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56章 主理（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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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56章 主理（一）
年節的熱鬧喧囂漸漸沈澱下去，宮墻上的積雪開始消融，檐角滴滴答答落著水珠。
瑤光殿的暖閣內，歲歲裹在柔軟輕暖的杏子黃雲錦繈褓裏，被許靜媃小心翼翼地抱在懷中。
過了年，這小丫頭算是在人世間穩穩當當踏入了第一個年頭。
雖然比起健康足月的孩子仍顯瘦小，但臉上已褪去了最初病態，透出淡淡的、柔嫩的粉，呼吸也平穩綿長了許多。
此刻她睜著一雙烏溜溜、清亮亮的眼睛，好奇地望著她的母妃，偶爾發出“啊……呀……”的單音，小拳頭無意識地揮動著，試圖去抓許靜媃垂落的一縷發絲。
許靜媃今日穿了一身湖水綠繡折枝玉蘭的緞面夾襖，顏色清新柔婉，襯得她漸漸養回些血色的面容愈發瑩潤。
長發松松綰了個慵懶的靈蛇髻，只簪一支通透的翡翠長簪並兩朵米珠攢成的迎春，通身透著一種、溫柔的靜謐。
她眉眼彎彎，滿心滿眼都是懷中的女兒，那笑意是從心底漾出來的，柔軟得能融化冬雪。
聽到外間傳來通報聲，她擡起頭，眼中笑意更盛。
抱著歲歲，許靜媃朝著踏入暖閣的那道明黃色身影，微微屈膝，捏著嗓子道：“歲歲，快看，父皇來看我們了。”
她引著女兒的小手做出作揖的姿勢，自己則含笑望著李清，柔聲道：“歲歲給父皇請安，祝父皇長樂無極，康健永年。”
李清今日似是從前朝直接過來，身上還穿著明黃常服，肩頭披著玄狐裘大氅，帶著一身室外的清寒。
但踏入這暖意氤氳的暖閣，他眉宇間慣有的沈肅便柔和下來。
他幾步上前，先解了大氅遞給身後的黃有福，又特意在炭籠邊站了站，散去身上寒氣，這才走到許靜媃面前。
並未先去看女兒，而是伸手輕輕撫了撫許靜媃的肩頭，溫聲道：“你身子才好些，別總站著，坐下說話。”
許靜媃心頭微暖，順從地抱著歲歲在一旁鋪著厚墊的椅子上坐下。
李清這才俯身，動作熟稔地從她臂彎中將那個小小的繈褓接了過來。
“來，讓父皇看看我們歲歲。”
他將女兒穩穩托在臂彎，低頭仔細端詳。
小人兒似乎認出了這熟悉的氣息，並不害怕，反而眨了眨烏溜溜的眼睛，咿咿呀呀地吐了個泡泡。
李清眼底笑意更深，他將歲歲輕輕顛了顛，感受著臂彎裏的分量，欣慰道：“嗯，重了，臉上也有肉了些。”
他伸出食指，極輕極輕地碰了碰女兒柔嫩的臉頰。
許靜媃坐在一旁，看著這一幕，眼眶微微有些發熱。
多少個提心吊膽的日夜，多少碗灌下去的苦藥，多少次在女兒微弱的呼吸旁默默祈禱……
她輕輕吸了吸鼻子，將湧上的酸澀壓下去，柔聲應道：“是，喬太醫前日請脈也說，公主脈象漸穩，脾胃比先前強健許多，只要能一直這樣精心養護著，慢慢總會越來越好的。”
李清抱著女兒，在暖閣裏緩緩踱步，目光須臾不離懷中嬌兒。
歲歲似乎很喜歡這種輕微的晃動，小手從繈褓裏掙出來，抓住了父皇衣襟上冰涼的龍紋刺繡，好奇地捏著。
“辛苦你了。”李清停下腳步，轉頭看向許靜媃，讚許道，“朕知道，這一年多來，你為歲歲耗盡了心血，若非你日夜不輟，細心照料，歲歲怕是沒有今日。”
許靜媃連忙搖頭，用帕子點了點眼角：“陛下言重了，這是臣妾身為母親的本分，歲歲能好轉，是陛下洪福庇佑，是大醫們盡心，也是歲歲自己爭氣。”
李清看著她低眉順眼的模樣，心中輕輕嘆息。
這個女子，曾經只是後宮一個溫婉安靜的側影，一個會讓他想起母後的存在，一個不需要考慮堤防背景的女人。
但經此一劫，她的細膩周全、步步為營，讓他不得不重新審視。
他抱著歲歲，走到許靜媃身邊的椅子坐下，將女兒小心地橫放在膝頭，一手虛虛護著，另一手則很自然地握住了許靜媃放在膝上的手。
許靜媃指尖微微一顫，擡目望向李清。
“前朝事忙，後宮也多風波。”李清握著她的手，那手比他記憶中的更加纖細，“朕知道你這裏也未必全然清凈，如今你協理禦膳房，又要照料歲歲，若有難處，或是聽到什麽、看到什麽不妥的，不必事事隱忍，可直接來告訴朕。”
為什麽，總是這樣在狠狠傷過她後又細心安慰，好像那些被壓在水下的陰影從不曾出現過。
許靜媃垂下眼睫，掩去眸中波瀾，低聲道：“臣妾明白，謝陛下關懷，臣妾只求歲歲平安長大，別無他念。”
“宮中事務，有淑妃娘娘主持，簡妃、文妃姐姐協理，諸事井井有條，臣妾只需做好分內之事便好。”
李清深深看了她一眼，似乎看穿了她那份謹慎之下的疏離與自保，卻並未說破，只道：“你能這般想，也好，安心將歲歲帶好，便是大功一件。”
說著目光重新落回懷中漸漸有些睡意的女兒身上，聲音放輕，“至於其他，有朕在。”
片刻後歲歲徹底睡著了，呼吸均勻綿長，小拳頭也松開了，睡得毫無防備。
李清又仔細端詳了一會兒，這才起身，將繈褓交還給候在一旁的乳母，示意她將小公主抱回暖閣內間安睡。
待乳母的身影消失在珠簾後，李清轉向許靜媃，很自然地牽起她的手：“隨朕來。”
兩人一前一後，從暖意融融的暖閣，步入瑤光殿整潔雅致的正殿。
殿內光線明亮些，春日稀薄的陽光透過雕花長窗，驅散了一些寒氣。
李清並未走向主位，而是引著許靜媃在紫檀木榻上坐下。
芙曳輕手輕腳地奉上熱茶，又悄然退下。
“皇後中毒，需長期靜養，選秀之事不必驚擾她。” 李清端起茶盞，語氣平緩地開口：“皇祖母年事已高，早已不理俗務，頤養天年為宜，父皇更不必說，一向不插手後宮事宜。”
他緩了緩，側目看向許靜媃繼續道：“淑妃為行事穩妥，主理宮務尚可，但不懂變通，選秀事宜牽扯甚廣，前朝後宮關系錯綜，她未必能周全顧及。”
許靜媃安靜聽著，心中已隱隱有所預感。
“至於簡妃，” 李清提及章明茗，語氣雖沒什麽變化，卻讓許靜媃聽出了其中的無奈，“她性子張揚，行事難免帶些浮華，且得失心重，也不適合。”
他放下茶盞，不再迂回：“思來想去，滿後宮之中，唯你最為細致周全，性情沈靜，處事有度，且經年前事後，更添堅韌，此番選秀，從初選、殿選、禮儀教導到最終入宮安置，一應具體事宜，朕意交由你全權負責打理。”
話音落定，殿內一片寂靜。
許靜媃只覺得耳畔“嗡”的一聲。
選秀！
交由她全權負責！
皇後“病著”，太皇太後與太上皇“不宜”，淑妃“太直”，簡妃“太浮”……
可是選秀這事一旦上手，她許靜媃便是實際意義上的後宮掌權者，淑妃還不活吃了她？
還有前朝，誰的閨女下去，誰的閨女入宮，若是一個不好，又是一場禍端。
“陛下……” 許靜媃開口，臉色微微發白，“臣妾惶恐！此等大事，關乎國本宮闈，臣妾資歷淺薄，入宮日短，又無主持如此盛典之經驗，恐難當此重任！淑妃姐姐德高望重，簡妃姐姐聰慧幹練，皆比臣妾……”
“朕心意已決。”
李清打斷了她的自陳：“朕知道你在怕什麽，怕成為眾矢之的，怕前朝壓力，怕辦不好差事，怕朕怪罪。”
他一語道破她心中所有驚懼。
“但靜媃，” 他喚了她的名字，聲音低沈下去，“朕將此任交予你，並非一時興起，你經歷過生死，懂得珍惜，也懂得權衡，歲歲需要一位更有分量的母妃。”
最後一句，如同重錘，狠狠敲在許靜媃心上。
為了歲歲……
“朕會派黃有福從旁協助，內務府、禮部一應人等，皆會聽從你的調遣。”
“若有拿不定主意之處，隨時可來稟朕，但大體章程、人選斟酌，朕信你能把握好分寸。” 李清站起身，背著手道，“這是旨意，亦是朕對你的期許，莫要讓朕失望。”
許靜媃站在原地，只剩苦笑，帝王的信任，從來都是淬著劇毒的蜜糖。
可是為了歲歲，為了保護自己的孩子，想要不再被動讓人算計就必須手握權力。
許靜媃沒有理由拒絕。
她緩緩地屈膝，深深拜伏下去：“臣妾領旨，定當竭盡全力，不負陛下重托。”
李清看著她伏地的、纖細卻挺直的背脊，眸中掠過一絲覆雜的情緒，快得無法捕捉。
他淡淡“嗯”了一聲：“起來吧，好生準備，具體事宜，禮部稍後會與你接洽。”
“是。”
許靜媃起身，垂首斂目，不再多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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年節的熱鬧喧囂漸漸沈澱下去，宮墻上的積雪開始消融，檐角滴滴答答落著水珠。
瑤光殿的暖閣內，歲歲裹在柔軟輕暖的杏子黃雲錦繈褓裏，被許靜媃小心翼翼地抱在懷中。
過了年，這小丫頭算是在人世間穩穩當當踏入了第一個年頭。
雖然比起健康足月的孩子仍顯瘦小，但臉上已褪去了最初病態，透出淡淡的、柔嫩的粉，呼吸也平穩綿長了許多。
此刻她睜著一雙烏溜溜、清亮亮的眼睛，好奇地望著她的母妃，偶爾發出“啊……呀……”的單音，小拳頭無意識地揮動著，試圖去抓許靜媃垂落的一縷發絲。
許靜媃今日穿了一身湖水綠繡折枝玉蘭的緞面夾襖，顏色清新柔婉，襯得她漸漸養回些血色的面容愈發瑩潤。
長發松松綰了個慵懶的靈蛇髻，只簪一支通透的翡翠長簪並兩朵米珠攢成的迎春，通身透著一種、溫柔的靜謐。
她眉眼彎彎，滿心滿眼都是懷中的女兒，那笑意是從心底漾出來的，柔軟得能融化冬雪。
聽到外間傳來通報聲，她擡起頭，眼中笑意更盛。
抱著歲歲，許靜媃朝著踏入暖閣的那道明黃色身影，微微屈膝，捏著嗓子道：“歲歲，快看，父皇來看我們了。”
她引著女兒的小手做出作揖的姿勢，自己則含笑望著李清，柔聲道：“歲歲給父皇請安，祝父皇長樂無極，康健永年。”
李清今日似是從前朝直接過來，身上還穿著明黃常服，肩頭披著玄狐裘大氅，帶著一身室外的清寒。
但踏入這暖意氤氳的暖閣，他眉宇間慣有的沈肅便柔和下來。
他幾步上前，先解了大氅遞給身後的黃有福，又特意在炭籠邊站了站，散去身上寒氣，這才走到許靜媃面前。
並未先去看女兒，而是伸手輕輕撫了撫許靜媃的肩頭，溫聲道：“你身子才好些，別總站著，坐下說話。”
許靜媃心頭微暖，順從地抱著歲歲在一旁鋪著厚墊的椅子上坐下。
李清這才俯身，動作熟稔地從她臂彎中將那個小小的繈褓接了過來。
“來，讓父皇看看我們歲歲。”
他將女兒穩穩托在臂彎，低頭仔細端詳。
小人兒似乎認出了這熟悉的氣息，並不害怕，反而眨了眨烏溜溜的眼睛，咿咿呀呀地吐了個泡泡。
李清眼底笑意更深，他將歲歲輕輕顛了顛，感受著臂彎裏的分量，欣慰道：“嗯，重了，臉上也有肉了些。”
他伸出食指，極輕極輕地碰了碰女兒柔嫩的臉頰。
許靜媃坐在一旁，看著這一幕，眼眶微微有些發熱。
多少個提心吊膽的日夜，多少碗灌下去的苦藥，多少次在女兒微弱的呼吸旁默默祈禱……
她輕輕吸了吸鼻子，將湧上的酸澀壓下去，柔聲應道：“是，喬太醫前日請脈也說，公主脈象漸穩，脾胃比先前強健許多，只要能一直這樣精心養護著，慢慢總會越來越好的。”
李清抱著女兒，在暖閣裏緩緩踱步，目光須臾不離懷中嬌兒。
歲歲似乎很喜歡這種輕微的晃動，小手從繈褓裏掙出來，抓住了父皇衣襟上冰涼的龍紋刺繡，好奇地捏著。
“辛苦你了。”李清停下腳步，轉頭看向許靜媃，讚許道，“朕知道，這一年多來，你為歲歲耗盡了心血，若非你日夜不輟，細心照料，歲歲怕是沒有今日。”
許靜媃連忙搖頭，用帕子點了點眼角：“陛下言重了，這是臣妾身為母親的本分，歲歲能好轉，是陛下洪福庇佑，是大醫們盡心，也是歲歲自己爭氣。”
李清看著她低眉順眼的模樣，心中輕輕嘆息。
這個女子，曾經只是後宮一個溫婉安靜的側影，一個會讓他想起母後的存在，一個不需要考慮堤防背景的女人。
但經此一劫，她的細膩周全、步步為營，讓他不得不重新審視。
他抱著歲歲，走到許靜媃身邊的椅子坐下，將女兒小心地橫放在膝頭，一手虛虛護著，另一手則很自然地握住了許靜媃放在膝上的手。
許靜媃指尖微微一顫，擡目望向李清。
“前朝事忙，後宮也多風波。”李清握著她的手，那手比他記憶中的更加纖細，“朕知道你這裏也未必全然清凈，如今你協理禦膳房，又要照料歲歲，若有難處，或是聽到什麽、看到什麽不妥的，不必事事隱忍，可直接來告訴朕。”
為什麽，總是這樣在狠狠傷過她後又細心安慰，好像那些被壓在水下的陰影從不曾出現過。
許靜媃垂下眼睫，掩去眸中波瀾，低聲道：“臣妾明白，謝陛下關懷，臣妾只求歲歲平安長大，別無他念。”
“宮中事務，有淑妃娘娘主持，簡妃、文妃姐姐協理，諸事井井有條，臣妾只需做好分內之事便好。”
李清深深看了她一眼，似乎看穿了她那份謹慎之下的疏離與自保，卻並未說破，只道：“你能這般想，也好，安心將歲歲帶好，便是大功一件。”
說著目光重新落回懷中漸漸有些睡意的女兒身上，聲音放輕，“至於其他，有朕在。”
片刻後歲歲徹底睡著了，呼吸均勻綿長，小拳頭也松開了，睡得毫無防備。
李清又仔細端詳了一會兒，這才起身，將繈褓交還給候在一旁的乳母，示意她將小公主抱回暖閣內間安睡。
待乳母的身影消失在珠簾後，李清轉向許靜媃，很自然地牽起她的手：“隨朕來。”
兩人一前一後，從暖意融融的暖閣，步入瑤光殿整潔雅致的正殿。
殿內光線明亮些，春日稀薄的陽光透過雕花長窗，驅散了一些寒氣。
李清並未走向主位，而是引著許靜媃在紫檀木榻上坐下。
芙曳輕手輕腳地奉上熱茶，又悄然退下。
“皇後中毒，需長期靜養，選秀之事不必驚擾她。” 李清端起茶盞，語氣平緩地開口：“皇祖母年事已高，早已不理俗務，頤養天年為宜，父皇更不必說，一向不插手後宮事宜。”
他緩了緩，側目看向許靜媃繼續道：“淑妃為行事穩妥，主理宮務尚可，但不懂變通，選秀事宜牽扯甚廣，前朝後宮關系錯綜，她未必能周全顧及。”
許靜媃安靜聽著，心中已隱隱有所預感。
“至於簡妃，” 李清提及章明茗，語氣雖沒什麽變化，卻讓許靜媃聽出了其中的無奈，“她性子張揚，行事難免帶些浮華，且得失心重，也不適合。”
他放下茶盞，不再迂回：“思來想去，滿後宮之中，唯你最為細致周全，性情沈靜，處事有度，且經年前事後，更添堅韌，此番選秀，從初選、殿選、禮儀教導到最終入宮安置，一應具體事宜，朕意交由你全權負責打理。”
話音落定，殿內一片寂靜。
許靜媃只覺得耳畔“嗡”的一聲。
選秀！
交由她全權負責！
皇後“病著”，太皇太後與太上皇“不宜”，淑妃“太直”，簡妃“太浮”……
可是選秀這事一旦上手，她許靜媃便是實際意義上的後宮掌權者，淑妃還不活吃了她？
還有前朝，誰的閨女下去，誰的閨女入宮，若是一個不好，又是一場禍端。
“陛下……” 許靜媃開口，臉色微微發白，“臣妾惶恐！此等大事，關乎國本宮闈，臣妾資歷淺薄，入宮日短，又無主持如此盛典之經驗，恐難當此重任！淑妃姐姐德高望重，簡妃姐姐聰慧幹練，皆比臣妾……”
“朕心意已決。”
李清打斷了她的自陳：“朕知道你在怕什麽，怕成為眾矢之的，怕前朝壓力，怕辦不好差事，怕朕怪罪。”
他一語道破她心中所有驚懼。
“但靜媃，” 他喚了她的名字，聲音低沈下去，“朕將此任交予你，並非一時興起，你經歷過生死，懂得珍惜，也懂得權衡，歲歲需要一位更有分量的母妃。”
最後一句，如同重錘，狠狠敲在許靜媃心上。
為了歲歲……
“朕會派黃有福從旁協助，內務府、禮部一應人等，皆會聽從你的調遣。”
“若有拿不定主意之處，隨時可來稟朕，但大體章程、人選斟酌，朕信你能把握好分寸。” 李清站起身，背著手道，“這是旨意，亦是朕對你的期許，莫要讓朕失望。”
許靜媃站在原地，只剩苦笑，帝王的信任，從來都是淬著劇毒的蜜糖。
可是為了歲歲，為了保護自己的孩子，想要不再被動讓人算計就必須手握權力。
許靜媃沒有理由拒絕。
她緩緩地屈膝，深深拜伏下去：“臣妾領旨，定當竭盡全力，不負陛下重托。”
李清看著她伏地的、纖細卻挺直的背脊，眸中掠過一絲覆雜的情緒，快得無法捕捉。
他淡淡“嗯”了一聲：“起來吧，好生準備，具體事宜，禮部稍後會與你接洽。”
“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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