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72章 餘波（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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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72章 餘波（一）
蘇麗容不敢在上儀宮多留，也乖覺的告退了。
而明意貞則急忙喚來書筠，交代後頭的事情，親自盯著她去了偏殿，這才又回到主殿內。
門一關，憋屈了一晚上的明意貞終於忍不住哭出聲來,她撲上去，一把抱住了明貴太妃。
“姑母……姑母……”
她哭得撕心裂肺，連話都說不囫圇了。
明貴太妃沒有說話，只是輕輕拍著明意貞的背。
太皇太後冷眼看著這兩人抱頭痛哭，手在桌案上猛地一拍，呵斥道：“事情辦成這樣，你還有臉哭？”
明貴太妃見太皇太後發怒，連忙止住了哭泣將明意貞護在身後，嘴角努力擠出笑容：“老祖宗，都是我的錯，是我見不得意貞被容妃壓制，這才糊塗了。”
“你還在為這個不成器的說話？”太皇太後的聲音驟然拔高，眉頭蹙成深深的溝壑，恨鐵不成鋼道，“誣蔑宮妃，意在皇子……皇後，皇帝理政多年，你真覺得他是傻子？啊？”
明意貞的哭聲戛然而止，像被人掐住了喉嚨。
見她這般不爭氣的模樣，太皇太後更生氣了：“你要算計賢妃，你算計明白了嗎？”
不是在誇許靜媃，是在罵明意貞，你連對手是什麽樣的人都看不清楚，你就敢動手？
你連她的底細都沒摸透，連她有幾斤幾兩都不知道，你就敢下手？
明貴太妃抱著明意貞，任由太皇太後罵著。
確實，是她們想得太簡單了。
賢妃比起當年的昌慶貴妃，更可怕。
德妃讓人恨得咬牙切齒，賢妃讓人怕得骨頭發寒。
意貞以後一個人面對她，該怎麽辦啊？
明貴太妃不敢想，可又不能不想，她眼眶通紅，輕輕推開明意貞，在太皇太後身前跪下，膝蓋重重砸在地上，含淚懇求道：“老祖宗，臣妾知錯了，只求您在臣妾離宮後庇護意貞，求您了。”
說罷，結結實實的磕了個響頭。
賢妃今天險些就要丟了性命，絕不會善罷甘休，一定會報覆回來。
明意貞鬥不過她，一個人在這深宮裏，沒有人護著，遲早會被賢妃吃得連骨頭都不剩。
太皇太後擡手揉了揉眉心，只覺心累得很。
這世上，有野心的，沒能力的，最後都不得善終。
可小輩還沒長成，她得保著皇後，不能讓後宮失衡。
可憐她一大把年紀了，從前自在，老了還要被幾個不成器的拖累。
放下手，太皇太後嘆了口氣道：“素心，你明日就動身，不必等到三日後了。”
“皇帝心軟，給你三日，哀家心硬，一日都不想等。”
明貴太妃的嘴唇顫了顫，她明白，這是交換的條件。
垂下目，掩去臉上的不甘，恭順的叩首道：“臣妾遵旨。”
李清處置了明貴太妃，自然也不會放過皇後。
雖然當場不曾發作，可雷霆之怒壓在心底，第二日早朝之後，立刻下旨，言明皇後身子不好，日後免去宮妃的晨昏定省，所有宮務交由賢妃主理。
轉眼風波過去了半個月。
日子像一條被燙過的綢緞，表面平整光滑，底下卻還有看不見的褶皺。
這日，曹氏遞了牌子進宮。
她帶著許靜婷，兩個人一前一後，走進了瑤光殿。
許靜婷穿著一身淡粉色的褙子，頭上簪了幾支寶石珠花，整個人卻繃得緊緊的，好似一只被嚇破了膽的小兔子，不知道主人還會不會要她。
曹氏的臉色就不太好了，她一進門，立刻撲通一聲跪在地上：“臣婦給賢妃娘娘請安。”
許靜媃連忙起身，走過去扶起她道：“母親，快起來，地上涼。”
曹氏在椅子上坐下，接過淩香遞來的茶盞，抿了一口，嘆道：“娘娘，那夜的事，臣婦現在想起來，還心驚肉跳。”
“那夜家裏都睡下了，秦家老爺親自過來，說娘娘您傳了消息。”
“不多時，朱大人與楚大人也過來了，幾乎是掘地三尺，才找出那個匣子。”
“咱們看到裏頭的東西，都快嚇傻了，急忙就想毀掉，後來是你舅母說，裏頭空著怕是不好，靜婷就將娘娘小時候練字的草稿放進去了。”
幸虧靜婷還留著那些草稿，否則，匣子裏空空的，事情定然沒有這麽順利。
許靜媃聽著，面色平靜。
在上儀宮看到那個匣子的時候，她以為她完了。
還好，她在宮內奮鬥，宮外的人也在為她撐起一片天，低頭淺笑，而後望著許靜婷道：“靜婷，謝謝你。”
許靜婷哪裏敢承受姐姐的謝謝，立時頭搖的跟撥浪鼓一樣，愧疚道：“二姐姐，對不起，是我不好，是我差點害了你，害了許家，我以後再也不敢了。”
那副又怕又悔的小模樣，許靜媃哪裏還有氣呢？
她伸出手，輕輕擦去許靜婷臉上的淚，輕聲道：“知道錯了就好，姐姐不怪你。”
許靜媃是真的不怪妹妹，雖說曾經氣得要把妹妹打發去邊疆，可孩子知錯了，也努力在補救，便罷了。
捏了捏妹妹柔嫩的臉蛋，許靜媃含笑道：“只是你年紀不小了，又生出諸多風波，前幾日，陛下已經有了打算，想將你許給鄭禦史家。”
事發之後，李清幾乎日日都陪在許靜媃身邊，卻也沒耽誤他去查背後的事情。
許靜婷的那些事自然也瞞不過他，這才有了要嫁去鄭禦史家的打算。
鄭經，五品禦史，為人剛正不阿，家裏人口簡單，沒有那些亂七八糟的腌臜事。
鄭禦史的夫人是出了名的賢惠，幾個兒子也都成器，在京中口碑極好。
把靜婷嫁過去，也不會被人看輕，只是……禦史最重規矩禮儀，日後怕是桎梏頗多，不能隨意外出，不能隨意說話。
可許靜婷心裏，哪裏還想得了那麽多？
還能留在京中，時不時可以見見姐姐，已是最大的幸事了。
她點頭如搗蒜，像是在搶答般：“好。”
話說完，又怕姐姐多想，許靜婷自嘲地笑了笑：“禦史總比秀才好，將來我的孩兒不必受苦了。”
當時許靜媃說的那些話，她一字不落的記在心裏。
可畢竟禦史，上鑒君，下參臣。
一個自由慣了的小姑娘，哪裏會不怕呢？
許靜婷只是不敢表現出來，怕姐姐覺得她不懂事。
許靜媃望著妹妹那副明明很怕卻偏要裝作堅強的模樣，趕忙安撫道：“鄭禦史家的規矩是多些，可也不是什麽龍潭虎穴。”
“你嫁過去之後，好好過日子，有什麽事，就給姐姐遞話，姐姐在宮裏，總能替你做主。”
許靜婷用力地點了點頭，目光堅定道：“二姐姐放心，我一定好好過日子，再也不讓你操心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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蘇麗容不敢在上儀宮多留，也乖覺的告退了。
而明意貞則急忙喚來書筠，交代後頭的事情，親自盯著她去了偏殿，這才又回到主殿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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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姑母……姑母……”
她哭得撕心裂肺，連話都說不囫圇了。
明貴太妃沒有說話，只是輕輕拍著明意貞的背。
太皇太後冷眼看著這兩人抱頭痛哭，手在桌案上猛地一拍，呵斥道：“事情辦成這樣，你還有臉哭？”
明貴太妃見太皇太後發怒，連忙止住了哭泣將明意貞護在身後，嘴角努力擠出笑容：“老祖宗，都是我的錯，是我見不得意貞被容妃壓制，這才糊塗了。”
“你還在為這個不成器的說話？”太皇太後的聲音驟然拔高，眉頭蹙成深深的溝壑，恨鐵不成鋼道，“誣蔑宮妃，意在皇子……皇後，皇帝理政多年，你真覺得他是傻子？啊？”
明意貞的哭聲戛然而止，像被人掐住了喉嚨。
見她這般不爭氣的模樣，太皇太後更生氣了：“你要算計賢妃，你算計明白了嗎？”
不是在誇許靜媃，是在罵明意貞，你連對手是什麽樣的人都看不清楚，你就敢動手？
你連她的底細都沒摸透，連她有幾斤幾兩都不知道，你就敢下手？
明貴太妃抱著明意貞，任由太皇太後罵著。
確實，是她們想得太簡單了。
賢妃比起當年的昌慶貴妃，更可怕。
德妃讓人恨得咬牙切齒，賢妃讓人怕得骨頭發寒。
意貞以後一個人面對她，該怎麽辦啊？
明貴太妃不敢想，可又不能不想，她眼眶通紅，輕輕推開明意貞，在太皇太後身前跪下，膝蓋重重砸在地上，含淚懇求道：“老祖宗，臣妾知錯了，只求您在臣妾離宮後庇護意貞，求您了。”
說罷，結結實實的磕了個響頭。
賢妃今天險些就要丟了性命，絕不會善罷甘休，一定會報覆回來。
明意貞鬥不過她，一個人在這深宮裏，沒有人護著，遲早會被賢妃吃得連骨頭都不剩。
太皇太後擡手揉了揉眉心，只覺心累得很。
這世上，有野心的，沒能力的，最後都不得善終。
可小輩還沒長成，她得保著皇後，不能讓後宮失衡。
可憐她一大把年紀了，從前自在，老了還要被幾個不成器的拖累。
放下手，太皇太後嘆了口氣道：“素心，你明日就動身，不必等到三日後了。”
“皇帝心軟，給你三日，哀家心硬，一日都不想等。”
明貴太妃的嘴唇顫了顫，她明白，這是交換的條件。
垂下目，掩去臉上的不甘，恭順的叩首道：“臣妾遵旨。”
李清處置了明貴太妃，自然也不會放過皇後。
雖然當場不曾發作，可雷霆之怒壓在心底，第二日早朝之後，立刻下旨，言明皇後身子不好，日後免去宮妃的晨昏定省，所有宮務交由賢妃主理。
轉眼風波過去了半個月。
日子像一條被燙過的綢緞，表面平整光滑，底下卻還有看不見的褶皺。
這日，曹氏遞了牌子進宮。
她帶著許靜婷，兩個人一前一後，走進了瑤光殿。
許靜婷穿著一身淡粉色的褙子，頭上簪了幾支寶石珠花，整個人卻繃得緊緊的，好似一只被嚇破了膽的小兔子，不知道主人還會不會要她。
曹氏的臉色就不太好了，她一進門，立刻撲通一聲跪在地上：“臣婦給賢妃娘娘請安。”
許靜媃連忙起身，走過去扶起她道：“母親，快起來，地上涼。”
曹氏在椅子上坐下，接過淩香遞來的茶盞，抿了一口，嘆道：“娘娘，那夜的事，臣婦現在想起來，還心驚肉跳。”
“那夜家裏都睡下了，秦家老爺親自過來，說娘娘您傳了消息。”
“不多時，朱大人與楚大人也過來了，幾乎是掘地三尺，才找出那個匣子。”
“咱們看到裏頭的東西，都快嚇傻了，急忙就想毀掉，後來是你舅母說，裏頭空著怕是不好，靜婷就將娘娘小時候練字的草稿放進去了。”
幸虧靜婷還留著那些草稿，否則，匣子裏空空的，事情定然沒有這麽順利。
許靜媃聽著，面色平靜。
在上儀宮看到那個匣子的時候，她以為她完了。
還好，她在宮內奮鬥，宮外的人也在為她撐起一片天，低頭淺笑，而後望著許靜婷道：“靜婷，謝謝你。”
許靜婷哪裏敢承受姐姐的謝謝，立時頭搖的跟撥浪鼓一樣，愧疚道：“二姐姐，對不起，是我不好，是我差點害了你，害了許家，我以後再也不敢了。”
那副又怕又悔的小模樣，許靜媃哪裏還有氣呢？
她伸出手，輕輕擦去許靜婷臉上的淚，輕聲道：“知道錯了就好，姐姐不怪你。”
許靜媃是真的不怪妹妹，雖說曾經氣得要把妹妹打發去邊疆，可孩子知錯了，也努力在補救，便罷了。
捏了捏妹妹柔嫩的臉蛋，許靜媃含笑道：“只是你年紀不小了，又生出諸多風波，前幾日，陛下已經有了打算，想將你許給鄭禦史家。”
事發之後，李清幾乎日日都陪在許靜媃身邊，卻也沒耽誤他去查背後的事情。
許靜婷的那些事自然也瞞不過他，這才有了要嫁去鄭禦史家的打算。
鄭經，五品禦史，為人剛正不阿，家裏人口簡單，沒有那些亂七八糟的腌臜事。
鄭禦史的夫人是出了名的賢惠，幾個兒子也都成器，在京中口碑極好。
把靜婷嫁過去，也不會被人看輕，只是……禦史最重規矩禮儀，日後怕是桎梏頗多，不能隨意外出，不能隨意說話。
可許靜婷心裏，哪裏還想得了那麽多？
還能留在京中，時不時可以見見姐姐，已是最大的幸事了。
她點頭如搗蒜，像是在搶答般：“好。”
話說完，又怕姐姐多想，許靜婷自嘲地笑了笑：“禦史總比秀才好，將來我的孩兒不必受苦了。”
當時許靜媃說的那些話，她一字不落的記在心裏。
可畢竟禦史，上鑒君，下參臣。
一個自由慣了的小姑娘，哪裏會不怕呢？
許靜婷只是不敢表現出來，怕姐姐覺得她不懂事。
許靜媃望著妹妹那副明明很怕卻偏要裝作堅強的模樣，趕忙安撫道：“鄭禦史家的規矩是多些，可也不是什麽龍潭虎穴。”
“你嫁過去之後，好好過日子，有什麽事，就給姐姐遞話，姐姐在宮裏，總能替你做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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