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90章 大戲（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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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90章 大戲（七）
一字一句，擲地有聲。
明貴太妃也連忙跟在明意貞之後，跪在太皇太後跟前，哭訴道：“老祖宗，意貞所言甚是，不說其他嬪妃，就是意貞自生下信陽公主後也是再未有身孕。”
“太醫每日診脈，意貞的身子康健，她也曾生育過，焉知意貞是不是也遭了背後的毒手？”
“若是意貞真是背後主使，豈不是也將自己害了？我明氏女自幼熟讀婦德之書，怎麽會害人害己呢？求老祖宗明鑒！”
明貴太妃語調哽咽，跪在太皇太後腳下，淚流滿面，保養得宜的面容上滿是淚痕，那雙眼尾微微上挑的眼睛哭得通紅，淒楚得讓人不忍直視。
滿殿之人皆是一驚。
對啊。
皇後也沒有身孕。
皇後也遭了毒手？
皇後害人害己？
怎麽可能？
太皇太後坐在扶手椅上，蒼老的手指撚動著紫檀木佛珠，一顆，兩顆，三顆。
那佛珠與佛珠相擊的聲音，極輕極輕，她的深沈的眼落在明貴太妃身上，又緩緩移向跪在地上的明意貞，最後落在榻前那道玄色的身影上。
“皇帝。”
李清轉過身，望向她。
太皇太後沒有立刻說話，只是靜靜地望著他。
“明貴太妃的話，你可聽見了？”
李清微微頷首：“孫兒聽見了。”
“那你如何想？”
李清沈默了一瞬。
他微微垂下眼，視線從太皇太後身上移開，落在跪在地上的明意貞身上。
她依舊跪在那裏，額頭抵著冰涼的金磚，肩膀微微顫抖，卻倔強地不肯擡頭。
鳳冠上的流蘇散落下來，遮住了她的臉，看不清表情。
可那僵直的脊背，那死死攥緊的雙手，那無聲無息卻分明在流淚的姿態……讓人不忍再看。
李清的喉結微微滾動。
他想起從前。
想起她還是太子妃的時候，想起她為他打理東宮、應付那些繁雜事務的時候，想起她生下信陽公主後虛弱地躺在榻上、卻還要強撐著對他笑的時候。
是從什麽時候開始的？
是從他納了章明茗？還是從他開始疏遠她、冷落她、把那些本該給她的溫柔分給別人的時候？
他不知道。
他只知道，此刻跪在地上的這個女人，是他明媒正娶的妻子，是他曾經的枕邊人，是他女兒的母親。
可他卻要當著滿殿人的面，審她，疑她，逼她。
李清閉了閉眼，喉間滾動：“皇祖母，皇後的話，有道理。”
明意貞跪在地上的身子微微一僵。
她沒有擡頭，可那僵直的脊背，洩露了她的震驚。
陛下……說什麽？
他說她有道理？
他在為她說話？
不可能。
他方才還在疑她，還在逼她，還在用那些話一寸一寸地剜她的心。
他怎麽會為她說話？
可李清的聲音，繼續傳來。
“讓太子無嗣，對太子妃沒有好處，這個道理，朕懂，明家懂，皇後也懂。”
“所以朕從不疑她故意絕朕的子嗣。”
“可朕疑的，是她容不下人。”
“她容不下簡妃，容不下文妃，容不下容妃，她壓著她們，擠兌她們，讓她們受委屈，這些，朕都知道。”
“朕從前想著，她是皇後，是正妻，給嬪妃們立立規矩，讓她出口氣也無妨。”
“可朕沒想到——”
他的聲音驟然冷了下去。
“她這口氣，出得這樣大。”
“大到讓容妃險些一屍兩命，大到讓朕的兒子體弱，讓朕的女兒險些夭折。”
明意貞猛地擡起頭。
她的臉上滿是淚痕，額頭上的血痂在燭火下觸目驚心，那雙眼睛紅腫著，卻倔強地不肯再落一滴淚。
“陛下！”她的聲音沙啞，通紅的鳳眸盯著李清，如杜鵑泣血，“您說臣妾容不下她們，臣妾認！”
“臣妾是皇後，是陛下的正妻，可陛下眼裏，何曾有過臣妾這個妻子？”
“陛下寵愛簡妃，寵愛容妃，寵愛文妃，臣妾說過什麽？臣妾可曾對她們動手？可曾讓人害她們？”
“臣妾是有過不甘，是有過委屈，是有過夜裏一個人躲在被子裏哭的時候！可臣妾從未害過人！”
她說著，忽然膝行幾步，跪到太皇太後腳下。
“皇祖母，臣妾求皇祖母做主！”
“臣妾是皇後，是這大興朝的國母，臣妾不能跪著喊冤，臣妾不能求那些嬪妃替臣妾說話，臣妾只能求皇祖母！”
“皇祖母在後宮沈浮數十載，什麽沒見過？什麽沒經歷過？老皇祖母最知道，這後宮裏的女人，有多少是冤枉的，有多少是真兇的！”
“臣妾求皇祖母，替臣妾做主！”
她重重叩首。
那一聲悶響，砸在每個人心上。
見明意貞如此牙尖嘴利，連李清都開始說些認同的話，眼看著就要扳回一局了，簡妃又怎能讓皇後逃脫。
她埋在李清臂彎中的雙目，寒光一閃，而後不顧李清的阻攔，失態地從榻上滾落在地上，卻又勉強直起身子，對著太皇太後端端正正地磕了個響頭。
“皇後娘娘說的不錯，太皇太後是長輩，也是母親，在宮中數十年，可曾見過哪個母親不珍惜自己的孩兒？”
她擡起眼，那張蒼白得沒有一絲血色的臉上滿是淚痕，可那雙桃花眼裏，卻燃著一團火。
“臣妾也求太皇太後做主！”
“若是皇後真如分辯那般，從未害過後宮姐妹，那臣妾想問一句……”
她雙目赤紅，死死盯著明意貞的背影。
“陛下正值盛年，姐妹們也都是適合生育的年紀，為何只有和妃與容妃生下兩個體弱的皇嗣？”
“為何淑妃、文妃入宮多年，至今無出？”
“為何臣妾明明懷過身孕，卻連自己都不知道？”
“為何這後宮裏的孩子，一個都留不住？”
“皇後娘娘說，她也遭了毒手，她也再無身孕，好，臣妾信！臣妾信皇後娘娘也是被害之人！”
“可臣妾想問——”
她忽然直起身子，那雙桃花眼裏，淚光與火光交織。
“皇後娘娘是後宮之主，是六宮表率，是統攝後宮的人！”
“就算她也是被害之人，那這些年，她可曾查出什麽？可曾抓住真兇？可曾給那些沒了的孩子一個交代？”
“她沒有！”
“她什麽都沒有！”
簡妃的聲音驟然拔高，那虛弱的身子劇烈顫抖，卻倔強地不肯倒下。
“她只會說，她冤枉！她只會說，她沒做過！她只會跪在太皇太後面前，求老祖宗替她做主！”
“可那些沒了的孩子呢？”
“他們連睜眼看這世間的機會都沒有！他們連喊一聲冤的機會都沒有！他們連跪在太皇太後面前求個主的機會都沒有！”
“他們才是真正冤枉的！”
那最後一句，幾乎是喊出來的。
李清向來深沈的眼中有水光一閃而過，明明滅滅。
章明茗字字句句是在說皇後，可自己才是這些孩子的父親，說到底，是他這個父親無用，才會膝下雕零。
是他的過錯。
許靜媃垂下眼睫，偏過臉去。
即便知道簡妃在演戲，可這些話又何嘗不是她的心聲？
太皇太後坐在扶手椅上，蒼老的手指撚動著佛珠，可那撚動的速度，比方才慢了許多。
一顆。
兩顆。
三顆。
那些沒了的孩子。
那些她從未見過的曾孫。
那些本該承歡膝下、喊她一聲曾祖母的稚嫩面孔。
她的手，微微發顫。
明意貞跪在地上，身子僵得像一塊石頭。
她張了張嘴，想說什麽，卻發現喉嚨像是被什麽東西堵住了，一個字也說不出來。
她能說什麽？
說她不查是因為查不出來？
說她這些年只顧著穩固地位、只顧著壓那些嬪妃、只顧著讓自己坐穩這個皇後的位子……
卻忘了，她是後宮之主。
卻忘了，那些沒了的孩子，本該是她要護著的人。
顫抖的唇覆又閉上。
簡妃卻不肯放過她。
“皇後娘娘方才說，一榮俱榮一損俱損，陛下若是沒有子嗣，最急的是您，這話，臣妾信。”
“可皇後娘娘，您急的是什麽？”
“您急的是陛下沒有子嗣，會影響您的後位！您急的是那些嬪妃生了兒子，會動搖您的地位！您急的是這後宮裏的孩子，不是從您肚子裏出來的，就都是您的眼中釘！”
“您從來沒有急過，那些孩子，是大興朝的皇子公主，是陛下的骨肉，是活生生的人！”
簡妃說著，忽然又重重磕了一個頭。
“太皇太後，臣妾求您！”
“若是皇後當真清白，若是皇後當真無辜，那這些年，她在做什麽？”
“她可曾查過一樁案子？可曾審過一個宮人？可曾為那些受害的孩子掉過一滴眼淚？”
“她沒有！”
“她只會坐在鳳儀宮裏，穿著鳳袍，戴著鳳冠，等著別人給她行禮，等著別人喊她一聲皇後娘娘！”
簡妃的聲音越來越厲，到最後，幾乎是吼出來的。
“這樣的皇後，憑什麽母儀天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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明貴太妃也連忙跟在明意貞之後，跪在太皇太後跟前，哭訴道：“老祖宗，意貞所言甚是，不說其他嬪妃，就是意貞自生下信陽公主後也是再未有身孕。”
“太醫每日診脈，意貞的身子康健，她也曾生育過，焉知意貞是不是也遭了背後的毒手？”
“若是意貞真是背後主使，豈不是也將自己害了？我明氏女自幼熟讀婦德之書，怎麽會害人害己呢？求老祖宗明鑒！”
明貴太妃語調哽咽，跪在太皇太後腳下，淚流滿面，保養得宜的面容上滿是淚痕，那雙眼尾微微上挑的眼睛哭得通紅，淒楚得讓人不忍直視。
滿殿之人皆是一驚。
對啊。
皇後也沒有身孕。
皇後也遭了毒手？
皇後害人害己？
怎麽可能？
太皇太後坐在扶手椅上，蒼老的手指撚動著紫檀木佛珠，一顆，兩顆，三顆。
那佛珠與佛珠相擊的聲音，極輕極輕，她的深沈的眼落在明貴太妃身上，又緩緩移向跪在地上的明意貞，最後落在榻前那道玄色的身影上。
“皇帝。”
李清轉過身，望向她。
太皇太後沒有立刻說話，只是靜靜地望著他。
“明貴太妃的話，你可聽見了？”
李清微微頷首：“孫兒聽見了。”
“那你如何想？”
李清沈默了一瞬。
他微微垂下眼，視線從太皇太後身上移開，落在跪在地上的明意貞身上。
她依舊跪在那裏，額頭抵著冰涼的金磚，肩膀微微顫抖，卻倔強地不肯擡頭。
鳳冠上的流蘇散落下來，遮住了她的臉，看不清表情。
可那僵直的脊背，那死死攥緊的雙手，那無聲無息卻分明在流淚的姿態……讓人不忍再看。
李清的喉結微微滾動。
他想起從前。
想起她還是太子妃的時候，想起她為他打理東宮、應付那些繁雜事務的時候，想起她生下信陽公主後虛弱地躺在榻上、卻還要強撐著對他笑的時候。
是從什麽時候開始的？
是從他納了章明茗？還是從他開始疏遠她、冷落她、把那些本該給她的溫柔分給別人的時候？
他不知道。
他只知道，此刻跪在地上的這個女人，是他明媒正娶的妻子，是他曾經的枕邊人，是他女兒的母親。
可他卻要當著滿殿人的面，審她，疑她，逼她。
李清閉了閉眼，喉間滾動：“皇祖母，皇後的話，有道理。”
明意貞跪在地上的身子微微一僵。
她沒有擡頭，可那僵直的脊背，洩露了她的震驚。
陛下……說什麽？
他說她有道理？
他在為她說話？
不可能。
他方才還在疑她，還在逼她，還在用那些話一寸一寸地剜她的心。
他怎麽會為她說話？
可李清的聲音，繼續傳來。
“讓太子無嗣，對太子妃沒有好處，這個道理，朕懂，明家懂，皇後也懂。”
“所以朕從不疑她故意絕朕的子嗣。”
“可朕疑的，是她容不下人。”
“她容不下簡妃，容不下文妃，容不下容妃，她壓著她們，擠兌她們，讓她們受委屈，這些，朕都知道。”
“朕從前想著，她是皇後，是正妻，給嬪妃們立立規矩，讓她出口氣也無妨。”
“可朕沒想到——”
他的聲音驟然冷了下去。
“她這口氣，出得這樣大。”
“大到讓容妃險些一屍兩命，大到讓朕的兒子體弱，讓朕的女兒險些夭折。”
明意貞猛地擡起頭。
她的臉上滿是淚痕，額頭上的血痂在燭火下觸目驚心，那雙眼睛紅腫著，卻倔強地不肯再落一滴淚。
“陛下！”她的聲音沙啞，通紅的鳳眸盯著李清，如杜鵑泣血，“您說臣妾容不下她們，臣妾認！”
“臣妾是皇後，是陛下的正妻，可陛下眼裏，何曾有過臣妾這個妻子？”
“陛下寵愛簡妃，寵愛容妃，寵愛文妃，臣妾說過什麽？臣妾可曾對她們動手？可曾讓人害她們？”
“臣妾是有過不甘，是有過委屈，是有過夜裏一個人躲在被子裏哭的時候！可臣妾從未害過人！”
她說著，忽然膝行幾步，跪到太皇太後腳下。
“皇祖母，臣妾求皇祖母做主！”
“臣妾是皇後，是這大興朝的國母，臣妾不能跪著喊冤，臣妾不能求那些嬪妃替臣妾說話，臣妾只能求皇祖母！”
“皇祖母在後宮沈浮數十載，什麽沒見過？什麽沒經歷過？老皇祖母最知道，這後宮裏的女人，有多少是冤枉的，有多少是真兇的！”
“臣妾求皇祖母，替臣妾做主！”
她重重叩首。
那一聲悶響，砸在每個人心上。
見明意貞如此牙尖嘴利，連李清都開始說些認同的話，眼看著就要扳回一局了，簡妃又怎能讓皇後逃脫。
她埋在李清臂彎中的雙目，寒光一閃，而後不顧李清的阻攔，失態地從榻上滾落在地上，卻又勉強直起身子，對著太皇太後端端正正地磕了個響頭。
“皇後娘娘說的不錯，太皇太後是長輩，也是母親，在宮中數十年，可曾見過哪個母親不珍惜自己的孩兒？”
她擡起眼，那張蒼白得沒有一絲血色的臉上滿是淚痕，可那雙桃花眼裏，卻燃著一團火。
“臣妾也求太皇太後做主！”
“若是皇後真如分辯那般，從未害過後宮姐妹，那臣妾想問一句……”
她雙目赤紅，死死盯著明意貞的背影。
“陛下正值盛年，姐妹們也都是適合生育的年紀，為何只有和妃與容妃生下兩個體弱的皇嗣？”
“為何淑妃、文妃入宮多年，至今無出？”
“為何臣妾明明懷過身孕，卻連自己都不知道？”
“為何這後宮裏的孩子，一個都留不住？”
“皇後娘娘說，她也遭了毒手，她也再無身孕，好，臣妾信！臣妾信皇後娘娘也是被害之人！”
“可臣妾想問——”
她忽然直起身子，那雙桃花眼裏，淚光與火光交織。
“皇後娘娘是後宮之主，是六宮表率，是統攝後宮的人！”
“就算她也是被害之人，那這些年，她可曾查出什麽？可曾抓住真兇？可曾給那些沒了的孩子一個交代？”
“她沒有！”
“她什麽都沒有！”
簡妃的聲音驟然拔高，那虛弱的身子劇烈顫抖，卻倔強地不肯倒下。
“她只會說，她冤枉！她只會說，她沒做過！她只會跪在太皇太後面前，求老祖宗替她做主！”
“可那些沒了的孩子呢？”
“他們連睜眼看這世間的機會都沒有！他們連喊一聲冤的機會都沒有！他們連跪在太皇太後面前求個主的機會都沒有！”
“他們才是真正冤枉的！”
那最後一句，幾乎是喊出來的。
李清向來深沈的眼中有水光一閃而過，明明滅滅。
章明茗字字句句是在說皇後，可自己才是這些孩子的父親，說到底，是他這個父親無用，才會膝下雕零。
是他的過錯。
許靜媃垂下眼睫，偏過臉去。
即便知道簡妃在演戲，可這些話又何嘗不是她的心聲？
太皇太後坐在扶手椅上，蒼老的手指撚動著佛珠，可那撚動的速度，比方才慢了許多。
一顆。
兩顆。
三顆。
那些沒了的孩子。
那些她從未見過的曾孫。
那些本該承歡膝下、喊她一聲曾祖母的稚嫩面孔。
她的手，微微發顫。
明意貞跪在地上，身子僵得像一塊石頭。
她張了張嘴，想說什麽，卻發現喉嚨像是被什麽東西堵住了，一個字也說不出來。
她能說什麽？
說她不查是因為查不出來？
說她這些年只顧著穩固地位、只顧著壓那些嬪妃、只顧著讓自己坐穩這個皇後的位子……
卻忘了，她是後宮之主。
卻忘了，那些沒了的孩子，本該是她要護著的人。
顫抖的唇覆又閉上。
簡妃卻不肯放過她。
“皇後娘娘方才說，一榮俱榮一損俱損，陛下若是沒有子嗣，最急的是您，這話，臣妾信。”
“可皇後娘娘，您急的是什麽？”
“您急的是陛下沒有子嗣，會影響您的後位！您急的是那些嬪妃生了兒子，會動搖您的地位！您急的是這後宮裏的孩子，不是從您肚子裏出來的，就都是您的眼中釘！”
“您從來沒有急過，那些孩子，是大興朝的皇子公主，是陛下的骨肉，是活生生的人！”
簡妃說著，忽然又重重磕了一個頭。
“太皇太後，臣妾求您！”
“若是皇後當真清白，若是皇後當真無辜，那這些年，她在做什麽？”
“她可曾查過一樁案子？可曾審過一個宮人？可曾為那些受害的孩子掉過一滴眼淚？”
“她沒有！”
“她只會坐在鳳儀宮裏，穿著鳳袍，戴著鳳冠，等著別人給她行禮，等著別人喊她一聲皇後娘娘！”
簡妃的聲音越來越厲，到最後，幾乎是吼出來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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