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15章 戰事（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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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15章 戰事（四）
許靜媃剛剛哄好兩個孩子，終於的了空靠在軟榻上歇一口氣。
歲歲今日格外黏人，抱著她的腿不肯撒手，非要母妃陪著搭積木。
權兒也不安分，在乳母懷裏扭來扭去，哼哼唧唧地要找母妃。
她一手攬著歲歲，一手拍著權兒，哄了小半個時辰，才把兩個小祖宗都安撫妥當。
此刻歲歲正坐在紫檀木椅子上，被乳母一口一口餵著胡胡飯吃。
小丫頭嘴巴鼓鼓的，吃得滿臉都是，還不忘伸手指著桌上的小碗，含含糊糊地喊“要”。
權兒在乳母懷裏喝著奶，小嘴一動一動的，喝得專心致志，終於不鬧了。
雲兒悄步進來，在許靜媃耳邊輕聲道：“娘娘，明夫人進宮了。”
許靜媃的手指微微一頓，正在替歲歲擦嘴的帕子停在半空。
只是一頓，隨即又繼續擦拭，動作依舊輕柔。
她沒有擡頭，只淡淡道：“知道了。”
雲兒垂首退到一旁，等著吩咐。
許靜媃給歲歲擦幹凈了小臉，滿目溫柔。
小丫頭渾然不知發生了什麽，張著嘴等下一口餵食，眼睛亮晶晶的，像兩顆黑葡萄。
她伸手捏了捏歲歲的小臉蛋，輕聲道：“慢慢吃，別噎著。”
歲歲被她捏得咯咯笑，小手拍著桌子，嘴裏還含著東西，含含糊糊地叫“母妃”。
許靜媃笑了笑，站起身來。
她整了整衣袖，垂目看著自己的兩個孩子，歲歲吃胡胡吃得正香，權兒喝奶喝得專心，淩香站在乳母身邊，正低頭看著權兒，姿態穩穩當當的。
輕輕咳嗽了一聲，見淩香擡起頭看她，對淩香點了了點頭。
淩香見雲兒站在邊上，明白這是娘娘要出去了，連忙輕聲道：“娘娘放心。”
許靜媃這才安心跟著雲兒走出寢殿。
她的腳步不緊不慢，裙擺在地面上輕輕拂過，沒有發出半點聲響。
走到廊下時，她忽然停住，回過頭望了一眼。
透過半掩的簾幔，她看見歲歲正伸手去夠桌上的小碗，乳母連忙攔住，小丫頭便癟著嘴，一臉不服氣。
權兒已經喝完了奶，被乳母豎起來拍著奶嗝，小臉靠在乳母肩上，眼睛半睜半閉，像是要睡了。
許靜媃望著這一幕，唇角微微彎起一個弧度，笑意很淡，只在唇角停留了一瞬，便收了回去。
她轉過身，繼續往前走。
雲兒跟在她身後，輕聲道：“明夫人是從長順門進來的，陛下親自下的旨，今早早朝之後便傳了話，上儀宮那邊已經收拾妥當了。”
許靜媃聽著，沒有接話，腳步依舊輕快。
雲兒覷著她的神色，又補了一句：“咱們的人打聽到，明大人今早在朝上捐了三十萬兩軍資。”
聞言，她的腳步瞬間頓住，像琴弦被人輕輕撥了一下，餘音還在，手已經按上去了。
三十萬兩……
李清對戰的態度強硬非常，滿朝皆知。
從決心用兵的那一天起，他便沒有給任何人留退路。
朝中左相宋家與右相明家一直在反對，這是明面上的事，誰都知道。
宋家是百年士族，明家是世家擎柱，兩家聯手，連太上皇都要讓三分。
可李清不讓。
他不讓，也不吵，只是安安靜靜地、一件一件地，把擋在面前的石頭搬開。
還是那句話，李清對女人有些糊塗，可在政事上，他從不含糊。
該殺的殺，該貶的貶，該拉的拉，該打的打，每一步都踩在點子上，是個完美的朝政棋手。
這兩家接連被打壓。
宋家的兒子前些時間強占民女，苦主告到京兆府，京兆府不敢管，事情鬧大了，禦史當朝彈劾，李清連眼皮都沒擡，直接判了個流放嶺南。
宋家想求情，連求情的話都沒說完，便被一句“王子犯法與庶民同罪”堵了回去。
宋家兒子的流放車隊出城那天，滿京城的百姓都在看，看那個曾經不可一世的世家公子，戴著枷鎖，灰頭土臉地走在泥地裏。
明家呢？
明家更慘。
先是幾個在地方上任職的明家子弟被查出各種問題。
是真的有問題還是被找出了問題，沒有人敢深究，只知道那些明家子弟一個個被降職的降職，調離的調離，像秋天的葉子，一片一片地落。
而後是明意貞被禁足，鳳印被收回，六宮大權旁落。
明家在後宮最大的指望，差點就這麽斷了。
三十萬兩。
明家這是要把之前反對的賬一筆勾銷？還是……另有所圖？
她沒有說話，只是重新邁開腳步，繼續往前走。
廊下的風鈴被風吹動，叮叮咚咚的，聲音清脆散漫，像是什麽都不在乎。
那風鈴是銅鑄的，年頭久了，表面覆著一層青綠色的銹，風吹過來的時候，幾片鈴舌撞在鈴壁上，聲音便這樣散開來，不急不緩，不輕不重，像這深宮裏每一個聽風鈴的人。
許靜媃聽著那鈴聲，腳步慢了下來。
她忽然想起許多年前，她剛入東宮的時候，也是這樣走在惠風院的廊下，也是這樣聽著風鈴響。
那時候她什麽都不懂，什麽都不怕。
她以為只要安分守己便能好好活著，以為只要不爭不搶便沒有人會害她，以為這深宮再大，也不過是換個地方過日子。
那時候的風鈴也是這樣響的，叮叮咚咚的，和現在一模一樣。
可那時候的她，聽見風鈴響，會擡起頭，看看今天的風是從哪個方向吹來的，會不會下雨，廊下那盆蘭花要不要搬進去。
如今她聽見風鈴響，想的卻是……這風鈴掛在這裏多少年了？
換過幾根繩？銅銹下面，是不是還刻著從前某個妃子的名字？
那個妃子，是不是也曾這樣站在廊下，聽著風鈴，想著一些說不出口的事？
可是……風鈴還是那個風鈴，人卻已經不是那個人了。
不是老了，是沈了。
走到一處折轉處，許靜媃停住身形。
她在廊下坐下，背靠朱紅的廊柱，面朝來時的路。
春日的陽光從她側面照過來，將那道纖細的身影投在青石地面上，淡淡的，像一筆水墨。
雲兒站在她身側，垂手等著。
她知道娘娘要說話了。
每次娘娘要說什麽要緊的事，都會先坐一坐，看一看，把那些話在心裏過一遍，才肯說出口。
“讓我們的人盯好了上儀宮的動作。”許靜媃的聲音很輕，輕得像風鈴的餘響，“一絲一毫也不能放過，全都回稟過來。”
雲兒一怔。
她跟了娘娘這麽久，從未見過娘娘用這樣的語氣說上儀宮。
從前娘娘對那邊冷眼旁觀，隔岸觀火。
上儀宮關著門，娘娘便當那扇門不存在。
怎麽今日忽然轉了性子？
她想了想，還是問出了口：“上儀宮的人都安插好了，只是皇後娘娘被禁足，連只蒼蠅都飛不出來，娘娘為何要緊緊盯住？”
“因為……皇後就要出來了。”
雲兒的瞳孔微微收縮。
皇後被禁足數月，鳳印被收，六宮大權旁落，這樣的人，怎麽就要出來了？
許靜媃望著她那副模樣，沒有解釋，只是淡淡道：“明家捐了三十萬兩。”
雲兒還是不解其意，三十萬兩，她知道。
明家捐了軍資，陛下許明夫人進宮探望，這是今早的事，她方才還親口告訴娘娘。
可這兩件事之間，有什麽關系？她不明白，只是望著許靜媃，等著。
許靜媃靠在廊柱上，雙眼落在那串風鈴上，音色悠揚：“明家捐了三十萬兩，是給陛下看的，也是給朝中所有人看的。”
“他們在告訴陛下，明家不是不忠，只是以和為貴，如今戰事已定，明家便全力支持。這是態度，也是投誠。”
“陛下許明夫人進宮，是回禮，你捐了錢，我便讓你母女相見，這是交易，明明白白，可交易完了呢？”
許靜媃轉過頭，笑了笑，可那笑卻像是畫上去的：“交易完了，便該談情分了，明夫人進宮，不只是來看女兒的，也是來告訴明意貞，家裏沒有放棄你，你也不能放棄自己。”
“皇後禁足數月，該受的罰也受了，該給的教訓也給了，明家捐了錢，表了態，陛下若是再不依不饒，便是他不近人情，苛待發妻，所以……”
她收回目光，重新望向那串風鈴，嘆氣道：“皇後要出來了，不是今天，就是明天，不是明天，就是後天。總之，快了。”
雲兒聽到此處，滿嘴的苦澀。
自家娘娘連自己都算計進去了，才能讓皇後失去鳳印，禁足上儀宮，可這才過了幾天的好日子，那人又要出來了。
娘娘、平陽公主、晉王殿下日後又要戰戰兢兢了。
“娘娘，”她的聲音因苦澀有些發緊，“那咱們……”
“咱們什麽也不做。”許靜媃打斷了她，整個人平靜得像一潭死水，“皇後出來是遲早的事，誰也攔不住，咱們要做的，不是攔，是看。”
“看她出來之後做什麽，看明家做什麽，看陛下做什麽。”
她站起身來，整了整衣袖，仿佛方才那番話只是隨口一說：“盯緊了上儀宮，她見了什麽人，說了什麽話，吃了什麽藥，睡了幾個時辰，一樣都不能漏。”
雲兒深吸一口氣，重重點頭：“奴婢省得。”
前朝的戰火剛剛燃起，後宮的烽火也快點起來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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許靜媃剛剛哄好兩個孩子，終於的了空靠在軟榻上歇一口氣。
歲歲今日格外黏人，抱著她的腿不肯撒手，非要母妃陪著搭積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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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一手攬著歲歲，一手拍著權兒，哄了小半個時辰，才把兩個小祖宗都安撫妥當。
此刻歲歲正坐在紫檀木椅子上，被乳母一口一口餵著胡胡飯吃。
小丫頭嘴巴鼓鼓的，吃得滿臉都是，還不忘伸手指著桌上的小碗，含含糊糊地喊“要”。
權兒在乳母懷裏喝著奶，小嘴一動一動的，喝得專心致志，終於不鬧了。
雲兒悄步進來，在許靜媃耳邊輕聲道：“娘娘，明夫人進宮了。”
許靜媃的手指微微一頓，正在替歲歲擦嘴的帕子停在半空。
只是一頓，隨即又繼續擦拭，動作依舊輕柔。
她沒有擡頭，只淡淡道：“知道了。”
雲兒垂首退到一旁，等著吩咐。
許靜媃給歲歲擦幹凈了小臉，滿目溫柔。
小丫頭渾然不知發生了什麽，張著嘴等下一口餵食，眼睛亮晶晶的，像兩顆黑葡萄。
她伸手捏了捏歲歲的小臉蛋，輕聲道：“慢慢吃，別噎著。”
歲歲被她捏得咯咯笑，小手拍著桌子，嘴裏還含著東西，含含糊糊地叫“母妃”。
許靜媃笑了笑，站起身來。
她整了整衣袖，垂目看著自己的兩個孩子，歲歲吃胡胡吃得正香，權兒喝奶喝得專心，淩香站在乳母身邊，正低頭看著權兒，姿態穩穩當當的。
輕輕咳嗽了一聲，見淩香擡起頭看她，對淩香點了了點頭。
淩香見雲兒站在邊上，明白這是娘娘要出去了，連忙輕聲道：“娘娘放心。”
許靜媃這才安心跟著雲兒走出寢殿。
她的腳步不緊不慢，裙擺在地面上輕輕拂過，沒有發出半點聲響。
走到廊下時，她忽然停住，回過頭望了一眼。
透過半掩的簾幔，她看見歲歲正伸手去夠桌上的小碗，乳母連忙攔住，小丫頭便癟著嘴，一臉不服氣。
權兒已經喝完了奶，被乳母豎起來拍著奶嗝，小臉靠在乳母肩上，眼睛半睜半閉，像是要睡了。
許靜媃望著這一幕，唇角微微彎起一個弧度，笑意很淡，只在唇角停留了一瞬，便收了回去。
她轉過身，繼續往前走。
雲兒跟在她身後，輕聲道：“明夫人是從長順門進來的，陛下親自下的旨，今早早朝之後便傳了話，上儀宮那邊已經收拾妥當了。”
許靜媃聽著，沒有接話，腳步依舊輕快。
雲兒覷著她的神色，又補了一句：“咱們的人打聽到，明大人今早在朝上捐了三十萬兩軍資。”
聞言，她的腳步瞬間頓住，像琴弦被人輕輕撥了一下，餘音還在，手已經按上去了。
三十萬兩……
李清對戰的態度強硬非常，滿朝皆知。
從決心用兵的那一天起，他便沒有給任何人留退路。
朝中左相宋家與右相明家一直在反對，這是明面上的事，誰都知道。
宋家是百年士族，明家是世家擎柱，兩家聯手，連太上皇都要讓三分。
可李清不讓。
他不讓，也不吵，只是安安靜靜地、一件一件地，把擋在面前的石頭搬開。
還是那句話，李清對女人有些糊塗，可在政事上，他從不含糊。
該殺的殺，該貶的貶，該拉的拉，該打的打，每一步都踩在點子上，是個完美的朝政棋手。
這兩家接連被打壓。
宋家的兒子前些時間強占民女，苦主告到京兆府，京兆府不敢管，事情鬧大了，禦史當朝彈劾，李清連眼皮都沒擡，直接判了個流放嶺南。
宋家想求情，連求情的話都沒說完，便被一句“王子犯法與庶民同罪”堵了回去。
宋家兒子的流放車隊出城那天，滿京城的百姓都在看，看那個曾經不可一世的世家公子，戴著枷鎖，灰頭土臉地走在泥地裏。
明家呢？
明家更慘。
先是幾個在地方上任職的明家子弟被查出各種問題。
是真的有問題還是被找出了問題，沒有人敢深究，只知道那些明家子弟一個個被降職的降職，調離的調離，像秋天的葉子，一片一片地落。
而後是明意貞被禁足，鳳印被收回，六宮大權旁落。
明家在後宮最大的指望，差點就這麽斷了。
三十萬兩。
明家這是要把之前反對的賬一筆勾銷？還是……另有所圖？
她沒有說話，只是重新邁開腳步，繼續往前走。
廊下的風鈴被風吹動，叮叮咚咚的，聲音清脆散漫，像是什麽都不在乎。
那風鈴是銅鑄的，年頭久了，表面覆著一層青綠色的銹，風吹過來的時候，幾片鈴舌撞在鈴壁上，聲音便這樣散開來，不急不緩，不輕不重，像這深宮裏每一個聽風鈴的人。
許靜媃聽著那鈴聲，腳步慢了下來。
她忽然想起許多年前，她剛入東宮的時候，也是這樣走在惠風院的廊下，也是這樣聽著風鈴響。
那時候她什麽都不懂，什麽都不怕。
她以為只要安分守己便能好好活著，以為只要不爭不搶便沒有人會害她，以為這深宮再大，也不過是換個地方過日子。
那時候的風鈴也是這樣響的，叮叮咚咚的，和現在一模一樣。
可那時候的她，聽見風鈴響，會擡起頭，看看今天的風是從哪個方向吹來的，會不會下雨，廊下那盆蘭花要不要搬進去。
如今她聽見風鈴響，想的卻是……這風鈴掛在這裏多少年了？
換過幾根繩？銅銹下面，是不是還刻著從前某個妃子的名字？
那個妃子，是不是也曾這樣站在廊下，聽著風鈴，想著一些說不出口的事？
可是……風鈴還是那個風鈴，人卻已經不是那個人了。
不是老了，是沈了。
走到一處折轉處，許靜媃停住身形。
她在廊下坐下，背靠朱紅的廊柱，面朝來時的路。
春日的陽光從她側面照過來，將那道纖細的身影投在青石地面上，淡淡的，像一筆水墨。
雲兒站在她身側，垂手等著。
她知道娘娘要說話了。
每次娘娘要說什麽要緊的事，都會先坐一坐，看一看，把那些話在心裏過一遍，才肯說出口。
“讓我們的人盯好了上儀宮的動作。”許靜媃的聲音很輕，輕得像風鈴的餘響，“一絲一毫也不能放過，全都回稟過來。”
雲兒一怔。
她跟了娘娘這麽久，從未見過娘娘用這樣的語氣說上儀宮。
從前娘娘對那邊冷眼旁觀，隔岸觀火。
上儀宮關著門，娘娘便當那扇門不存在。
怎麽今日忽然轉了性子？
她想了想，還是問出了口：“上儀宮的人都安插好了，只是皇後娘娘被禁足，連只蒼蠅都飛不出來，娘娘為何要緊緊盯住？”
“因為……皇後就要出來了。”
雲兒的瞳孔微微收縮。
皇後被禁足數月，鳳印被收，六宮大權旁落，這樣的人，怎麽就要出來了？
許靜媃望著她那副模樣，沒有解釋，只是淡淡道：“明家捐了三十萬兩。”
雲兒還是不解其意，三十萬兩，她知道。
明家捐了軍資，陛下許明夫人進宮探望，這是今早的事，她方才還親口告訴娘娘。
可這兩件事之間，有什麽關系？她不明白，只是望著許靜媃，等著。
許靜媃靠在廊柱上，雙眼落在那串風鈴上，音色悠揚：“明家捐了三十萬兩，是給陛下看的，也是給朝中所有人看的。”
“他們在告訴陛下，明家不是不忠，只是以和為貴，如今戰事已定，明家便全力支持。這是態度，也是投誠。”
“陛下許明夫人進宮，是回禮，你捐了錢，我便讓你母女相見，這是交易，明明白白，可交易完了呢？”
許靜媃轉過頭，笑了笑，可那笑卻像是畫上去的：“交易完了，便該談情分了，明夫人進宮，不只是來看女兒的，也是來告訴明意貞，家裏沒有放棄你，你也不能放棄自己。”
“皇後禁足數月，該受的罰也受了，該給的教訓也給了，明家捐了錢，表了態，陛下若是再不依不饒，便是他不近人情，苛待發妻，所以……”
她收回目光，重新望向那串風鈴，嘆氣道：“皇後要出來了，不是今天，就是明天，不是明天，就是後天。總之，快了。”
雲兒聽到此處，滿嘴的苦澀。
自家娘娘連自己都算計進去了，才能讓皇後失去鳳印，禁足上儀宮，可這才過了幾天的好日子，那人又要出來了。
娘娘、平陽公主、晉王殿下日後又要戰戰兢兢了。
“娘娘，”她的聲音因苦澀有些發緊，“那咱們……”
“咱們什麽也不做。”許靜媃打斷了她，整個人平靜得像一潭死水，“皇後出來是遲早的事，誰也攔不住，咱們要做的，不是攔，是看。”
“看她出來之後做什麽，看明家做什麽，看陛下做什麽。”
她站起身來，整了整衣袖，仿佛方才那番話只是隨口一說：“盯緊了上儀宮，她見了什麽人，說了什麽話，吃了什麽藥，睡了幾個時辰，一樣都不能漏。”
雲兒深吸一口氣，重重點頭：“奴婢省得。”
前朝的戰火剛剛燃起，後宮的烽火也快點起來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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