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08章 清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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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08章 清晨
清晨，天光還未大亮，瑤光殿內仍籠著一層薄薄的灰藍色。
殿內的宮人們不敢上燈，生怕那一星半點的光亮驚擾了裏頭歇息的娘娘和小主子。
從前只有娘娘還好些，可小王爺可不是好相與的，一點風吹草動擾了他，便能哭得整個瑤光殿不得安寧。
少不得被淩香姑姑與高公公一頓罵。
宮女們輕手輕腳地進出，打水的腳步放得極輕，灑掃的動作也放得極柔。
寢殿內，紗帳低垂。
許靜媃側躺在榻上，呼吸綿長均勻，睡得正沈。
雖已經出了月子，但天氣冷，她身子虛，太醫說要好生將養，她便也不逞強，該睡就睡，該歇就歇。
歲歲蜷在她身側，小身子縮成一團，小手還攥著許靜媃的衣角，睡得像一只饜足的小貓。
不遠處的搖籃裏，權兒也睡得正香。
小小的繈褓微微起伏著，偶爾小嘴動一動，像是在夢裏還在吃著什麽。
母子三人，安安靜靜地睡著。
後殿的小廚房裏，卻是另一番光景。
竈上的火已經生起來了，紅彤彤的炭火映得滿室通明。
幾個廚娘各司其職，有人淘米，有人擇菜，有人看著竈上的藥罐子。
高有壽站在廚房門口，一動不動。
他雙手抄在袖子裏，身子站得筆直，一雙眼睛卻不閑著，這邊看看，那邊瞧瞧，盯著小廚房裏的一舉一動。
一個廚娘端著淘好的米要下鍋，高有壽忽然開口：“等等。”
廚娘頓時渾身一驚，端著盆，站在原地不敢動。
高有壽走過去，低頭看了看盆裏的米，又湊近聞了聞，這才擺了擺手：“下吧。”
廚娘松了口氣，將米倒進鍋裏。
高有壽又踱到竈臺邊，盯著那煎藥的罐子看了半晌，問：“今兒的藥，誰看著的？”
小林子連忙上前：“回高公公，是奴才看著的。”
許靜媃的藥從來都是信得過的人在看著，小林子也是跟著她從東宮出來的老人。
高有壽看了他一眼，見是小林子，這才軟了口氣，點了點頭：“好好看著，藥渣子留著，回頭請太醫驗過再倒。”
小林子連忙應聲，又蹲回藥罐子跟前，眼睛一眨不眨地盯著那微微翻騰的藥汁。
高有壽正要再叮囑幾句，身後傳來推門的聲響，帶著一股清晨的寒氣湧進來。
“高公公。”
高有壽連忙轉過身，只見淩香雙手呵著氣，從外頭進來。
她的臉頰被晨風吹得微微發紅，鼻尖也紅紅的，一進門便往竈臺這邊湊，顯然是凍壞了。
“淩香姑姑怎麽來了？”高有壽忙笑著迎上去，又回頭吩咐，“快給姑姑倒碗熱茶來。”
淩香擺了擺手，笑道：“不忙不忙，我說句話就走。”
她看了看四處，見廚房裏的人都豎著耳朵，便朗聲道：“剛剛黃公公傳話，今兒陛下要過來與娘娘一同用膳。”
廚房裏那根繃了一早上的弦立時就松了。
陛下要來用膳，這是好事，天大的好事。
娘娘生了皇子，陛下恩寵不斷，瑤光殿的前程，亮堂著呢。
高有壽也是眉開眼笑，連連點頭：“好好好，我這就讓人預備著，淩香姑姑可有什麽囑咐？”
淩香笑道：“黃公公說陛下說了，就尋常飯菜，不必鋪張，咱們娘娘身子虛，要緊的是合娘娘的胃口。”
主子得寵，下人們臉上也有光。
高有壽笑得眼睛瞇成一條縫，搓著手道：“那敢情好，那敢情好，淩香姑姑放心，我這兒一準兒安排妥當。”
淩香點點頭，又叮囑了幾句這才回了寢殿伺候。
這才剛邁進殿門，就聽得裏頭傳來一陣嘹亮的哭聲。
那哭聲又響又脆，中氣十足，震得殿梁上仿佛都有回音。
淩香一聽便知是小王爺醒了。
這位小主子旁的都好，就是嗓門大，哭起來整座瑤光殿都得跟著抖三抖。
她連忙加快腳步，繞過屏風，就見乳母正手忙腳亂地從搖籃裏把權兒抱起來。
小人兒不知什麽時候醒了，小臉漲得通紅，眼睛還閉著，嘴卻張得大大的，哭得驚天動地。
“怎麽了這是？”
淩香壓低聲音問，快步走過去。
乳母抱著權兒輕輕拍著，滿臉歉意：“回姑姑，小王爺許是餓了，方才還睡著，忽然就醒了，奴婢還沒來得及餵……”
紗帳裏，許靜媃動了動。
她本就睡得淺，權兒那嗓門一開，哪裏還睡得著。
她睜開眼，聲音帶著剛醒的沙啞：“權兒醒了？”
淩香連忙上前，將紗帳掀開一角掛好，輕聲道：“娘娘別急，是餓了，乳母這就餵。”
許靜媃撐著身子要坐起來，淩香連忙扶住她，往她腰後塞了個軟枕。
那邊乳母已經抱著權兒在矮凳上坐下，解了衣襟餵奶。
小人兒一噙住，哭聲便戛然而止，只剩下滿足的吞咽聲，小嘴一動一動的，吃得專心致志。
許靜媃靠在枕上，望著那張終於安靜下來的小臉，唇角彎了彎。
這孩子，什麽都好，就是嗓門大，脾氣急，一秒鐘都等不得。
歲歲也被吵醒了。
小丫頭揉著眼睛從被褥裏鉆出來，頭發亂蓬蓬的，小臉蛋上還壓著枕頭的印子。
她迷迷糊糊地坐了一會兒，聽見弟弟那邊傳來的動靜，便歪著頭往那邊看。
“弟弟……”
她含含糊糊地叫了一聲，奶聲奶氣。
許靜媃伸手將她攬過來，攏了攏她亂糟糟的頭發，輕聲道：“弟弟在吃飯，歲歲乖，再睡一會兒。”
歲歲卻不肯睡了。
她靠在許靜媃懷裏，眼睛一眨不眨地盯著乳母懷裏的權兒看了一會兒，忽然伸出小短手，朝那邊夠。
“要……要弟弟……”
淩香忍不住笑了，輕手輕腳地走過去，從乳母身邊將權兒的小繈褓攏了攏，露出那張吃得正香的小臉，好讓歲歲看得更清楚些。
歲歲便滿足了，靠在許靜媃懷裏，安安靜靜地看著弟弟吃奶。
許靜媃低頭望著這兩個孩子，一個靠在她懷裏，一個在乳母懷中吃得正香。
清晨的光透過窗紙灑進來，柔柔的，暖暖的，照在這一室的安寧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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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遠處的搖籃裏，權兒也睡得正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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母子三人，安安靜靜地睡著。
後殿的小廚房裏，卻是另一番光景。
竈上的火已經生起來了，紅彤彤的炭火映得滿室通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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高有壽站在廚房門口，一動不動。
他雙手抄在袖子裏，身子站得筆直，一雙眼睛卻不閑著，這邊看看，那邊瞧瞧，盯著小廚房裏的一舉一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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廚娘頓時渾身一驚，端著盆，站在原地不敢動。
高有壽走過去，低頭看了看盆裏的米，又湊近聞了聞，這才擺了擺手：“下吧。”
廚娘松了口氣，將米倒進鍋裏。
高有壽又踱到竈臺邊，盯著那煎藥的罐子看了半晌，問：“今兒的藥，誰看著的？”
小林子連忙上前：“回高公公，是奴才看著的。”
許靜媃的藥從來都是信得過的人在看著，小林子也是跟著她從東宮出來的老人。
高有壽看了他一眼，見是小林子，這才軟了口氣，點了點頭：“好好看著，藥渣子留著，回頭請太醫驗過再倒。”
小林子連忙應聲，又蹲回藥罐子跟前，眼睛一眨不眨地盯著那微微翻騰的藥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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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高公公。”
高有壽連忙轉過身，只見淩香雙手呵著氣，從外頭進來。
她的臉頰被晨風吹得微微發紅，鼻尖也紅紅的，一進門便往竈臺這邊湊，顯然是凍壞了。
“淩香姑姑怎麽來了？”高有壽忙笑著迎上去，又回頭吩咐，“快給姑姑倒碗熱茶來。”
淩香擺了擺手，笑道：“不忙不忙，我說句話就走。”
她看了看四處，見廚房裏的人都豎著耳朵，便朗聲道：“剛剛黃公公傳話，今兒陛下要過來與娘娘一同用膳。”
廚房裏那根繃了一早上的弦立時就松了。
陛下要來用膳，這是好事，天大的好事。
娘娘生了皇子，陛下恩寵不斷，瑤光殿的前程，亮堂著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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淩香笑道：“黃公公說陛下說了，就尋常飯菜，不必鋪張，咱們娘娘身子虛，要緊的是合娘娘的胃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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高有壽笑得眼睛瞇成一條縫，搓著手道：“那敢情好，那敢情好，淩香姑姑放心，我這兒一準兒安排妥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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這才剛邁進殿門，就聽得裏頭傳來一陣嘹亮的哭聲。
那哭聲又響又脆，中氣十足，震得殿梁上仿佛都有回音。
淩香一聽便知是小王爺醒了。
這位小主子旁的都好，就是嗓門大，哭起來整座瑤光殿都得跟著抖三抖。
她連忙加快腳步，繞過屏風，就見乳母正手忙腳亂地從搖籃裏把權兒抱起來。
小人兒不知什麽時候醒了，小臉漲得通紅，眼睛還閉著，嘴卻張得大大的，哭得驚天動地。
“怎麽了這是？”
淩香壓低聲音問，快步走過去。
乳母抱著權兒輕輕拍著，滿臉歉意：“回姑姑，小王爺許是餓了，方才還睡著，忽然就醒了，奴婢還沒來得及餵……”
紗帳裏，許靜媃動了動。
她本就睡得淺，權兒那嗓門一開，哪裏還睡得著。
她睜開眼，聲音帶著剛醒的沙啞：“權兒醒了？”
淩香連忙上前，將紗帳掀開一角掛好，輕聲道：“娘娘別急，是餓了，乳母這就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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這孩子，什麽都好，就是嗓門大，脾氣急，一秒鐘都等不得。
歲歲也被吵醒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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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迷迷糊糊地坐了一會兒，聽見弟弟那邊傳來的動靜，便歪著頭往那邊看。
“弟弟……”
她含含糊糊地叫了一聲，奶聲奶氣。
許靜媃伸手將她攬過來，攏了攏她亂糟糟的頭發，輕聲道：“弟弟在吃飯，歲歲乖，再睡一會兒。”
歲歲卻不肯睡了。
她靠在許靜媃懷裏，眼睛一眨不眨地盯著乳母懷裏的權兒看了一會兒，忽然伸出小短手，朝那邊夠。
“要……要弟弟……”
淩香忍不住笑了，輕手輕腳地走過去，從乳母身邊將權兒的小繈褓攏了攏，露出那張吃得正香的小臉，好讓歲歲看得更清楚些。
歲歲便滿足了，靠在許靜媃懷裏，安安靜靜地看著弟弟吃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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