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77章 還手（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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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77章 還手（二）
許靜媃退下後，明意貞面上笑意盈盈，心裏卻壓著滿腹的怒火。
她將茶盞遞到唇邊，借著喝茶的動作掩去了眼底的恨意。
賢妃……
不過是操辦了一場壽宴，太皇太後就給了她這麽大的臉面。
又是誇她井井有條，又是讓她第一個獻禮，又是當著滿殿賓客的面說賢妃有心了。
她這個皇後坐在旁邊，算什麽？一個擺設？一個笑話？
還是太皇太後用來襯托賢妃的墊腳石？
是個人都咽不下這口氣。
明意貞放下茶盞，長睫顫抖，側頭與書筠耳語了兩句，後者點了點頭，退步出去。
片刻後，書筠重新回來，對著明意貞比了個手勢
明白事情辦好了，明意貞不著痕跡的點了點頭，隨即笑意盈盈的起身道：“賢妃妹妹的賀禮實在貼心，臣妾與知潼也一起準備了一份禮物給皇祖母。”
說著，她拍了拍手。
下一瞬，自身後的屏風處，緩緩走出一位身子纖細的少女。
少女一襲煙粉色的束腰襦裙，裙擺上繡著折枝桃花，隨著步伐蕩漾，飄逸唯美。
頭上戴著赤金累絲金冠，胸前掛著琥珀瓔珞，少女低眉垂目，雙手捧著托盤，托盤上是一對小巧精致的酒樽。
看到來人，太皇太後、太上皇與李清皆是一楞，然後異口同聲道：“知潼？”
來人正是信陽公主李知潼，明意貞唯一的女兒，今年十一歲了，身子抽條似的長，比去年高了大半個頭。
她平日裏不大出門，安安靜靜地待在上儀宮，讀書，寫字，畫畫，偶爾去給太皇太後請安。
聽到長輩叫出自己的名字，李知潼羞澀地低下頭，快步走上前乖巧道：“知潼給父皇、皇祖父、皇曾祖母請安。”
“好孩子，”太皇太後是最喜歡這個曾孫女的，見她行禮，連忙擡手，“地上涼，快起來。”
李知潼乖巧地直起身，捧著托盤，走到太皇太後面前，清澈的眼瞳中星光點點：“原本知潼想與母後一同給曾祖母繡制衣裳，可知潼覺得不夠誠心。”
“剛巧聽說曾祖母新得了一只粉彩掛瓶很是喜愛，知潼便鬥膽，請能工巧匠教習，為曾祖母制作了一對福壽延年的秘瓷酒樽。”
“還望曾祖母不嫌棄知潼的手藝。”
少女聲音清脆，不嫌棄三個字說得像是在撒嬌。
太皇太後哪裏會嫌棄了？
親自起身拉住小公主的衣袖，讓她在自己身邊坐下，好生稀罕一番後，這才有空將兩只酒樽捧在手裏細細端詳。
酒樽不大，盈盈一握，釉色溫潤如玉，隱隱透著粉青色的光澤。
樽身刻著福壽延年的紋樣，筆勢仍有些只能，卻已是畫的非常工整了，一筆一劃很是認真。
她翻過來看底部，那裏刻著一行小字，李知潼賀曾祖母壽辰敬制。
字體幼態，一看就知道是李知潼是知潼自己刻的。
頓時，太皇太後心都化了，指尖不斷的摩挲著那幾個字。
她的潼姐兒手那麽小，力氣那麽小，刻了多久？刻了多少遍？
對曾孫女的擔心立刻超過了收到禮物的喜悅。
將把酒樽遞給身旁的曾嬤嬤，老人家一把拉過李知潼的手，低頭看去，指尖上果然有淡淡的紅痕，有的已經結痂，有的還泛著粉。
“好孩子，難為你了。”
心裏頓頓的疼，太皇太後將李知潼攬入懷中，下巴抵在李知潼毛茸茸的腦袋上，閉著眼，心疼道：“這酒樽曾祖母最喜歡了，從今往後，曾祖母喝酒就用它了。”
明意貞坐在一旁，望著這一幕，終是得意的笑了起來。
餘光瞥向低頭用膳的許靜媃，心中冷嘲。
賢妃，你看見了嗎？本宮的女兒，比你的病秧子更討太皇太後歡心。
禦階之上，太上皇李琛端起酒盞，側身與李清碰了一下。
李琛借著喝酒的功夫，將身子微微傾向李清，低聲道：“皇後是錯了，被你冷了兩年也夠了，但知潼還小，別跟著不靠譜的親娘一起受委屈。”
很長一段時間裏，宮裏就只有李知潼這一個孩子，被所有長輩當做掌上明珠般寵愛多年。
哪怕李清後來又有了很多孩子，可第一個孩子總是不同的。
兩年前，明意貞做錯了事，李清兩年沒怎麽去看皇後，自然也冷落了李知潼。
明意貞不懂事，可孩子是無辜的，不該被母親的錯誤牽連。
李清沈默了一瞬。
想起知潼出生時的模樣，明意貞產後三天，虛弱卻依然笑著對他說殿下，是個女兒。
那是他的第一個孩子，拉弓射箭都穩穩當當的太子，抱著那個小小的嬰兒，手都在抖。
黃有福在旁邊看著，想笑又不敢笑，憋得臉都紅了。
他瞪了黃有福一眼，說“笑什麽”，可自己也忍不住笑了。
那時候想，女兒好，女兒貼心，女兒不用繼承皇位，不用像他一樣活得那麽累。
可女兒大了，卻沒有好好疼她。
皇後……
想到這裏，李清長嘆一聲，端起酒盞，一飲而盡。
“過兩日，朕下旨，令皇後重掌後宮。”
李琛頷首，沒有再說話，只是端起酒盞，與兒子又碰了一杯。
接下來的壽禮，並沒有什麽讓太皇太後稀奇的了。
宮妃們一個一個地上前，獻上自己精心準備的禮物。
楚尚凝的扇面倒是讓太皇太後多看了兩眼。
扇面是楚尚凝親手繡的，繡的是松鶴延年，松針根根分明，鶴羽栩栩如生太皇太後接過來，端詳了片刻，難得地多說了一句：“容妃有心了。”
蘇臻容的白玉賀壽雕件也精致，雕的是八仙賀壽，每個人物都活靈活現，連胡須的紋理都刻出來了。
太皇太後看了一眼，點了點頭，讓人收了起來。
接下來就輪到和妃了。
許靜媃向後瞧了瞧起身上前的趙華熙，又轉眸看向一直侍立在身邊的淩香。
收到自家娘娘的眼神詢問，淩香立刻俯身為許靜媃布菜，夾了一筷子桂花魚，放在許靜媃面前的碟子裏，乘機耳語道：“和妃用來繡鳳首的金絲紅線是頂好的東西了，奴婢算著時間，應該差不多了。”
“嗯，”許靜媃唇角翹起，手執玉著，儀態矜持的將桂花魚送入口中，不知道在說魚還是別的，語氣幽幽道，“很是不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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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將茶盞遞到唇邊，借著喝茶的動作掩去了眼底的恨意。
賢妃……
不過是操辦了一場壽宴，太皇太後就給了她這麽大的臉面。
又是誇她井井有條，又是讓她第一個獻禮，又是當著滿殿賓客的面說賢妃有心了。
她這個皇後坐在旁邊，算什麽？一個擺設？一個笑話？
還是太皇太後用來襯托賢妃的墊腳石？
是個人都咽不下這口氣。
明意貞放下茶盞，長睫顫抖，側頭與書筠耳語了兩句，後者點了點頭，退步出去。
片刻後，書筠重新回來，對著明意貞比了個手勢
明白事情辦好了，明意貞不著痕跡的點了點頭，隨即笑意盈盈的起身道：“賢妃妹妹的賀禮實在貼心，臣妾與知潼也一起準備了一份禮物給皇祖母。”
說著，她拍了拍手。
下一瞬，自身後的屏風處，緩緩走出一位身子纖細的少女。
少女一襲煙粉色的束腰襦裙，裙擺上繡著折枝桃花，隨著步伐蕩漾，飄逸唯美。
頭上戴著赤金累絲金冠，胸前掛著琥珀瓔珞，少女低眉垂目，雙手捧著托盤，托盤上是一對小巧精致的酒樽。
看到來人，太皇太後、太上皇與李清皆是一楞，然後異口同聲道：“知潼？”
來人正是信陽公主李知潼，明意貞唯一的女兒，今年十一歲了，身子抽條似的長，比去年高了大半個頭。
她平日裏不大出門，安安靜靜地待在上儀宮，讀書，寫字，畫畫，偶爾去給太皇太後請安。
聽到長輩叫出自己的名字，李知潼羞澀地低下頭，快步走上前乖巧道：“知潼給父皇、皇祖父、皇曾祖母請安。”
“好孩子，”太皇太後是最喜歡這個曾孫女的，見她行禮，連忙擡手，“地上涼，快起來。”
李知潼乖巧地直起身，捧著托盤，走到太皇太後面前，清澈的眼瞳中星光點點：“原本知潼想與母後一同給曾祖母繡制衣裳，可知潼覺得不夠誠心。”
“剛巧聽說曾祖母新得了一只粉彩掛瓶很是喜愛，知潼便鬥膽，請能工巧匠教習，為曾祖母制作了一對福壽延年的秘瓷酒樽。”
“還望曾祖母不嫌棄知潼的手藝。”
少女聲音清脆，不嫌棄三個字說得像是在撒嬌。
太皇太後哪裏會嫌棄了？
親自起身拉住小公主的衣袖，讓她在自己身邊坐下，好生稀罕一番後，這才有空將兩只酒樽捧在手裏細細端詳。
酒樽不大，盈盈一握，釉色溫潤如玉，隱隱透著粉青色的光澤。
樽身刻著福壽延年的紋樣，筆勢仍有些只能，卻已是畫的非常工整了，一筆一劃很是認真。
她翻過來看底部，那裏刻著一行小字，李知潼賀曾祖母壽辰敬制。
字體幼態，一看就知道是李知潼是知潼自己刻的。
頓時，太皇太後心都化了，指尖不斷的摩挲著那幾個字。
她的潼姐兒手那麽小，力氣那麽小，刻了多久？刻了多少遍？
對曾孫女的擔心立刻超過了收到禮物的喜悅。
將把酒樽遞給身旁的曾嬤嬤，老人家一把拉過李知潼的手，低頭看去，指尖上果然有淡淡的紅痕，有的已經結痂，有的還泛著粉。
“好孩子，難為你了。”
心裏頓頓的疼，太皇太後將李知潼攬入懷中，下巴抵在李知潼毛茸茸的腦袋上，閉著眼，心疼道：“這酒樽曾祖母最喜歡了，從今往後，曾祖母喝酒就用它了。”
明意貞坐在一旁，望著這一幕，終是得意的笑了起來。
餘光瞥向低頭用膳的許靜媃，心中冷嘲。
賢妃，你看見了嗎？本宮的女兒，比你的病秧子更討太皇太後歡心。
禦階之上，太上皇李琛端起酒盞，側身與李清碰了一下。
李琛借著喝酒的功夫，將身子微微傾向李清，低聲道：“皇後是錯了，被你冷了兩年也夠了，但知潼還小，別跟著不靠譜的親娘一起受委屈。”
很長一段時間裏，宮裏就只有李知潼這一個孩子，被所有長輩當做掌上明珠般寵愛多年。
哪怕李清後來又有了很多孩子，可第一個孩子總是不同的。
兩年前，明意貞做錯了事，李清兩年沒怎麽去看皇後，自然也冷落了李知潼。
明意貞不懂事，可孩子是無辜的，不該被母親的錯誤牽連。
李清沈默了一瞬。
想起知潼出生時的模樣，明意貞產後三天，虛弱卻依然笑著對他說殿下，是個女兒。
那是他的第一個孩子，拉弓射箭都穩穩當當的太子，抱著那個小小的嬰兒，手都在抖。
黃有福在旁邊看著，想笑又不敢笑，憋得臉都紅了。
他瞪了黃有福一眼，說“笑什麽”，可自己也忍不住笑了。
那時候想，女兒好，女兒貼心，女兒不用繼承皇位，不用像他一樣活得那麽累。
可女兒大了，卻沒有好好疼她。
皇後……
想到這裏，李清長嘆一聲，端起酒盞，一飲而盡。
“過兩日，朕下旨，令皇後重掌後宮。”
李琛頷首，沒有再說話，只是端起酒盞，與兒子又碰了一杯。
接下來的壽禮，並沒有什麽讓太皇太後稀奇的了。
宮妃們一個一個地上前，獻上自己精心準備的禮物。
楚尚凝的扇面倒是讓太皇太後多看了兩眼。
扇面是楚尚凝親手繡的，繡的是松鶴延年，松針根根分明，鶴羽栩栩如生太皇太後接過來，端詳了片刻，難得地多說了一句：“容妃有心了。”
蘇臻容的白玉賀壽雕件也精致，雕的是八仙賀壽，每個人物都活靈活現，連胡須的紋理都刻出來了。
太皇太後看了一眼，點了點頭，讓人收了起來。
接下來就輪到和妃了。
許靜媃向後瞧了瞧起身上前的趙華熙，又轉眸看向一直侍立在身邊的淩香。
收到自家娘娘的眼神詢問，淩香立刻俯身為許靜媃布菜，夾了一筷子桂花魚，放在許靜媃面前的碟子裏，乘機耳語道：“和妃用來繡鳳首的金絲紅線是頂好的東西了，奴婢算著時間，應該差不多了。”
“嗯，”許靜媃唇角翹起，手執玉著，儀態矜持的將桂花魚送入口中，不知道在說魚還是別的，語氣幽幽道，“很是不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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