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69章 臨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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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69章 臨華
蘇麗容與陳秀善在上儀宮門外分開後，便回臨華殿去。
她腳步輕快，面上的笑意始終未褪。
一路上遇見幾個灑掃的宮人，她還笑著點了點頭，把那幾個小宮女嚇得連忙垂首行禮，心裏直犯嘀咕，這位新來的蘇婕妤，怎的這般和善？
待她踏入臨華殿的正殿，那笑意便僵在了臉上。
蘇臻容端坐在主位上，面色陰沈得能滴出水來，正冷冷地望著她。
那目光像兩把刀子，隔著老遠都能感受到那刺骨的寒意。
蘇麗容腳步一滯，隨即，她臉上重新堆起笑容，快步走上前去，親昵地倚在蘇臻容身邊，撒嬌般地喚道：“姐姐……”
蘇臻容沒有動。
她只是冷冷地瞥了蘇麗容一眼，朝著殿內眾人冷聲道：“你們全都退下。”
宮人們如蒙大赦，魚貫退出殿外。
門扉合攏的那一瞬，蘇臻容的面色終於繃不住了。
她猛地站起身，用力揮開蘇麗容攀在自己臂上的手，力道之大，讓蘇麗容踉蹌了一步。
“你今天是怎麽回事？”蘇臻容的火氣控制不住的從言語中噴出，“從前在家中不是挺聰明的嗎？怎麽一入了宮，就癡傻了？！”
蘇麗容被她揮開，卻也不惱。
她站穩了身子，笑嘻嘻地又湊上前去，再次挽住蘇臻容的手臂，這一次用了些力，讓姐姐抽不開手。
“姐姐，”她笑著開口，“您說，這滿宮裏，陛下最寵愛誰？”
蘇臻容掙了一下，沒掙開，只得任由她抱著，被這沒頭沒腦的問題問得一楞，隨即皺眉道：“自然是簡妃。”
她雖不服氣，卻也不得不承認事實：“章明茗那個賤人，也不知使了什麽手段，陛下對她甚是寵愛，她在宮裏橫著走，連皇後都敢頂撞，靠的就是這份聖眷。”
說著，又想起方才在上儀宮的事，臉色愈發陰沈，警告道：“我雖然不喜歡簡妃，但你也給我記住了，少招惹她！她那人笑裏藏刀，面上對你熱絡，心裏不知在盤算什麽。你以為她送你那些東西是為什麽？那是要把你架在火上烤！”
蘇麗容聽著，非但不害怕，反而笑得更開心了。
“姐姐，我知道。”她抱著蘇臻容的手臂，歪著頭看她，“我今日也瞧見簡妃娘娘了。”
蘇臻容眉頭緊鎖，等著她往下說。
蘇麗容眨了眨眼，笑容裏多了幾分狡黠。
“她不是想拉攏我嗎？那我就扮作一副不知天高地厚的性子，讓她覺得我是個蠢的、好拿捏的。日後想用我，不是更放心嗎？”
蘇臻容楞住了。
她定定地望著自己這位堂妹，不可置信。
蘇麗容依舊笑嘻嘻的：“我不知道陛下到底喜歡簡妃什麽，可我總得知道才能學。”
“她喜歡張揚，我就張揚，她喜歡招搖，我就招搖，她喜歡往身上堆金砌玉，我就往身上堆金砌玉。”
她頓了頓，直視蘇臻容的眼睛，“姐姐，你在這宮裏兩年，可曾真正弄明白過，陛下為何寵愛簡妃？”
蘇臻容張了張嘴，竟無言以對。
她當然想過。
無數個獨守空房的夜晚，她都在想這個問題。
論家世，她比章明茗強，論容貌，她也不差，論才情，她琴棋書畫無一不精。
不是自誇，她這般的家世人品做皇後也是可以的。
可陛下偏偏寵愛那個張揚跋扈、目中無人的簡妃，對她這個淑妃，始終是淡淡的、不遠不近的。
她想了兩年了，也沒想明白。
蘇麗容看著她楞怔的神色，輕輕嘆了口氣：“姐姐不明白，我也不明白，可我想弄明白。”
“簡妃要拉攏我，我就讓她拉攏，她要看我出醜，我就出給她看，她要我當她的棋子，我就先當一陣子。”
說到此處，她抱著蘇臻容的手臂微微收緊，唇角的笑意深了些。
“可誰是棋子，誰是棋手，還不一定呢。”
蘇臻容怔怔地望著她，久久說不出話來。
從前在家中，麗容是個活潑愛笑的姑娘，喜歡漂亮衣裳，喜歡熱鬧場合，喜歡纏著她撒嬌。
她以為她是個沒心沒肺的傻丫頭，入了宮需要自己處處照拂。
可此刻她才知道，這丫頭，比她想的有心計得多。
“你……”她艱難地開口，聲音有些發澀，“你可知道，這是在走鋼絲？一個不慎，就會摔得粉身碎骨。”
蘇麗容點點頭，那笑容中染上了幾分屬於少女對於未知事物的害怕。
“我知道，姐姐。”她輕聲道，“可我不走，又能怎樣呢？”
“姐姐，我入宮便是為了你，為你做一切你做不了，不能做的事情。”
“你只要做好高高在上的淑妃，以後是貴妃、甚至皇後……”
“陛下的寵愛我去掙，陰司勾當我去做……”
蘇麗容聲音減低，看向蘇臻容的眼睛，笑中帶淚：“在家中都是姐姐照顧我，如今我也能為姐姐做些事了。”
蘇臻容望著她，眼眶酸澀得厲害。
她張了張嘴，想說些什麽。
想說姐姐會護著你，想說你別做這些危險的事，想說咱們姐妹同心總能想出別的辦法，想說這宮裏不是只有這一條路可走。
可她知道，那些話，都是騙人的。
騙麗容，也騙自己。
她護不住。
她在這宮裏待了兩年，從東宮到後宮，從側妃到賢妃，再到淑妃，看似步步高升，實則如履薄冰。
後宮女子無論位分高低始終都需要帝王的寵愛、需要子嗣傍身。
你只看皇後便知道，再怎麽出身名門、帝王元後，可沒有寵愛沒有子嗣，與陛下生母昭獻皇後比起來一個在天上，一個地下。
皇後都費盡心力，何況她呢，憑什麽護住別人？
她連自己都護不住。
若真有那一天，風浪驟起，她能做的，不過是眼睜睜看著自己身邊的人一個個沈下去，而她只能站在岸上，無能為力。
她什麽都做不了。
如今，輪到麗容了。
這個從小跟在她身後、纏著她要糖吃的妹妹，這個她以為需要自己處處照拂的傻丫頭，如今站在她面前，笑著說：
“姐姐，我入宮便是為了你。”
“為你做一切你做不了、不能做的事情。”
“陛下的寵愛我去掙，陰司勾當我去做……”
蘇臻容的眼淚終於奪眶而出。
她猛地伸出手，用力握緊了蘇麗容的手。
那手溫熱纖細，與她記憶中的一模一樣。
可此刻握著，卻覺得那纖細的手腕裏，藏著千鈞之力。
“麗容……”
她開口，聲音哽咽得幾乎說不出話來。
蘇麗容卻笑了，笑容裏，褪去了方才的算計，只剩下屬於妹妹對姐姐的依戀。
她反握住蘇臻容的手，力道輕輕的，像是怕弄疼姐姐。
“姐姐，你別哭。”她聲音軟軟的，像小時候那樣，“你一哭，我就不知道該怎麽辦了。”
蘇臻容被她這一說，眼淚卻流得更兇了。
她擡起另一只手，胡亂抹了把臉，想止住那洶湧的淚意，可那淚水像決了堤的河水，怎麽也止不住。
蘇麗容看著她這副狼狽模樣，忍不住“噗嗤”一聲笑了出來。
“姐姐，你這樣，哪裏還有半點淑妃娘娘的樣子？”
她取笑道，可自己的眼眶，也紅了。
蘇臻容被她笑得又羞又惱，擡手輕輕拍了她一下：“你還笑！都是你害的！”
蘇麗容順勢往她懷裏一鉆，像小時候那樣，把臉埋在她肩窩裏，悶聲道：“好啦好啦，都是我的錯，姐姐別哭了，再哭下去，外頭的宮人還以為咱們姐妹在裏頭打架呢。”
蘇臻容被她逗得哭笑不得，卻也沒再掙紮，只是擡手輕輕撫著她的背，一下一下，像小時候哄她睡覺那樣。
殿內靜了下來。
只有窗外春日的陽光，靜靜地灑在兩人身上。
良久，蘇臻容開口，聲音已經恢覆了平靜，只是還有一絲沙啞：“你可想清楚了？這條路，一旦走上去，就回不了頭了。”
蘇麗容沒有擡頭，只是將臉更深地埋進她懷裏，悶聲道：“想清楚了。”
“從踏進長順門那一刻起，我就沒打算回頭。”
蘇臻容的手頓了頓，隨即繼續輕輕拍著她的背：“那你……小心些，有什麽事都不要瞞著姐姐，姐姐雖然沒用，好歹還有些宮權。”
蘇麗容在她懷裏點點頭，發絲蹭著她的衣襟，發出窸窣聲：“我知道，姐姐，你放心，我會好好的。”
“等以後，姐姐當了貴妃、當了皇後，我還要在姐姐跟前撒嬌，讓姐姐給我撐腰呢。”
蘇臻容被她這話說得心頭又酸又軟，卻還是忍不住笑了一聲：“就你貧嘴。”
蘇麗容從她懷裏擡起頭，那張臉上還掛著淚痕，可眼睛卻亮晶晶的，像兩顆浸在水裏的黑葡萄。
“那姐姐答應我了？”
蘇臻容看著她，看著她那雙亮晶晶的眼睛，看著她那張還帶著稚氣的臉，看著她那滿頭的珠翠、滿身的綾羅。
她深吸一口氣，用力點了點頭。
“答應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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蘇麗容與陳秀善在上儀宮門外分開後，便回臨華殿去。
她腳步輕快，面上的笑意始終未褪。
一路上遇見幾個灑掃的宮人，她還笑著點了點頭，把那幾個小宮女嚇得連忙垂首行禮，心裏直犯嘀咕，這位新來的蘇婕妤，怎的這般和善？
待她踏入臨華殿的正殿，那笑意便僵在了臉上。
蘇臻容端坐在主位上，面色陰沈得能滴出水來，正冷冷地望著她。
那目光像兩把刀子，隔著老遠都能感受到那刺骨的寒意。
蘇麗容腳步一滯，隨即，她臉上重新堆起笑容，快步走上前去，親昵地倚在蘇臻容身邊，撒嬌般地喚道：“姐姐……”
蘇臻容沒有動。
她只是冷冷地瞥了蘇麗容一眼，朝著殿內眾人冷聲道：“你們全都退下。”
宮人們如蒙大赦，魚貫退出殿外。
門扉合攏的那一瞬，蘇臻容的面色終於繃不住了。
她猛地站起身，用力揮開蘇麗容攀在自己臂上的手，力道之大，讓蘇麗容踉蹌了一步。
“你今天是怎麽回事？”蘇臻容的火氣控制不住的從言語中噴出，“從前在家中不是挺聰明的嗎？怎麽一入了宮，就癡傻了？！”
蘇麗容被她揮開，卻也不惱。
她站穩了身子，笑嘻嘻地又湊上前去，再次挽住蘇臻容的手臂，這一次用了些力，讓姐姐抽不開手。
“姐姐，”她笑著開口，“您說，這滿宮裏，陛下最寵愛誰？”
蘇臻容掙了一下，沒掙開，只得任由她抱著，被這沒頭沒腦的問題問得一楞，隨即皺眉道：“自然是簡妃。”
她雖不服氣，卻也不得不承認事實：“章明茗那個賤人，也不知使了什麽手段，陛下對她甚是寵愛，她在宮裏橫著走，連皇後都敢頂撞，靠的就是這份聖眷。”
說著，又想起方才在上儀宮的事，臉色愈發陰沈，警告道：“我雖然不喜歡簡妃，但你也給我記住了，少招惹她！她那人笑裏藏刀，面上對你熱絡，心裏不知在盤算什麽。你以為她送你那些東西是為什麽？那是要把你架在火上烤！”
蘇麗容聽著，非但不害怕，反而笑得更開心了。
“姐姐，我知道。”她抱著蘇臻容的手臂，歪著頭看她，“我今日也瞧見簡妃娘娘了。”
蘇臻容眉頭緊鎖，等著她往下說。
蘇麗容眨了眨眼，笑容裏多了幾分狡黠。
“她不是想拉攏我嗎？那我就扮作一副不知天高地厚的性子，讓她覺得我是個蠢的、好拿捏的。日後想用我，不是更放心嗎？”
蘇臻容楞住了。
她定定地望著自己這位堂妹，不可置信。
蘇麗容依舊笑嘻嘻的：“我不知道陛下到底喜歡簡妃什麽，可我總得知道才能學。”
“她喜歡張揚，我就張揚，她喜歡招搖，我就招搖，她喜歡往身上堆金砌玉，我就往身上堆金砌玉。”
她頓了頓，直視蘇臻容的眼睛，“姐姐，你在這宮裏兩年，可曾真正弄明白過，陛下為何寵愛簡妃？”
蘇臻容張了張嘴，竟無言以對。
她當然想過。
無數個獨守空房的夜晚，她都在想這個問題。
論家世，她比章明茗強，論容貌，她也不差，論才情，她琴棋書畫無一不精。
不是自誇，她這般的家世人品做皇後也是可以的。
可陛下偏偏寵愛那個張揚跋扈、目中無人的簡妃，對她這個淑妃，始終是淡淡的、不遠不近的。
她想了兩年了，也沒想明白。
蘇麗容看著她楞怔的神色，輕輕嘆了口氣：“姐姐不明白，我也不明白，可我想弄明白。”
“簡妃要拉攏我，我就讓她拉攏，她要看我出醜，我就出給她看，她要我當她的棋子，我就先當一陣子。”
說到此處，她抱著蘇臻容的手臂微微收緊，唇角的笑意深了些。
“可誰是棋子，誰是棋手，還不一定呢。”
蘇臻容怔怔地望著她，久久說不出話來。
從前在家中，麗容是個活潑愛笑的姑娘，喜歡漂亮衣裳，喜歡熱鬧場合，喜歡纏著她撒嬌。
她以為她是個沒心沒肺的傻丫頭，入了宮需要自己處處照拂。
可此刻她才知道，這丫頭，比她想的有心計得多。
“你……”她艱難地開口，聲音有些發澀，“你可知道，這是在走鋼絲？一個不慎，就會摔得粉身碎骨。”
蘇麗容點點頭，那笑容中染上了幾分屬於少女對於未知事物的害怕。
“我知道，姐姐。”她輕聲道，“可我不走，又能怎樣呢？”
“姐姐，我入宮便是為了你，為你做一切你做不了，不能做的事情。”
“你只要做好高高在上的淑妃，以後是貴妃、甚至皇後……”
“陛下的寵愛我去掙，陰司勾當我去做……”
蘇麗容聲音減低，看向蘇臻容的眼睛，笑中帶淚：“在家中都是姐姐照顧我，如今我也能為姐姐做些事了。”
蘇臻容望著她，眼眶酸澀得厲害。
她張了張嘴，想說些什麽。
想說姐姐會護著你，想說你別做這些危險的事，想說咱們姐妹同心總能想出別的辦法，想說這宮裏不是只有這一條路可走。
可她知道，那些話，都是騙人的。
騙麗容，也騙自己。
她護不住。
她在這宮裏待了兩年，從東宮到後宮，從側妃到賢妃，再到淑妃，看似步步高升，實則如履薄冰。
後宮女子無論位分高低始終都需要帝王的寵愛、需要子嗣傍身。
你只看皇後便知道，再怎麽出身名門、帝王元後，可沒有寵愛沒有子嗣，與陛下生母昭獻皇後比起來一個在天上，一個地下。
皇後都費盡心力，何況她呢，憑什麽護住別人？
她連自己都護不住。
若真有那一天，風浪驟起，她能做的，不過是眼睜睜看著自己身邊的人一個個沈下去，而她只能站在岸上，無能為力。
她什麽都做不了。
如今，輪到麗容了。
這個從小跟在她身後、纏著她要糖吃的妹妹，這個她以為需要自己處處照拂的傻丫頭，如今站在她面前，笑著說：
“姐姐，我入宮便是為了你。”
“為你做一切你做不了、不能做的事情。”
“陛下的寵愛我去掙，陰司勾當我去做……”
蘇臻容的眼淚終於奪眶而出。
她猛地伸出手，用力握緊了蘇麗容的手。
那手溫熱纖細，與她記憶中的一模一樣。
可此刻握著，卻覺得那纖細的手腕裏，藏著千鈞之力。
“麗容……”
她開口，聲音哽咽得幾乎說不出話來。
蘇麗容卻笑了，笑容裏，褪去了方才的算計，只剩下屬於妹妹對姐姐的依戀。
她反握住蘇臻容的手，力道輕輕的，像是怕弄疼姐姐。
“姐姐，你別哭。”她聲音軟軟的，像小時候那樣，“你一哭，我就不知道該怎麽辦了。”
蘇臻容被她這一說，眼淚卻流得更兇了。
她擡起另一只手，胡亂抹了把臉，想止住那洶湧的淚意，可那淚水像決了堤的河水，怎麽也止不住。
蘇麗容看著她這副狼狽模樣，忍不住“噗嗤”一聲笑了出來。
“姐姐，你這樣，哪裏還有半點淑妃娘娘的樣子？”
她取笑道，可自己的眼眶，也紅了。
蘇臻容被她笑得又羞又惱，擡手輕輕拍了她一下：“你還笑！都是你害的！”
蘇麗容順勢往她懷裏一鉆，像小時候那樣，把臉埋在她肩窩裏，悶聲道：“好啦好啦，都是我的錯，姐姐別哭了，再哭下去，外頭的宮人還以為咱們姐妹在裏頭打架呢。”
蘇臻容被她逗得哭笑不得，卻也沒再掙紮，只是擡手輕輕撫著她的背，一下一下，像小時候哄她睡覺那樣。
殿內靜了下來。
只有窗外春日的陽光，靜靜地灑在兩人身上。
良久，蘇臻容開口，聲音已經恢覆了平靜，只是還有一絲沙啞：“你可想清楚了？這條路，一旦走上去，就回不了頭了。”
蘇麗容沒有擡頭，只是將臉更深地埋進她懷裏，悶聲道：“想清楚了。”
“從踏進長順門那一刻起，我就沒打算回頭。”
蘇臻容的手頓了頓，隨即繼續輕輕拍著她的背：“那你……小心些，有什麽事都不要瞞著姐姐，姐姐雖然沒用，好歹還有些宮權。”
蘇麗容在她懷裏點點頭，發絲蹭著她的衣襟，發出窸窣聲：“我知道，姐姐，你放心，我會好好的。”
“等以後，姐姐當了貴妃、當了皇後，我還要在姐姐跟前撒嬌，讓姐姐給我撐腰呢。”
蘇臻容被她這話說得心頭又酸又軟，卻還是忍不住笑了一聲：“就你貧嘴。”
蘇麗容從她懷裏擡起頭，那張臉上還掛著淚痕，可眼睛卻亮晶晶的，像兩顆浸在水裏的黑葡萄。
“那姐姐答應我了？”
蘇臻容看著她，看著她那雙亮晶晶的眼睛，看著她那張還帶著稚氣的臉，看著她那滿頭的珠翠、滿身的綾羅。
她深吸一口氣，用力點了點頭。
“答應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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