見你緝妖司去殺昆侖宮聖女?”陸十三附和道。

沈輕樓卻冷了臉色,深深看了白若弦一眼,笑道:“對不住,我表妹性急了,也是怕薛城主被魔妖控制,傷了大家。”

“你放屁!”紫霄真人罵道,她口音裏還帶著川蜀方言,語速極快,“老子在這看得一清二楚的,薛城主根本什麽事都沒做,只是在幫老毒蟲看毒罷了!”

江安晏冷冷道:“今日之事,我天極城必不會善罷甘休。”

沈輕樓深深吸了一口氣,“是這樣,我表妹和薛城主有私仇,此事是她一人所為,和緝妖司無關。”

說罷,他反手封了白若弦的穴,“白若弦是東川白家後人,即日起革去緝妖司職位,所作所為和緝妖司無關,要打要殺任憑薛城主處置。”

他語氣輕緩,行為已算很有誠意。

而另一邊,張逸仙松了花玉奴的手,撫了撫白胡子,“我有些眉目了。”

他閉目查毒的時候極其認真,連薛寂雪受傷了也不知道,此時才有些訝異道:“這是怎麽了。”

紫霄真人三言兩語給他講了講,張逸仙走到薛寂雪面前,剛剛薛寂雪吐了一口血後,神思緩慢,面色越來越白,薛文君直覺十分不對勁,自家兄長多少年沒有受過外傷,為何今日白若弦輕飄飄的一劍都避不開?

“張門主,請您看一看我兄長,我探了脈象,感覺不僅僅只是劍傷。”

張逸仙點點頭,卻不過片刻又抽回手,“薛城主是中了剛剛那個姑娘一樣的毒。”

花傾城聞言也問道:“敢問是什麽毒?可有解藥?”

“此毒不能完全稱之為毒,因為它本來只是幾味草藥,名喚無毒子,無色無毒無味,但只要和昆侖陰潭木碰在一起,便能使人經脈滯澀,運力不暢,嚴重會血汗如註,爆體而亡。”

那裝著輿圖的盒子正是陰潭木所制。

他看向花傾城,“花小姐,恕我直言,這位姑娘接觸太久,已經無力回天,最多三日,必死無疑。”

花傾城臉上已經沒有任何表情,玉奴是從小跟自己長大的,殺她等於打昆侖宮的臉。

“那我哥哥——”

“薛城主好在沾的時間不長,現在看來並沒有性命之憂,只是薛城主體內毒素太多,一時也不好判斷……”

話音一落,四周卻寂靜無聲,連剛剛絮絮作語的其他門派弟子也停了話語聲,此時踏雪樓夕陽西下,殘陽如血,映照著湖面一片血紅,卻有一人渾身黑氣籠罩,一步一血印,朝人群走來。

“哐當”一聲,那人手裏居然拿著一顆人頭,咕嚕一聲滾入湖水中,又不過片刻化成一片飛灰浮於水面。

江湖中人對於死亡的感知,就像農夫對於天氣一般,隨時游走在生死之中,更明白什麽時候最為危險,此時雖然並沒有人命在廝殺,那股死寂之感卻如同一只鐵手把每個人的脖子扼住,讓人直喘不過氣來。

血腥味在鼻腔漫延,眾人這才恍然想起,魔妖慕蓮遲,原本是個血妖,傳說中以血為食,與血為伍,用血做武器的妖物。

剛剛還大肆宣揚要抓妖的白若弦,此時見了慕蓮遲卻臉色蒼白,死死咬住嘴唇,拼盡全力壓制自己的顫抖。

那股死寂的氣息越來越濃,宛如一條無形的毒蛇,繞過人群直直撲向白若弦,白若弦汗流滿面,如秋日落葉一般抖起來,呼吸漸漸凝滯——

卻有人忽然喝道:“不要殺她!”

死氣頓時停住,開口之人卻不是薛寂雪,而是匆匆趕來的蕭明朗。

他形容狼狽,語速極快:“我知道救城主的辦法,我也知道是誰偷了圖紙,請你……”這個請字他說得十分艱難,“請你不要殺她,留她一命。”

那壓縮了呼吸的死寂之感這才驟然而逝,慕蓮遲松開手,一眨眼懷中便打橫抱起一個人,正是神思尚且混沌的薛寂雪。

白若弦這才跌倒在地,撫著胸口大口大口呼吸著,剛剛跨過鬼門關,她臉色極差,避開蕭明朗來扶她的手,呵斥道:“誰要你救!不用你裝好人!滾!”

蕭明朗收回手,冷笑道:“好,我不救你,讓白家唯一的孤女死在這裏就是最好!”

白若弦眼眶都紅了,“你還敢提白家,若不是你帶他去東川,爺爺怎麽會死?大伯三叔怎麽會被革職?母親怎麽會病死?都是你和他的錯!我生在白家,殺白家的仇人有什麽錯!”說到最後,她終於控制不住眼淚湧出。

江安晏出來打圓場,他本來就不會武功,剛剛看著也別無辦法,聽到薛寂雪有救才松了一口氣,他招待眾人離開,許諾等城主康覆必定再請諸位,這爛攤子如何一一處理略過不提,葉蕓萱也神情怏怏,今日的無歡會倒真應了名字。

不過大家也不在乎了,畢竟浮蒙島輿圖憑空出世,又忽然被盜,每個人心中都有自己的打算,再強行繼續宴會反而不美。

江安晏卻留下了張逸仙和昆侖宮眾人,婉言道:“既然昆侖宮和城主中了一樣的毒,便不妨留在聽霜樓做客,也好一起商議解毒之法;另外蜀中路途遙遠,客棧行動又多有不便,張門主今日幫忙查毒,天極城知恩圖報,也邀張門主一並在聽霜樓住下,不知兩位覺得如何?”

花傾城點頭,“那便叨擾了。”

張逸仙別無不可,他和馮梁是老朋友,笑呵呵道:“素問天極城有好酒,我老頭子也算有口福了。”

馮梁自然也要一並住下,只是他更擔心薛寂雪的傷勢。

等到和張逸仙一起回到臥房,才忍不住吐露道:“唉,我這賢侄什麽都好,武功高強,性格磊落,唯有一點,容易識人不清。”

張逸仙詫異道:“我看薛城主言語自有一番道理,何出此言?”

屋裏上了好酒,的確是天極城獨有的梨花白,馮梁嗜酒如命,此時喝起來卻帶著幾分愁緒,“你不知道,兩年前,這魔妖不知為何突然從西疆跑了出來,一路殺了許多人,我那賢侄聽了卻要去找,那時天極城內許多人盯著這個位子,我承了伯賢兄一諾,不敢教他輕易離開,你可知他說了一句什麽?”

不等張逸仙回答,馮梁把杯中酒一飲而盡,眼中浮現薛寂雪閃著星火的眼睛,在此之前,他一直以為薛寂雪是一個知恩明理的端方君子,卻不知為何,從那雙眼睛裏看出一腔孤擲,和燒不盡的執著與倔強。

他才知道,這個人認清的事,哪怕與千萬人相悖,也甘願一意孤行。

“伯父不知,阿遲是與我是刎頸之交,天底下大概沒有什麽東西是比他的命更重要的。”

“那你的命呢!”馮梁氣急。

誰知薛寂雪毫不猶豫道:“我的命也一樣。”

馮梁無可奈何放他走了,雖然後來慕蓮遲並沒有傷薛寂雪,卻因暴露行蹤在幽冥谷被人暗算中了毒,使得慕蓮遲心魔附體,殺了姬華夫人,谷中弟子也死的死逃的逃,也是從那個時候起,江湖上便傳言兩個人關系匪淺,天極城和魔妖勾結種種。

“君子不欺暗室,不立危墻之下,而他卻為了一個魔妖,屢次三番中毒受傷,被小人編排構陷,唉,我怕有一天……”

後面的話他卻不說了,在他眼裏,薛寂雪本是潔白無瑕的璞玉,行事端方,不與小人同流合汙,又有俠義之心,天極城在他手裏比在沈伯賢手中還要繁盛,卻唯獨有一個最大的汙點,偏偏本人還對汙點百般回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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