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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0章 輿圖失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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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0章 輿圖失竊

一炷香的時間過去,比武臺四周空空如也,只有薛寂雪站在中央,雙指輕輕拭過劍柄。

落水的狼狽離去,還想厚著臉皮留下的也被天極城弟子帶走,剛剛鬧哄哄的踏雪樓瞬間安靜了不少,剩下的要麽有自知之明,要麽自持身份,一時間沈默漫延。

“還有人麽?薛某時間寶貴,誤了無歡會時辰便不好了。”

四周依然安靜無聲。

薛寂雪點點頭,正要離開,忽然一聲道:“慢著!”

玉無霭拂袖而起,他實在忍不下去,又看了看四周瑟縮的幾個人,冷笑道:“薛城主可還記得,五年前被你殺死的玉無霜?”

薛寂雪微微點頭。

“他正是我的親弟弟,今日我上來既是為了報仇,不如簽個生死狀,你贏了,我死,你死了,我活著繼承你的東西和城主之位,不知薛城主可敢一戰?”

銷魂樓這幾年聲名鵲起,雖是黑道邪教,但實力也不可小覷,不少正派都避之不及,眾人只向薛寂雪看去,卻見對方歪了歪頭,正要開口,一道身影翩然而至。

來人一襲藏藍色衣衫,墨發高束,鬢角隱約帶著一絲白,深眉鳳目,鼻梁高挺,容貌鋒利中帶著幾分邪氣,站在薛寂雪身邊,卻沒個正形似的抱著手臂歪靠著,笑起來帶著酒窩,看起來像是一個頑劣的少年。

“玉樓主有所不知,玉無霜其實是我順手殺死的,玉樓主想報仇,也得找我報。”

玉無霭斥道:“你是何人,敢在此亂放厥詞!”

薛寂雪隱隱皺眉,慕蓮遲來這裏屬實是意料之外,他蹬了慕蓮遲一眼,卻眨眼間對方已經躍至比武臺,手中蒼雪刀出鞘。

“哦,你不說我倒忘了。”

慕蓮遲話音一落,輕輕打了一個響指,一支金玄劍破空而來,略過目瞪口呆的武林眾人,直直射入玉無霭的木桌上,箭尾插著藍色翎羽,正是大名鼎鼎的金玄箭。

“這是金玄箭,玉無霭,今日你不和我打一場也是可以的,來日等銷魂樓上也射了這麽一支金玄箭時,我們再會也不錯。”

玉無霭暗暗咬牙,如果今日不打,日後整個銷魂樓也保不住,明明是自己逼迫薛寂雪,卻成了慕蓮遲逼迫自己。

周圍人絮絮聲源源不斷傳入耳中。

“這就是魔妖慕蓮遲!”

“不是說九個頭八個手臂嗎?”

“你傻嗎,那都是話本子裏瞎寫的。”

“我見此人行動輕盈,動作果決,內力恐怕深不可測。”

“別說內力了,魔妖能修煉天地之氣,能打過妖的屈指可數,能打過魔妖的更是聞所未聞。”

“只是不知此人的立場是白是黑,是正是邪?”

“管他呢,一個妖怎麽可能和我們站一邊?不惹他便是了。”

“玉無霭作惡多端,手中多少無辜人的血?如今也算多行不義必自斃。”

“看這魔妖與薛城主動作親近,看來傳言的確是真的。”

“那兩起血案難道的真是這兩人所為?恐怕武林又是一陣腥風血雨!”

“這幾年的腥風血雨還少了嗎?七年前的無歡會老夫也來過,都是德高望重之人,現在一看全是黃口小兒和歪魔邪道,唉!”

“你們猜猜,玉無霭和魔妖比,誰會贏?”一個少年擠進談話之中,手裏拿著骰子,一臉好奇。

“鬼手陸十三,無歡會可不容你放肆,亂開賭局看還有沒有人饒你!”

叫陸十三的少年癟了癟嘴,“無趣,我看這薛城主面如冠玉,應當是很寬和的,怎麽會和我一個小孩子計較呢,廢話少說,賭不賭?一撲一百,贏了翻十番!”

卻沒有人理他,忽然陸十三肩膀被人拍了拍,一位穿著天極城弟子服的男人笑意吟吟道:“陸公子,無歡會不開賭局。”

“哎呀,這種比武沒有賭局多沒意思。”

江安晏道:“私下無妨,宴會上可不許,望陸公子體諒。”

陸十三擺擺手,“好了好了,說著玩的。”

而另一邊,玉無霭已經站上比武臺,簽下生死狀,這番比武生死不論,無論誰輸誰贏都和天極城無關,門人親眷不可來尋仇。

以往的無歡會和諧是和諧,但也帶了些無聊,都是一些年長的老者互相交流,自五年前不少江湖高手折在京城後,妖人出世,群俠並起,也出了許多武功高強的少年人,連無歡會也朝氣蓬勃許多,不少人饒有興味地看起比武來。

大概許多人還不知道,江湖不僅僅只是武功高低,它的另一面充斥著血腥氣,而此時正輕狂的少年子弟,卻還沒嘗透血的味道。

侍從拿著生死狀給在座之人看了一圈,然後兩份一份給薛寂雪,一份歸還玉無霭。

玉無霭森然一笑,“開始吧”

他身上沒有武器,只有一只長長的黑鞭,在空中飛旋宛如一條黑色毒蛇,有認識的人言道:“這是灼環鞭,一鞭下去非死即殘!”

“我也聽說過,這東西像活物一般,沾上就甩不掉,如同烙鐵粘在皮肉上,十分可怖。”

“果然是邪教,武器都如此下作!”

“你們看!那慕蓮遲手上可是大名鼎鼎的蒼雪刀?”

“光華如練,婉若游龍,的確是蒼雪刀。”

按理說,這該是一場黑吃黑的決鬥,只是慕蓮遲動作懶懶散散,如同逗老鼠的貓兒一般,反而玉無霭動作急切,滿頭大汗。

剎那間,玉無霭目光一閃,忽然揮鞭往一旁站立的薛寂雪攻去,眾人不禁吸了一口冷氣,卻見薛寂雪一動不動,像是沒看見一般。

那黑蛇一般的鞭子正輕飄飄撩過紫袍的衣角,忽然餘光刀光一閃,玉無霭心中大喜。

他立即調轉攻勢,劈手抽出腰間軟劍往刀光處刺去,卻並沒有意想之中的慘呼聲。

場面寂靜無聲,連風都禁止了一般,直到玉無霭嘔出一口鮮血。

看著刺入自己胸口的刀刃,他還沒反應過來,眼角一道藍色閃過,自己已經遠遠飛離比武臺,落入湖水中。

“阿彌陀佛,”明塵大師念了一聲佛號,接著便念起超度經。

眾人這才嘩然,明知慕蓮遲是個妖,卻也忍不住心中嘆服。

“慕蓮遲沒用妖術,玉無霭棋差一招,理當有此結果。”

“我看他剛剛想攻擊薛城主,屬實活該。”

“銷魂樓玉氏兄弟,居然雙雙殞命,可悲可嘆。”

薛寂雪一撩衣袍,剛剛的衣角被灼環鞭燒了一個洞,看起來有些滑稽。

“他倒也不是真想殺我。”

慕蓮遲收了刀,“我看他剛剛頻頻往座上看,應該是有同夥,只是大難臨頭各自飛,無趣。”

這插曲剛剛結束,連廊便走來幾個人,分別是東荒七派和沈輕樓。

“東荒乾派大弟子令狐音,見過薛城主。”令狐音風度翩翩,行禮時也不卑不亢。

其餘人也紛紛見禮,除了沈輕樓依然一臉事不關己的模樣。

不過他也的確算不上什麽江湖人士罷了。

薛寂雪一一回禮,引人入座,令狐音剛坐下,就聽見沈輕樓道:“聽聞昆侖宮獻了浮蒙島輿圖,不知薛城主可否讓與本官。”

他笑瞇瞇的模樣,不用看也知道打的是什麽算盤,薛寂雪眼也不眨,“我只暫時保管,其餘由花小姐說了算。”

花傾城也朝沈輕樓招了招手,“小郡爺想要輿圖麽?可是師門有規定不能亂傳的,這樣吧,不如你贅給我當夫郎,我便拿給你看一看如何?”

花傾城是個唯恐天下不亂的,沈輕樓又是只口舌蜜劍的老狐貍,這倆就像同是千年的狐貍,誰都知道對方玩什麽聊齋,此時只有薛寂雪看得最開心,他瞇著眼,心情頗好。

慕蓮遲湊過去,“師兄在想什麽?”

薛寂雪脫口而出:“最好就這樣打起來……”

旁邊的葉蕓萱路過剛巧聽見,一臉疑惑。

慕蓮遲笑彎了眼睛,煞有介事點點頭,“我也很想看這兩個人打起來,不過好像其他人不這麽想。”

沈輕樓旁邊的白若弦冷若冰霜,打斷兩人的對話,“表哥,先入座吧。”

薛寂雪縱然想看笑話,但也不願意無歡會被搞砸,他指了一個侍從給沈輕樓,“沈大人沒來過無歡會,應該還不知道規矩,有什麽想問的可以問,只一條,無論誰弄砸無歡會,天極城都不會輕易放過。”

沈輕樓道:“普天之下莫非王土,如果是朝廷的意思,你天極城也要反著來嗎?難道薛城主眼裏只有一城,而無一國?”

薛寂雪道:“沈大人的話很有道理,我只知道,如若我並沒有看見什麽聖旨和朝廷教誨,只看見一個狐假虎威假傳聖諭的尋常人,那麽也不算叛逆了吧。”

只是看他的表情,怎麽也看不見順服兩個字,反而寫滿了“我就這樣,你待如何?”

沈輕樓一笑,“也罷,薛城主家風如此,不必擔心,我今日不代表緝妖司,只是和表妹一起來看看好玩的。”

見他走遠,薛寂雪也不再理會,天時正好,他走回座位喝了一盞茶,席宴上氣氛正熱絡,酒過三巡之後,花傾城拍了拍手站起身,“今日便到這裏罷,明日比武我再來,玉奴,把那輿圖交給薛城主,我們便走吧。”

薛寂雪也示意葉蕓萱接過,卻沒想到,那白紗覆面的花玉奴忽然跪下來,“回聖女,剛剛奴婢已經把圖紙交給天極城的人了。”

葉蕓萱道:“你並沒有給我啊。”

眾人也停了交談聲,有人點頭道:“我剛剛看得清楚,昆侖宮並沒有把盒子交給薛城主。”

花傾城冷了臉色,花玉奴只哭道:“是一個——”

話還沒說出口,花傾城目光一凜,飛快地點了她的穴道,卻為時已晚。

花玉奴面色蒼白,白紗落下,斑斑點點的血跡從衣服裏滲出來,她口中發出嗬嗬的聲音,已經說不出話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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