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70章 旋渦（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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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70章 旋渦（九）
不待青染狡辯，許靜媃宛若受了天大的委屈，身子晃了晃，軟軟地跪了下去。
她膝行兩步靠近李清，雙手撐在冰涼的金磚上，額頭抵著手背，哭聲哀切：“臣妾入宮數年，從不與人爭辯，不知怎會遭到如此殺身之禍！”
“幸得您信任，才有驚無險，可今日又遭逢如此誣陷，臣妾不願受此折辱，也不願陛下聖明遭人陷害。”
許靜媃擡起頭，那張溫婉的臉上滿是淚痕，桃花眼裏淚光點點，好似星子碎落：“懇請陛下賜臣妾一死！只求您照顧好歲歲和權兒！”
說到最後，許靜媃晃晃悠悠地站起身來，眼睛死死盯著殿中那根朱漆立柱，然後朝立柱沖了過去。
李清見她如此，也被嚇了一跳，身體比腦子更快，噌地站起來，三步並作兩步，沖上前，一把將許靜媃抱進懷裏。
許靜媃的手還在往前伸，指尖觸到了立柱冰涼的漆面，而後被他的手臂箍住，牢牢地箍住，再也動不了分毫。
可她打定了主意要將這場戲演到底，不斷在李清懷裏掙紮道：“陛下，臣妾不願成為您的拖累，求您了，讓臣妾去死吧。”
李清沒有說話，只是用力的將許靜媃箍在懷裏，下巴抵著她的發頂。
他的胸膛劇烈地起伏著，整個人都是一種絕後餘生的狀態。
剛剛看到許靜媃差點一頭撞在柱子上的時候，李清的心跳差點要從嗓子眼裏蹦出來，這會兒任憑她如何扭動也不放心。
他箍了很久，直到許靜媃的動作漸漸平息，轉而在懷中默默流淚，這才稍稍松了些，擡手抹去許靜媃面頰上的淚痕，心疼道：“你清清白白的，何必為了一些瞎話尋死呢？”
許靜媃在他懷裏哭得悲切，好看的眼眸中淚水漣漣，如同被雨水打濕的桃花瓣。
“陛下，外頭人言可畏，臣妾實在不敢想。”說話間，好似想到了什麽可怕的事情一般，整個身子縮了縮，“臣妾如何都無所謂，也不願臣妾的孩兒活在流言蜚語裏。”
“臣妾寧願一死以證清白。”
她從來不是想尋死，可皇後的計劃必定一環套著一環。
青染在許府剛看到這個匣子就說出了“情詩”，明意貞怕是早就在許府安排了人。
明意貞的下一招，一定是擴散流言，怕是明天一早容妃與外男私相授受的流言就會遍布京城。
流言殺人於無形，許靜媃不怕，她只怕她的孩子活在那些流言蜚語裏。
她必須讓李清狠下心來處置這一切。
李清的眉頭緊緊蹙起。
他對明意貞早就仁至義盡，沒想到，她心腸如此歹毒。
松開許靜媃，李清轉過身，面向明意貞道：“皇後，你有什麽要說的嗎？”
眼看著今晚竹籃打水一場空，明意貞暗暗咬牙，也跟著撲通跪下，哭道：“陛下，臣妾原本也不相信。”
“可您也聽到了，周明遠口口聲聲說容妃的足上有一顆小紅痣。這般私密之事，容妃若真的與他沒關系，那周明遠從何得知？”
“這等驚天醜聞，臣妾身為皇後，怎能不震怒？”
“陛下日後必為明君流傳千古，怎能讓後宮的汙糟之事汙染了您的清名？”
“臣妾也是心急才犯了錯，求陛下寬恕。”
她伏下身，額頭觸地。
“娘娘心急……”
明意貞演，那許靜媃就比她更能演。
她半靠在李清懷裏，哭得淒美：“娘娘一時心急就險些要了臣妾的性命。”
似是忍不住委屈，低頭壓抑著嗚咽出聲，而後淚光盈盈的看向李清：“陛下，這背後之人能知道臣妾藏在家中的筆跡，還一口咬定是情詩，想要知道臣妾哪裏有沒有什麽紅痣、胎記豈非易如反掌？”
“臣妾著實冤枉啊！”
這滿後宮裏，除了太皇太後，太上皇，與李清，還有誰有這般通天本領？
李清自然明白，他的掌心一下一下撫摸著許靜媃的背脊，如鷹隼的眼神從明意貞移動到明貴太妃身上。
這姑侄倆……
從前在東宮裏，明意貞不過是一些小女兒家的吃醋，可入宮後，她的手段便一日比一日狠辣。
樁樁件件，一出手就是奔著要人性命去的。
李清已經忍了太久，忍到如今，已是忍無可忍。
他松開手，將許靜媃安置回圈椅上，指尖從她依舊顫抖的肩頭滑過。
李清手指微微一頓，卻沒有在看許靜媃，只是轉過身，一步一步走回上座。
“黃有福。”
黃有福連忙上前，躬身道：“奴才在。”他
“將青染拖下去嚴刑拷問，務必問出背後是誰。”
青染不過是個小宮女，她沒那個膽子編出那些話，背後有人。
“是！”
李清伸手去拿桌上的茶，但是一整晚了，茶早就喝幹凈了。
就跟有些人一樣，良知都沒了。
輕嘆一聲，繼續道：“容妃省親那日，所有的侍衛全部細細查問，到底是誰放人進去的。”
“最後……”放下茶盞，李清擡起眼，盯著明貴太妃道，“朕的母後故去多年，一個人在皇陵怕是寂寞了。”
“明貴太妃與母後相處最久，就由您，去陪陪母後吧。”
明貴太妃的臉色一下子白了。
去皇陵……那是為死了的人準備的。
她活著去，還能活著回來嗎？
明意貞的臉色比她姑母還白，著急開口道：“陛下，一切都是臣妾的罪過！”
精致的妝容早就花了，哪裏還有半分皇後的體面，可明意貞顧不上，一下一下的重重磕頭：“姑母只是心疼我，才……才……”
“求陛下讓姑母留在宮中！”
她哭得撕心裂肺，是真的怕了。
明貴太妃自小便極為疼愛明意貞，她沒有兒女，只把皇後當做女兒。
皇陵清苦，她怎麽忍心讓姑母去？
太皇太後靠在椅背上，冷眼看著這一切，並不打算開口求情。
從前將素心這孩子扣在宮裏吃齋念佛了半年有餘，想去去她的野心，沒想到她非但沒有收斂，反而變本加厲。
人是應該有野心，沒有野心的人，在這深宮裏活不下去。
可你的能力要配得上野心。
否則不過是自己找死罷了。
太皇太後閉上眼，不再看明貴太妃。
她要保的是皇後，不是一個貴太妃，去了也好，否則等清兒暴怒的時候，就不是守皇陵這麽簡單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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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膝行兩步靠近李清，雙手撐在冰涼的金磚上，額頭抵著手背，哭聲哀切：“臣妾入宮數年，從不與人爭辯，不知怎會遭到如此殺身之禍！”
“幸得您信任，才有驚無險，可今日又遭逢如此誣陷，臣妾不願受此折辱，也不願陛下聖明遭人陷害。”
許靜媃擡起頭，那張溫婉的臉上滿是淚痕，桃花眼裏淚光點點，好似星子碎落：“懇請陛下賜臣妾一死！只求您照顧好歲歲和權兒！”
說到最後，許靜媃晃晃悠悠地站起身來，眼睛死死盯著殿中那根朱漆立柱，然後朝立柱沖了過去。
李清見她如此，也被嚇了一跳，身體比腦子更快，噌地站起來，三步並作兩步，沖上前，一把將許靜媃抱進懷裏。
許靜媃的手還在往前伸，指尖觸到了立柱冰涼的漆面，而後被他的手臂箍住，牢牢地箍住，再也動不了分毫。
可她打定了主意要將這場戲演到底，不斷在李清懷裏掙紮道：“陛下，臣妾不願成為您的拖累，求您了，讓臣妾去死吧。”
李清沒有說話，只是用力的將許靜媃箍在懷裏，下巴抵著她的發頂。
他的胸膛劇烈地起伏著，整個人都是一種絕後餘生的狀態。
剛剛看到許靜媃差點一頭撞在柱子上的時候，李清的心跳差點要從嗓子眼裏蹦出來，這會兒任憑她如何扭動也不放心。
他箍了很久，直到許靜媃的動作漸漸平息，轉而在懷中默默流淚，這才稍稍松了些，擡手抹去許靜媃面頰上的淚痕，心疼道：“你清清白白的，何必為了一些瞎話尋死呢？”
許靜媃在他懷裏哭得悲切，好看的眼眸中淚水漣漣，如同被雨水打濕的桃花瓣。
“陛下，外頭人言可畏，臣妾實在不敢想。”說話間，好似想到了什麽可怕的事情一般，整個身子縮了縮，“臣妾如何都無所謂，也不願臣妾的孩兒活在流言蜚語裏。”
“臣妾寧願一死以證清白。”
她從來不是想尋死，可皇後的計劃必定一環套著一環。
青染在許府剛看到這個匣子就說出了“情詩”，明意貞怕是早就在許府安排了人。
明意貞的下一招，一定是擴散流言，怕是明天一早容妃與外男私相授受的流言就會遍布京城。
流言殺人於無形，許靜媃不怕，她只怕她的孩子活在那些流言蜚語裏。
她必須讓李清狠下心來處置這一切。
李清的眉頭緊緊蹙起。
他對明意貞早就仁至義盡，沒想到，她心腸如此歹毒。
松開許靜媃，李清轉過身，面向明意貞道：“皇後，你有什麽要說的嗎？”
眼看著今晚竹籃打水一場空，明意貞暗暗咬牙，也跟著撲通跪下，哭道：“陛下，臣妾原本也不相信。”
“可您也聽到了，周明遠口口聲聲說容妃的足上有一顆小紅痣。這般私密之事，容妃若真的與他沒關系，那周明遠從何得知？”
“這等驚天醜聞，臣妾身為皇後，怎能不震怒？”
“陛下日後必為明君流傳千古，怎能讓後宮的汙糟之事汙染了您的清名？”
“臣妾也是心急才犯了錯，求陛下寬恕。”
她伏下身，額頭觸地。
“娘娘心急……”
明意貞演，那許靜媃就比她更能演。
她半靠在李清懷裏，哭得淒美：“娘娘一時心急就險些要了臣妾的性命。”
似是忍不住委屈，低頭壓抑著嗚咽出聲，而後淚光盈盈的看向李清：“陛下，這背後之人能知道臣妾藏在家中的筆跡，還一口咬定是情詩，想要知道臣妾哪裏有沒有什麽紅痣、胎記豈非易如反掌？”
“臣妾著實冤枉啊！”
這滿後宮裏，除了太皇太後，太上皇，與李清，還有誰有這般通天本領？
李清自然明白，他的掌心一下一下撫摸著許靜媃的背脊，如鷹隼的眼神從明意貞移動到明貴太妃身上。
這姑侄倆……
從前在東宮裏，明意貞不過是一些小女兒家的吃醋，可入宮後，她的手段便一日比一日狠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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李清已經忍了太久，忍到如今，已是忍無可忍。
他松開手，將許靜媃安置回圈椅上，指尖從她依舊顫抖的肩頭滑過。
李清手指微微一頓，卻沒有在看許靜媃，只是轉過身，一步一步走回上座。
“黃有福。”
黃有福連忙上前，躬身道：“奴才在。”他
“將青染拖下去嚴刑拷問，務必問出背後是誰。”
青染不過是個小宮女，她沒那個膽子編出那些話，背後有人。
“是！”
李清伸手去拿桌上的茶，但是一整晚了，茶早就喝幹凈了。
就跟有些人一樣，良知都沒了。
輕嘆一聲，繼續道：“容妃省親那日，所有的侍衛全部細細查問，到底是誰放人進去的。”
“最後……”放下茶盞，李清擡起眼，盯著明貴太妃道，“朕的母後故去多年，一個人在皇陵怕是寂寞了。”
“明貴太妃與母後相處最久，就由您，去陪陪母後吧。”
明貴太妃的臉色一下子白了。
去皇陵……那是為死了的人準備的。
她活著去，還能活著回來嗎？
明意貞的臉色比她姑母還白，著急開口道：“陛下，一切都是臣妾的罪過！”
精致的妝容早就花了，哪裏還有半分皇後的體面，可明意貞顧不上，一下一下的重重磕頭：“姑母只是心疼我，才……才……”
“求陛下讓姑母留在宮中！”
她哭得撕心裂肺，是真的怕了。
明貴太妃自小便極為疼愛明意貞，她沒有兒女，只把皇後當做女兒。
皇陵清苦，她怎麽忍心讓姑母去？
太皇太後靠在椅背上，冷眼看著這一切，並不打算開口求情。
從前將素心這孩子扣在宮裏吃齋念佛了半年有餘，想去去她的野心，沒想到她非但沒有收斂，反而變本加厲。
人是應該有野心，沒有野心的人，在這深宮裏活不下去。
可你的能力要配得上野心。
否則不過是自己找死罷了。
太皇太後閉上眼，不再看明貴太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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