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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65章 旋渦(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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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65章 旋渦(四)

明意貞的神色一下子變得很難看。

許靜媃如此這麽伶牙俐齒,若不是做好了萬全的準備,這會兒她已經下不來臺了。

咽下湧上喉頭的怒意,明意貞深吸一口氣,重新掛上笑臉道:“容妃,並非本宮不信你,而是……”

停頓了一瞬,她的目光從許靜媃臉上移開,落在李清身上。

李清並沒有看她,只是低著頭,望著自己的指尖,沒有阻止的意思。

明意貞心裏有了數。

她收回目光,重新落在許靜媃臉上:“周明遠在掖庭宮內,招了你……身體部位的特征,說你足上有顆小紅痣。”

許靜媃原本還平靜的心跳瞬間加速。

難怪李清會再次提起這件事,原來是皇後跟和妃找到了這麽齷齪的手段。

她早該警惕的,周明遠能弄到靜婷的簪子,要從她嘴裏套出自己的特征也不難。

明意貞、趙華熙,你們兩個真是好得很。

如此,就別怪我以牙還牙了。

許靜媃坐直了身子,面向皇後道:“皇後娘娘也曾是家中小姐,自身便有貼身服侍的下人,知道自家小姐的某些特征並不是難事。”

“若是下人不當心,不小心傳出去給外人知道,也只能是下人該死,怎能用如此揣測無辜女子的清白?”

似乎早就料到許靜媃會這般回話,明意貞柔和一笑,溫和道:“容妃妹妹說的不錯,可是曾有人看見,你的妹妹與周明遠在觀音寺的無人之處談話,頗為親密。”

“周明遠受盡了酷刑,說是容妃你通過妹妹與她聯系,你有何可說?”

許靜媃的眸色越發冷冽,唇角噙著的笑意卻絲毫未變。

皇後果然厲害。

她站起身,走到李清面前,屈膝行禮:“陛下,臣妾的妹妹確實與那周明遠曾經相識。”

聞言,李清猛地擡起頭,似是沒想到,神色莫名地望著許靜媃。

許靜媃不閃不避,擡起頭,真誠地望向李清的眼睛,坦蕩蕩道:“昌慶貴妃走得突然,雖不相熟,可到底是認識了多年的姐妹,臣妾心有不忍,便讓妹妹去觀音廟找高僧抄經,為貴妃娘娘祈福。”

“正巧遇到這個寫字不錯的秀才,三妹只是稍稍問了幾句,不想倒讓皇後娘娘誤會了。”

話音才落,殿內還沒來得及生出新的波瀾,外頭便傳來一道蒼老的聲音。

“好一番辯駁,容妃真真伶牙俐齒。”

眾人紛紛擡頭,只見殿門處,明貴太妃正扶著太皇太後緩步進來。

太皇太後穿了一身深紫色常服,滿頭銀發梳得一絲不茍,明貴太妃走在她身側,低眉順眼,恭恭敬敬。

好端端的太皇太後怎麽會來?

明貴太妃也來了?

頓時,李清神色不善地看了明意貞一眼,而後起身道:“孫兒給皇祖母請安,不知皇祖母深夜到來有失遠迎。”

其餘人也跟著向太皇太後行禮,齊聲道:“孫媳(臣妾)請太皇太後聖安。”

太皇太後擺了擺手,聲音淡淡的,“都起來吧,今晚上儀宮好生熱鬧。”

“是。”李清先應了一聲,走到太皇太後身側坐下,語氣莫測道,“孫兒不過問容妃幾句話,怎麽勞動皇祖母過來了?”

聽得出來李清的不滿,太皇太後瞥了立在一旁的許靜媃一眼,皮笑肉不笑道:“容妃省親是遇到外男的事情傳的滿宮皆知,皇帝怎麽能用問幾句話這樣輕輕帶過?”

“容妃是晉王的母親,晉王是哀家的曾孫,又是你膝下唯一康健的孩子,你對他寄予厚望,對孩子的生母就不能輕輕放過。”

“有任何汙點都要查的一清二楚,否則日後人言可畏,懷疑起晉王的血統可怎麽好?”

李清的面色微微一僵,他聽的明白,太皇太後不在乎你們今晚唱的是哪一出,她只在乎許靜媃言行是否是外頭所傳的那樣。

否則有一個不守婦道的母妃,晉王就沒有登位的資格。

只是,被人陰了一手,在太皇太後這裏發不出火,李清轉頭冷聲質問明意貞道:“皇後,為何容妃的事情會傳的滿宮皆知?你這個皇後到底怎麽當的?”

明意貞趕忙下拜:“回陛下,臣妾與您一同在上儀宮內,也是聽皇祖母說才知道,後宮流言終究是臣妾的不是,臣妾稍後就去細查。”

“先不必查這些,”不想理會帝後兩人的官司,太皇太後將手裏的珠串仍在案上,直視許靜媃道,“容妃,你說你的妹妹在觀音廟遇到個寫字的秀才,為何不在廟堂中大大方方的詢問,反而非得跑到無人之處?”

“她一個未出嫁的姑娘,不覺得羞恥嗎?”

太皇太後這是要親自審了。

她在這深宮裏活了幾十年,什麽沒見過?什麽沒聽過?

一個未出閣的姑娘,跑到觀音廟的無人之處,跟一個窮秀才說話,這種事,擱在尋常人家都要被人戳脊梁骨,何況是天家?

容妃怕是幫這個不爭氣的妹妹瞞著兩人的私情才絕口不提,只說幫昌慶貴妃抄經。

可太皇太後才不會管一個許家女的死活,她要保護的是晉王。

許靜媃閉了閉眼,眉頭揪緊。

太皇太後今夜來並不是要問罪,反而是在幫她。

也是在提醒她別為了一個不著調的妹妹瞞著,反而自己滿身臟水,還會連累兒子。

可若不幫許靜婷脫身,日後她也會落下一個家教不嚴的後果,許家的姑娘怕是都難嫁了。

“太皇太後教訓的是。”許靜媃擡起臉,撩起裙擺,端正的跪在了她身前,“只是臣妾的妹妹不過是個十五歲的小姑娘,被人刻意接近、刻意引到無人之處,她能有幾分警覺?”

“並非臣妾強詞奪理,她確實在家中為昌慶貴妃抄經,只是在觀音廟被有心人利用,這件事,從頭到尾,都是有人刻意安排。”

“每一步,都有人算好了,臣妾的妹妹不過是顆棋子,臣妾也不過是顆棋子,最後的目標怕是我的權兒啊。”

說到此處,許靜媃忍不住掩面痛哭:“今日那背後之人能設計陷害臣妾,臣妾死不足惜,可臣妾的兒女如何是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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