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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6章 何為俠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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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6章 何為俠義

他果然來了。

薛寂雪和慕蓮遲對視一眼。

“放肆!這裏是你能來的地方嗎!”魏王語氣含怒,卻沒有讓仆人趕走蕭麟。

蕭珩敷衍道:“侄兒何必那麽大怨氣,你父親說薛寂雪很有可用之處,怎麽,你有什麽不滿麽?”

蕭麟更是怒不可遏,他實在沒想到父親見薛寂雪一面就十分讚賞,甚至給太子提議當南方武林傀儡,哪怕是傀儡蕭麟也十分看不慣——憑什麽?薛寂雪只配關在園子裏,日日為鸞樹獻血當個活死人。

“薛寂雪只空有皮囊,花言巧語罷了,行事不管不顧上不了臺面,不信伯父問問司徒莊主,此人天生反骨,不聽調遣,不是好人選,我看只配關在定北園裏——”

“住口!”

這下魏王是真的發怒了,蕭麟不顧全大局,理解自己物盡其用的心便罷了,還口無遮攔,他站起身向蕭珩拱手。

“犬子無禮,殿下莫怪。”

說罷,他吩咐侍衛把蕭麟帶下去。

蕭麟卻咧嘴一笑,“怕什麽?他妹妹和全門人都在我手裏,還怕這群莽夫告密救人不成?伯父的親衛軍可不是吃素的——”

聽見薛文君在蕭麟手裏,薛寂雪愈發按耐不住。

“我去奪兵器挾持蕭麟,你去王府找——”

慕蓮遲拉住他的手臂,“我和你一起。”

電光石火之間,兩人目光凝視在一起,只覺千言萬語皆在不言之中。

蕭麟還在阻撓侍衛,和魏王爭執,忽然天際一陣冷風刮過,眨眼之間只見兩人站在長桌上,酒菜碎了一地,眾人也紛紛跳開四散。

薛寂雪一襲青衫長身玉立,手裏已經握著蕭麟的配劍,慕蓮遲身上還是那晚仿冒蕭麟穿的錦衣,一樣的衣服蕭麟穿著帶著奸邪,而他卻像翩翩公子,只眉宇帶著煞氣。

眾人都被這突兀的變故驚了一嚇,太子急忙招來親衛軍團團圍住,他初次見到這薛寂雪,便定定朝對方看去——

薛寂雪手持長劍,寒風之下青衫微揚,墨發下白玉一般的臉上神情自若,美得仿若月宮仙子,卻又自帶一股俠義風流,眉目俊美風姿挺拔,確實是天下難得的美男子。哪怕太子見過太多俊俏小倌兒,此時也不禁呆呆看著,想起剛剛那縱天一躍,真乃天仙下凡,此人何止不是池中物,簡直是謫仙,只恨相見太晚,被蕭琢這個木呆子撿到,如果是自己,先納入府中好好享用一番,再獻給陛下,豈不是十全十美?

腦中又一番不堪的臆想,他暗暗想一定要把此人納入懷中,不然此生一定悔恨無窮。

薛寂雪卻沒有察覺,他舉劍指向身前蕭麟的脖頸,冷冷道:“我妹妹在你手中?”

蕭麟卻有些瑟縮,不覆剛剛的狂妄,他倒不是只怕薛寂雪的劍,薛寂雪身後的慕蓮遲才是最可怕的,哪怕他此時只是笑意吟吟地看著自己,也起了一身雞皮疙瘩,只恨自己武功不強,不能立即逃跑。

“是又如何!我可瞧不上那個醜八怪。”

薛寂雪不欲多說,和蕭麟說話沒有一點用處,他用劍輕輕一挑,一條腰帶落入手中,又三兩下把蕭麟捆起來扔在地上。

“老子是魏王府十公子!你敢這麽對我!”

“你還曾是我師弟,長兄如父,我自可以教訓你,殺你也算清理門戶。”

“不用臟了師兄的手,我自有辦法。”慕蓮遲在背後勾著嘴角,語氣森森。

柯興儒看魏王臉色不好,上前道:“薛寂雪,太子殿下面前不容你放肆!”

“你算什麽東西?”薛寂雪忍無可忍,“一條好狗真把自己當主人了?你想當狗官做奴才,我可沒這興致!”

柯興儒一把年紀還沒受過此等侮辱,不禁胸膛起伏不定,臉色紅了又白,他又沒帶武器,也摸不準太子和魏王對薛寂雪的態度,不敢輕舉妄動,只能暗暗忍耐。

薛寂雪掃視一圈,微微一笑道:“自來南方門派自詡不受管束,不封官拜相,我師門不過收了兩次賀禮,無歡會上就有人罵幽雲山是走狗,怎麽,這次又自己趕著來當了?”他歪了歪頭,恍然大悟,“也對,江湖人的事,怎麽能叫當狗呢?”

“你!”幾個南方江湖人不禁臉色一變,但又無可反駁,只喝罵道:“匹夫小兒!也敢胡亂置喙!”

“阿彌陀佛,薛小友大可不必言詞激烈,我輩來此,也多有苦衷。”

紅雲大師倒是鎮定自若,合十手掌念了一聲佛號。

“既然來了,便是決定好了,有苦衷又如何,”薛寂雪垂眼看著,“江湖是江湖人的江湖,不是朝廷的江湖,俠義自由,不是為封官拜相諂媚權貴,若真有那麽一天,朝廷目的達成,那還能稱之為江湖,稱之為俠客麽。”

“其言必信,其行必果,已諾必誠,不愛其軀,不慕權貴,是為俠;重諾輕死,懲強除惡,有力助人,是為義。無俠無義,何必屹立江湖,不如自去鉆營官場,做小官小吏,不必自走彎路。”

一番言辭,雖激烈也有誠懇,竟把眾人說的一呆。

太子卻雙眼一亮,走過來微微笑道:“話雖如此,誰不想攀升富貴,庇護家人,安穩度日呢?”

薛寂雪掃了他一眼,只把蕭珩看得心砰砰直跳,忍不住面紅耳熱。

“只怕以後等著自己的不是富貴安穩,而是卸磨殺驢,鳥盡弓藏。”

俠客以武犯禁,實為官府所不容,就算被庇護一時,日後也免不了忌憚,眾人心中也打起了算盤。

慕蓮遲傾身擋住蕭珩的目光,臉色微沈,“師兄,我們走吧。”

薛寂雪拎起蕭麟,和慕蓮遲往外走去。太子不發一言,其餘人也不敢輕舉妄動,只是就這麽讓兩人走了實在沒有面子,正躊躇不定時,魏王指揮親衛攔住他們。

“若本王沒有眼拙,你是九玄裏的金玄使吧?朝會上左相稱讚的少年英才。”薛寂雪油鹽不進,他便朝慕蓮遲開刀。

不等慕蓮遲回答,他揮了揮手,沈聲道:“你不怕功名付之一空,變回人人得而誅之的妖邪嗎?”

“人人若只因血脈而殘殺,我得到功名又有何用?”慕蓮遲薄唇輕啟,絲毫不為所動,“駱勝傑之類,非我所願,魏王殿下另請高明。”

“好,好——”太子拍著手哈哈大笑,“真是兩位不慕名利的青年才俊,只可惜你們想獨善其身,卻沒有那麽好的事!”

話音未落,披甲帶刀的親衛紛紛露出殺氣,紛紛拔刀朝薛慕二人攻來。

薛寂雪一腳把蕭麟踢到一邊,奪過一把兵器扔給慕蓮遲。

“阿遲,護好自己。”他言語之間,匆匆擋開砍向自己的長刀。

“師兄莫慌。”慕蓮遲守住薛寂雪的背後,迎面而來的親衛被一腳踢飛,幾個人紛紛倒下。

他掩面吹了一聲長長的哨聲,朝不遠處喝道:“金乘!”

屋檐傳來輕響,瓦片上紛紛落下十餘個黑衣身影,正是金玄軍,不過未戴面具和穿往日的官袍,只一身玄衣。

局勢瞬間逆轉,金玄之所以稱為金玄軍,正是因為每一個都可以以一當十,與千人對戰也不落下風,甚至對陣廝殺不輸王師精銳。這群親衛顯然很快就擋不住攻勢,只剩幾個人把太子和魏王圍住。

“你何時和金乘聯絡的?”薛寂雪有些好奇。

慕蓮遲擦了擦薛寂雪臉上的血跡,“師兄睡覺的時候。”他眨眨眼。

“他們可知道,這是謀逆弒君的罪?”

太子代表正統,殺太子親衛和謀反沒有區別。

“以前我就問過他們,早晚都有這一天的。”慕蓮遲道。

薛寂雪這才明白為什麽這些人沒有穿官袍帶腰牌,說話間戰局已經結束,金乘走過來微微拱手,“長使,剩下的——”他掃了一眼連廊,裏面冷眼旁觀的武林眾人頓感不妙,有甚者已經偷偷準備往外跑了。

慕蓮遲擺手,“不必,帶上這個,我們走吧。”他踹了踹身邊的蕭麟。

“是。”

一行人就這樣大搖大擺離開,蕭珩臉色鐵青,也不知道是氣得還是嚇得,他死死捏著手裏的暖玉,竟忽然一笑。

身邊的親衛紛紛跪下,抖如糠篩。

“屬下無能!請殿下治罪!”

魏王也臉色極差,“也是我疏忽了,殿下給我三日,定把這群人抓捕,屆時如何懲罰,弟絕無怨言。”

他只暗恨自己誤以為薛寂雪是聰明人,沒想到如此冥頑不靈不識好歹,虧自己還想提拔他,現下還折損了一個兒子,更是恨不能殺之而後快。

蕭珩僵著笑容扶起蕭琢,“不怪四弟,是孤輕敵,等孤抓到他們,定還侄兒一個公道。”

“麟兒性情乖張,自取其辱,殿下不必掛懷。”

蕭珩眼中微微輕蔑,蕭麟是兩年前才認回來的,先不說血脈是否純正,區區一個仆婦之子也配在自己面前吹噓叫囂,魏王婦人之仁,他卻倒願蕭麟死了,免得玷汙皇家血脈,於是剛剛並未讓親衛全力營救——也就魏王子嗣單薄,唯一一個世子還是個病秧子,所以把這個不知何處撿來的野種視為己出。

“孤自然不怪他。”他撇開蕭琢的手,又安撫幾句武林眾人,讓他們先回驛館壓壓驚,來日定設宴禮待。

坐上馬車回府的路上,蕭珩閉上眼 ,腦中全是薛寂雪那一抹青色身影,只覺得血氣上湧,心如擂鼓,他迫不及待回到內院,召來一排小倌兒,挑了又挑,才勉為其難選了一個略有一分相似的,命其換上青衣洗好躺在臥房。

一番雲雨後卻仍不滿意,蕭珩氣得拿了鞭子抽了小倌兒數下,命人把他關進柴房。

“杜榮!”

一個穿著華貴的老太監堆著笑小跑進來,極盡諂媚地為蕭珩捶背捏肩。

“哎呦我的殿下,今日是怎麽了,誰惹您不高興了?”

“孤要得到一個人,你親自去辦。”

“老奴遵命,不過敢問是誰能得了殿下的青眼?”

蕭珩鐵青的臉上兀的露出幾分癡迷,他喃喃道:“他叫薛寂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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俠義那一段取自說文解字和史記,不是我編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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