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53章 對弈（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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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53章 對弈（三）
送走了曹氏，淩香回到殿內，走到立在窗口眺望的許靜媃身邊，小聲道：“娘娘，您真的讓三小姐嫁給那秀才？”
聞言，許靜媃轉過身。
日光從身後透進來，將她的輪廓鍍上一層薄薄的金色，連發絲都染上了暖意，可許靜媃的神情卻格外清冷。
“自然不行。”
這背後的彎彎繞繞，若是被李清知道，許家絕對吃不了兜著走。
淩香點了點頭，像是早就知道這個答案，可眉頭還是微微蹙著，擔憂道：“那娘娘方才為何要那樣說？奴婢瞧夫人嚇得臉都白了。”
許靜媃搖了搖頭，走回紫檀榻前坐下，輕輕嘆了口氣：“不那樣說，母親還是會留點情面。”
“靜婷鬧成這樣，怕是也吃準了母親嘴上罵得兇，但是個心軟的人，心底還存著妄念。”
“若我不把話說絕，她回去之後，未必狠得下心。”
淩香恍然，不由得佩服娘娘的深謀遠慮，即便身在宮中，卻連曹氏與許靜婷的心思都算得這麽準。
“可娘娘，”她想了想，還是問出了口，遲疑道，“三小姐若是真的鐵了心，非那秀才不嫁，您真的要……”
話沒說完，許靜媃擡起眼，其中的厲色，瞬間就讓淩香閉了嘴。
“若真要如此。”收回視線，許靜媃放軟了身子，向後靠在椅背上，冷冷一笑，“舅舅在邊疆多的是沒成婚的舊識，遠遠打發出去就是了。”
拎不清的東西，留在京城也是禍害。
淩香還想再說，嘴剛張開，話還沒出口，就聽外頭傳來高有壽的通報聲，像一把剪刀裁開了殿內的氛圍：“陛下駕到！”
淩香連忙閉了嘴，垂手退到一旁。
許靜媃的眉心跳了一下，想不到李清這個時候過來，忙站起身迎道：“臣妾給陛下請安。”
“朕遠遠瞧見你母親走了，便過來看看你。”
李清大步走進來，笑著伸手扶起許靜媃。
順著力道起身，許靜媃笑得溫婉：“表妹不到兩個月就要出嫁了，有些禮儀規矩想問問臣妾，舅母不好時常入宮，只能勞煩母親多跑幾趟。”
朱愫與楚硯的婚事是李清親自賜婚，自然與尋常婚嫁不同，有些事拿不定主意，不免要問問她這個容妃。
李清點點頭，牽著許靜媃的手坐到榻上，動作十分自然。
他的手指修長，骨節分明，掌心溫熱，包裹著她微涼的手，格外親密。
坐下後，李清先是瞧了瞧外頭的天色，又回過頭，看了看許靜媃，心念一動，忽然開口問道：“你入宮幾年了？”
許靜媃微微一怔，不明白李清為何突然問這個，只回道：“回陛下，臣妾元觀十九年春入宮，如今已有五年了。”
當年十六歲的許家二小姐，如今已是二十一歲的容妃娘娘了。
“五年了……”
李清長嘆一聲，似乎在感懷歲月匆匆。
不過一瞬間，他忽而對許靜媃挑眉，笑道：“如此，朕給你個恩旨，許你親自去婚禮可好？”
許靜媃的睫毛猛地一顫，像蝴蝶被驚動時猛地扇了一下翅膀。
瞬間有什麽東西從心底湧上來，湧到眼眶裏，湧到喉間，堵得她說不出話，也來不及掩飾，眼睫下那雙好看的眼睛一下子亮了起來。
似乎是忘記了該怎麽反應，許靜媃整個人傻了一般，一動不動的盯著李清。
這舉動可謂失禮。
放在平日裏，放在任何一個嬪妃身上，都足以被扣上一頂“禦前失儀”的帽子。
可李清卻不在意，他只是望著她，望著那雙亮得驚人的眼，那張微微泛紅的臉，還有他那一向溫婉守禮的容妃，露出副傻乎乎的模樣。
李清低頭笑了笑，伸出手，輕輕拍了拍許靜媃的手背，故作失望地嘆了口氣：“看來容妃不想去，如此……”
沒有再繼續說下去，只是故意拖長了尾音，眼角眉梢都是笑意。
“臣妾……臣妾去！”
許靜媃終於回過神來，著急的顧不得儀態，反手就抓住了李清的衣袖。
又瞬間意識到不對，清麗的容顏立刻紅了，紅得像煮熟的蝦子，從臉頰一直紅到耳根。
“臣妾去，臣妾去，臣妾謝陛下隆恩——”
李清任由許靜媃抓著他的衣袖，低頭望著她那副又驚又喜、連話都說不利索的模樣，不自覺笑出了聲。
“想去就好，朕還以為你不願意呢。”
說是這樣說，可李清的表情完全就是“朕知道你想去，故意逗你”的寵溺。
許靜媃回過神來，連忙松開他的衣袖，臉更紅了。
她張了張嘴，想說什麽，卻不知道該說什麽。
只能左右看看，見雲兒端著茶水進來，趕忙親自接過茶盞，呈給李清，羞怯道：“請陛下用茶。”
李清望著她這副模樣，只覺在逗下去，許靜媃就要找個地縫鉆進去了。
他接過茶盞，清了清嗓子，神色一變，從方才的隨意溫和變成帝王的鄭重威嚴。
眉眼間肅穆，唇角那抹笑意收得幹幹凈凈，沈聲道：“容妃聽旨。”
許靜媃立時乖順地跪在李清腳邊，裙擺鋪在金磚上，像一朵盛開的花：“臣妾聽旨。”
“宣威將軍之女，於五月初八成婚，朕特許容妃許氏省親觀禮，並賜妝奩十擡，錦緞十匹，如意一對，以彰朕恩。”
“宮妃省親，由尚宮女官跟隨，辰時出宮，亥時回宮，不得有誤。”
宮妃出宮省親，是大事，李清不會讓許靜媃在外面出任何差錯，派尚宮女官跟著，是為了保護她。
許靜媃自然也明白，她恭敬地一叩首，揚聲道：“臣妾領旨，謝主隆恩。”
該走的禮數都走完了，李清俯身，伸手扶起許靜媃，溫柔道：“好了，快起來，地上涼，朕還有事，先回去宣政殿，晚點再來看你。”
許靜媃望著那雙含情的眼睛，微微出神。
那雙眼睛裏映著窗外的春光，也映著她的影子，溫柔得像三月裏化不開的湖水，像她入宮那年春天在禦花園裏遇見他時，他看她的模樣。
許靜媃垂眸，柔聲道：“是，臣妾等著陛下。”
等帝王的儀仗出了瑤光殿，淩香這才走上前，輕聲道：“娘娘，陛下對您真好。”
許靜媃沒有說話，只是走到窗前，推開窗。
春風吹過來，吹入滿室芬芳。
陛下……
李清……
在我決定放手以後，如此體貼纏綿，讓人分辨不出……
您的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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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自然不行。”
這背後的彎彎繞繞，若是被李清知道，許家絕對吃不了兜著走。
淩香點了點頭，像是早就知道這個答案，可眉頭還是微微蹙著，擔憂道：“那娘娘方才為何要那樣說？奴婢瞧夫人嚇得臉都白了。”
許靜媃搖了搖頭，走回紫檀榻前坐下，輕輕嘆了口氣：“不那樣說，母親還是會留點情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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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若我不把話說絕，她回去之後，未必狠得下心。”
淩香恍然，不由得佩服娘娘的深謀遠慮，即便身在宮中，卻連曹氏與許靜婷的心思都算得這麽準。
“可娘娘，”她想了想，還是問出了口，遲疑道，“三小姐若是真的鐵了心，非那秀才不嫁，您真的要……”
話沒說完，許靜媃擡起眼，其中的厲色，瞬間就讓淩香閉了嘴。
“若真要如此。”收回視線，許靜媃放軟了身子，向後靠在椅背上，冷冷一笑，“舅舅在邊疆多的是沒成婚的舊識，遠遠打發出去就是了。”
拎不清的東西，留在京城也是禍害。
淩香還想再說，嘴剛張開，話還沒出口，就聽外頭傳來高有壽的通報聲，像一把剪刀裁開了殿內的氛圍：“陛下駕到！”
淩香連忙閉了嘴，垂手退到一旁。
許靜媃的眉心跳了一下，想不到李清這個時候過來，忙站起身迎道：“臣妾給陛下請安。”
“朕遠遠瞧見你母親走了，便過來看看你。”
李清大步走進來，笑著伸手扶起許靜媃。
順著力道起身，許靜媃笑得溫婉：“表妹不到兩個月就要出嫁了，有些禮儀規矩想問問臣妾，舅母不好時常入宮，只能勞煩母親多跑幾趟。”
朱愫與楚硯的婚事是李清親自賜婚，自然與尋常婚嫁不同，有些事拿不定主意，不免要問問她這個容妃。
李清點點頭，牽著許靜媃的手坐到榻上，動作十分自然。
他的手指修長，骨節分明，掌心溫熱，包裹著她微涼的手，格外親密。
坐下後，李清先是瞧了瞧外頭的天色，又回過頭，看了看許靜媃，心念一動，忽然開口問道：“你入宮幾年了？”
許靜媃微微一怔，不明白李清為何突然問這個，只回道：“回陛下，臣妾元觀十九年春入宮，如今已有五年了。”
當年十六歲的許家二小姐，如今已是二十一歲的容妃娘娘了。
“五年了……”
李清長嘆一聲，似乎在感懷歲月匆匆。
不過一瞬間，他忽而對許靜媃挑眉，笑道：“如此，朕給你個恩旨，許你親自去婚禮可好？”
許靜媃的睫毛猛地一顫，像蝴蝶被驚動時猛地扇了一下翅膀。
瞬間有什麽東西從心底湧上來，湧到眼眶裏，湧到喉間，堵得她說不出話，也來不及掩飾，眼睫下那雙好看的眼睛一下子亮了起來。
似乎是忘記了該怎麽反應，許靜媃整個人傻了一般，一動不動的盯著李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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可李清卻不在意，他只是望著她，望著那雙亮得驚人的眼，那張微微泛紅的臉，還有他那一向溫婉守禮的容妃，露出副傻乎乎的模樣。
李清低頭笑了笑，伸出手，輕輕拍了拍許靜媃的手背，故作失望地嘆了口氣：“看來容妃不想去，如此……”
沒有再繼續說下去，只是故意拖長了尾音，眼角眉梢都是笑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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又瞬間意識到不對，清麗的容顏立刻紅了，紅得像煮熟的蝦子，從臉頰一直紅到耳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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李清任由許靜媃抓著他的衣袖，低頭望著她那副又驚又喜、連話都說不利索的模樣，不自覺笑出了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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說是這樣說，可李清的表情完全就是“朕知道你想去，故意逗你”的寵溺。
許靜媃回過神來，連忙松開他的衣袖，臉更紅了。
她張了張嘴，想說什麽，卻不知道該說什麽。
只能左右看看，見雲兒端著茶水進來，趕忙親自接過茶盞，呈給李清，羞怯道：“請陛下用茶。”
李清望著她這副模樣，只覺在逗下去，許靜媃就要找個地縫鉆進去了。
他接過茶盞，清了清嗓子，神色一變，從方才的隨意溫和變成帝王的鄭重威嚴。
眉眼間肅穆，唇角那抹笑意收得幹幹凈凈，沈聲道：“容妃聽旨。”
許靜媃立時乖順地跪在李清腳邊，裙擺鋪在金磚上，像一朵盛開的花：“臣妾聽旨。”
“宣威將軍之女，於五月初八成婚，朕特許容妃許氏省親觀禮，並賜妝奩十擡，錦緞十匹，如意一對，以彰朕恩。”
“宮妃省親，由尚宮女官跟隨，辰時出宮，亥時回宮，不得有誤。”
宮妃出宮省親，是大事，李清不會讓許靜媃在外面出任何差錯，派尚宮女官跟著，是為了保護她。
許靜媃自然也明白，她恭敬地一叩首，揚聲道：“臣妾領旨，謝主隆恩。”
該走的禮數都走完了，李清俯身，伸手扶起許靜媃，溫柔道：“好了，快起來，地上涼，朕還有事，先回去宣政殿，晚點再來看你。”
許靜媃望著那雙含情的眼睛，微微出神。
那雙眼睛裏映著窗外的春光，也映著她的影子，溫柔得像三月裏化不開的湖水，像她入宮那年春天在禦花園裏遇見他時，他看她的模樣。
許靜媃垂眸，柔聲道：“是，臣妾等著陛下。”
等帝王的儀仗出了瑤光殿，淩香這才走上前，輕聲道：“娘娘，陛下對您真好。”
許靜媃沒有說話，只是走到窗前，推開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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李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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