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24章 蹊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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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24章 蹊蹺
聊了些家裏的事，許靜婉伸手摸了摸妹妹的肚子，笑道：“瞧著這懷相真好，肚子尖尖的，瞧著倒像是個小皇子呢。”
自徐旻回來後，各種適合她體質的藥膳日日不落，將從前的虧空養回來不少，孩子也日漸長大，很是穩當。
聽姐姐這這般說，許靜媃唇角彎起，伸手覆上姐姐的手背，輕輕握住，故意嗔怪：“姐姐這話說的，莫非就只喜歡小皇子，不喜歡小公主了？我倒覺著，若能得個貼心乖巧的小公主，日日承歡膝下，也是極好的福氣。”
“瞧你這話說的，” 許靜婉無奈地搖了搖頭，伸出另一只手，指尖在妹妹光潔的額頭上輕輕一點，“我豈是那般重男輕女的人？不過是為你著想。”
“你自己心裏也清楚，咱們家……父親能得升遷，是陛下看在你的顏面上，這一大家子都系在你身上，家裏給不了你什麽助力，不拖累你便是萬幸。”
“有個皇子傍身，到底是不一樣的，那才是實打實的依靠，姐姐是盼著你能早些站穩腳跟，日後少些煎熬。”
許靜媃臉上的笑容淡了些，她握著姐姐的手緊了緊，輕聲道：“姐姐的心意，我怎會不知？孩子都是恩賜，不管皇子還是公主，我只盼著他能平平安安地來這世上，健健康康地長大，至於其他……”
她擡起眼，看向姐姐，又轉向一旁一直靜靜聽著的繼母曹氏，努力扯出一個寬慰的笑容：“至於站穩腳跟，安心立命，總會有法子的，陛下待我還算寬厚，咱們一步一步，穩穩地走，總能把日子過好。”
話雖如此，許靜婉卻從妹妹那故作輕松的語氣中讀出了其他意味。
宮中的日子定然是不好過的。
她不再多言，只是反手將妹妹的手握得更牢。
曹氏也適時開口，語氣慈和：“娘娘說的是，無論是小皇子還是小公主，都是天家的血脈，金枝玉葉，福澤深厚，只要平安康健，便是最大的福氣，家裏一切都好，你父親如今也曉得輕重，定不會給你添亂。”
許靜媃含笑點點頭道：“下個月我這身孕就滿七月了，娘家可以入宮陪伴，我想請母親姐姐一同入宮，不知母親與姐姐是否願意？”
依循舊例，娘家女眷入宮待產陪伴，是宮中慣例。
許靜婉幾乎沒有猶豫，立刻應道：“這是自然，能入宮陪著你，照顧你直至平安生產，是我做姐姐的本分，自是願意的。”
可一旁的曹氏卻顯出了幾分躊躇。
她何嘗不想趁此機會，多親近這個身居高位的繼女？
許靜媃願意擡舉她這個繼母，主動邀請她入宮長伴，是給她的體面，也是信任，她心裏是千肯萬肯的。
只是……
曹氏眉心微蹙，思量著家中那一攤子事，終究還是嘆了口氣，看向許靜媃，語氣歉然道：“娘娘這般記掛著妾身，願意讓妾身入宮陪伴，妾身心裏真是又感激又歡喜，哪裏能不願意呢？”
“只是眼下家裏頭，確有幾樁事讓人放心不下。”
“一來，妾身娘家的侄子不日便要進京，為的是拜師求學之事，這孩子聰慧，家裏對他寄予厚望，雖說是小事，卻也需有人細心操持，替他鋪排周全，免得初來乍到，行差踏錯。”
說著，曹氏聲音壓低了些，不動神色的掃過周遭，見只有雲兒、緋兒與淩香在內伺候，才放心道：“二來，便是你父親……娘娘是知道的，他那個性子，在官場上……總有些鉆營的心思，妾身若不在家時時看著些，實在怕他一時心急被人攛掇著，做出什麽不妥當的事來。”
“眼下咱們家全仰仗著娘娘的恩澤，若是他在外頭不慎惹出什麽麻煩，豈不是平白給娘娘拖了後腿？”
許靜媃聽罷，臉上的笑容淡了些，眸光微微閃動。
她明白曹氏的顧慮並非推托，父親官場上的習氣，她隱約知曉。
娘家親戚入京求學，確實也需要得力之人周旋安排，曹氏作為當家主母，這些內帷外務，離了她確實不便。
樁樁件件，真心真意為自己考慮的，曹氏對她，真的是無可指摘。
心頭一暖，許靜媃輕輕握住曹氏的手，溫言道：“母親思慮周全，是為我好，我明白的。”
“如此母親便安心照看家中，有姐姐入宮陪我也是一樣，日後若是母親得空，帶著妹妹來看望我可好？”
曹氏見許靜媃如此體諒，心中感動，更覺愧疚，連忙道：“自然，娘娘放心。”
許靜媃笑著點點頭，側目對侍立一旁的淩香溫言道：“淩香，去將我前幾日準備好的那些東西取來吧。”
“是，娘娘。”
淩香會意，擡擡手讓雲兒與緋兒跟上。
不多時，三人便捧著一應物事回轉。
淩香在前，手中托著一個沈甸甸的紫檀木托盤，上面整齊擺放著兩只精巧的錦匣。
雲兒與緋兒跟在後面，一個捧著數匹流光溢彩的錦緞，另一個則端著一個較大的紅木方盒。
東西一一在暖閣中央的黃花梨方幾上放下。
淩香上前一步，先打開那兩只錦匣的蓋子。
匣中分格陳列，皆是做工精細的金銀首飾。
有適合當家夫人佩戴的，更有不少一看就知道是給小姑娘準備的。
許靜媃解釋道：“這裏頭備了兩份，母親和姐姐各自帶回去，不少是給五妹妹、七妹妹，還有姐姐家薇姐兒預備的小玩意兒，小姑娘家戴著玩兒。”
這些物件，不僅價值不菲，更難得的是這份惦記著家中晚輩的心意。
曹氏連忙道：“娘娘太過破費了，她們小孩子家，哪裏配戴這樣好的東西。”
“母親說哪裏話，自家的妹妹、外甥女，自然該有好的。” 許靜媃柔柔一笑道：“那些雲錦、霞光錦都是小巧，緋兒……”
緋兒將那個紅木方盒打開，是分門別類包好的各色藥材。
“這些藥材，是我特意讓太醫斟酌過的，皆是溫補調理的上品，母親與姐姐帶回去，好生保養自己的身子，尤其是母親，” 她看向曹氏，關切道，“家中事務繁雜，更需珍重，姐姐也是，既要操持家務，又要教導兒女，切勿過於勞神。”
這一番安排，從女孩們的玩賞之物，到女眷們的衣料體面，再到關乎康健的藥材，可謂思慮周全，體貼入微。
曹氏聽著許靜媃一字一句的叮囑，眼眶微濕，起身便要再行禮謝恩，被她連忙攔住。
“都是一家人，母親快別如此。” 許靜媃握著曹氏的手，“母親為我思慮籌謀，處處周全，這份心意，媃兒都記在心裏。這些不過是些身外之物，若能略表女兒的心意，便是它們的造化了，母親若再與我這般客氣生分，倒叫女兒心裏難安了。”
“是，是……” 曹氏被她這番溫言軟語說得心頭滾燙，連忙用帕子輕輕按了按濕潤的眼角，努力扯起笑容，“妾身……妾身只是一時高興，娘娘這般體貼周到，實在是……”
她將那“比起親生女兒也不差什麽了”的話咽了回去，只是暗暗下定決心，一定要為許靜媃守好許家。
淩香在一旁含笑看著這溫情脈脈的一幕，只是她身為大宮女，須得時刻留意著時規矩，眼見日影又偏移了些，她估摸著時候差不多了，便上前一步，行禮道：“娘娘，夫人，大小姐，時辰差不多了，夫人與大小姐入宮覲見，還需往上儀宮給皇後娘娘請安謝恩，之後方好出宮。”
還沒去給皇後請安？
許靜媃微微一怔，精致的眉尖蹙起，疑惑道：“怎麽回事？不是理當先往中宮遞牌子請安，得了準許方能到各宮探望嗎？母親與姐姐怎會……先來了瑤光殿？”
曹氏與許靜婉聞言，臉色也瞬間變了。
她們雖非久居宮闈，但也深知宮廷規矩森嚴，尤其是覲見次序，絲毫錯亂不得。
若真是疏忽了先覲見皇後這道程序，那可是不小的失儀！
三雙眼睛不約而同地看向了淩香。
淩香見主子們誤會，連忙搖頭，解釋道：“娘娘勿急，並非疏忽，是皇後娘娘特意下的恩旨。”
“今日皇後娘娘的母親，明夫人來得極早，皇後娘娘體恤各宮嬪妃思念家人心切，不願讓夫人們久候，便特意傳下口諭，可先至自家娘娘宮中團聚敘話，待臨近出宮的時辰，再一同往上儀宮去，向皇後娘娘請安謝恩即可。”
原來如此。
許靜媃聽完解釋，才略微松了口氣，但心底卻並未完全踏實。
讓所有外命婦最後齊聚上儀宮，是便於皇後施恩、訓話，還是別有考量？
明意貞的心思深不可測，許靜媃不得不打起十二分的精神應對。
“原來是這樣，皇後娘娘體恤，是我們有福了。”
曹氏連忙順著話頭說道，恢覆了鎮定。
許靜媃也斂了神色，對淩香道：“既如此，是該準備著了，淩香你陪著母親和姐姐過去，路上小心伺候。”
她又轉向曹氏與許靜婉，握著她們的手緊了緊，低聲道：“母親，姐姐，去給皇後娘娘請安，一切按規矩來便是，皇後娘娘問什麽，就答什麽，不必多言其他，請安後便早些出宮，莫要多做停留。”
這話裏的叮囑兩人都聽懂了。
曹氏與許靜婉鄭重點頭：“娘娘放心，我們省得。”
於是，短暫的溫馨團聚告一段落。
淩香引著曹氏與許靜婉出了瑤光殿，登上等候的轎輦，朝著後宮中央的上儀宮方向而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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聽姐姐這這般說，許靜媃唇角彎起，伸手覆上姐姐的手背，輕輕握住，故意嗔怪：“姐姐這話說的，莫非就只喜歡小皇子，不喜歡小公主了？我倒覺著，若能得個貼心乖巧的小公主，日日承歡膝下，也是極好的福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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許靜媃臉上的笑容淡了些，她握著姐姐的手緊了緊，輕聲道：“姐姐的心意，我怎會不知？孩子都是恩賜，不管皇子還是公主，我只盼著他能平平安安地來這世上，健健康康地長大，至於其他……”
她擡起眼，看向姐姐，又轉向一旁一直靜靜聽著的繼母曹氏，努力扯出一個寬慰的笑容：“至於站穩腳跟，安心立命，總會有法子的，陛下待我還算寬厚，咱們一步一步，穩穩地走，總能把日子過好。”
話雖如此，許靜婉卻從妹妹那故作輕松的語氣中讀出了其他意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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許靜媃含笑點點頭道：“下個月我這身孕就滿七月了，娘家可以入宮陪伴，我想請母親姐姐一同入宮，不知母親與姐姐是否願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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許靜婉幾乎沒有猶豫，立刻應道：“這是自然，能入宮陪著你，照顧你直至平安生產，是我做姐姐的本分，自是願意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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許靜媃願意擡舉她這個繼母，主動邀請她入宮長伴，是給她的體面，也是信任，她心裏是千肯萬肯的。
只是……
曹氏眉心微蹙，思量著家中那一攤子事，終究還是嘆了口氣，看向許靜媃，語氣歉然道：“娘娘這般記掛著妾身，願意讓妾身入宮陪伴，妾身心裏真是又感激又歡喜，哪裏能不願意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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心頭一暖，許靜媃輕輕握住曹氏的手，溫言道：“母親思慮周全，是為我好，我明白的。”
“如此母親便安心照看家中，有姐姐入宮陪我也是一樣，日後若是母親得空，帶著妹妹來看望我可好？”
曹氏見許靜媃如此體諒，心中感動，更覺愧疚，連忙道：“自然，娘娘放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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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是，娘娘。”
淩香會意，擡擡手讓雲兒與緋兒跟上。
不多時，三人便捧著一應物事回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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雲兒與緋兒跟在後面，一個捧著數匹流光溢彩的錦緞，另一個則端著一個較大的紅木方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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許靜媃解釋道：“這裏頭備了兩份，母親和姐姐各自帶回去，不少是給五妹妹、七妹妹，還有姐姐家薇姐兒預備的小玩意兒，小姑娘家戴著玩兒。”
這些物件，不僅價值不菲，更難得的是這份惦記著家中晚輩的心意。
曹氏連忙道：“娘娘太過破費了，她們小孩子家，哪裏配戴這樣好的東西。”
“母親說哪裏話，自家的妹妹、外甥女，自然該有好的。” 許靜媃柔柔一笑道：“那些雲錦、霞光錦都是小巧，緋兒……”
緋兒將那個紅木方盒打開，是分門別類包好的各色藥材。
“這些藥材，是我特意讓太醫斟酌過的，皆是溫補調理的上品，母親與姐姐帶回去，好生保養自己的身子，尤其是母親，” 她看向曹氏，關切道，“家中事務繁雜，更需珍重，姐姐也是，既要操持家務，又要教導兒女，切勿過於勞神。”
這一番安排，從女孩們的玩賞之物，到女眷們的衣料體面，再到關乎康健的藥材，可謂思慮周全，體貼入微。
曹氏聽著許靜媃一字一句的叮囑，眼眶微濕，起身便要再行禮謝恩，被她連忙攔住。
“都是一家人，母親快別如此。” 許靜媃握著曹氏的手，“母親為我思慮籌謀，處處周全，這份心意，媃兒都記在心裏。這些不過是些身外之物，若能略表女兒的心意，便是它們的造化了，母親若再與我這般客氣生分，倒叫女兒心裏難安了。”
“是，是……” 曹氏被她這番溫言軟語說得心頭滾燙，連忙用帕子輕輕按了按濕潤的眼角，努力扯起笑容，“妾身……妾身只是一時高興，娘娘這般體貼周到，實在是……”
她將那“比起親生女兒也不差什麽了”的話咽了回去，只是暗暗下定決心，一定要為許靜媃守好許家。
淩香在一旁含笑看著這溫情脈脈的一幕，只是她身為大宮女，須得時刻留意著時規矩，眼見日影又偏移了些，她估摸著時候差不多了，便上前一步，行禮道：“娘娘，夫人，大小姐，時辰差不多了，夫人與大小姐入宮覲見，還需往上儀宮給皇後娘娘請安謝恩，之後方好出宮。”
還沒去給皇後請安？
許靜媃微微一怔，精致的眉尖蹙起，疑惑道：“怎麽回事？不是理當先往中宮遞牌子請安，得了準許方能到各宮探望嗎？母親與姐姐怎會……先來了瑤光殿？”
曹氏與許靜婉聞言，臉色也瞬間變了。
她們雖非久居宮闈，但也深知宮廷規矩森嚴，尤其是覲見次序，絲毫錯亂不得。
若真是疏忽了先覲見皇後這道程序，那可是不小的失儀！
三雙眼睛不約而同地看向了淩香。
淩香見主子們誤會，連忙搖頭，解釋道：“娘娘勿急，並非疏忽，是皇後娘娘特意下的恩旨。”
“今日皇後娘娘的母親，明夫人來得極早，皇後娘娘體恤各宮嬪妃思念家人心切，不願讓夫人們久候，便特意傳下口諭，可先至自家娘娘宮中團聚敘話，待臨近出宮的時辰，再一同往上儀宮去，向皇後娘娘請安謝恩即可。”
原來如此。
許靜媃聽完解釋，才略微松了口氣，但心底卻並未完全踏實。
讓所有外命婦最後齊聚上儀宮，是便於皇後施恩、訓話，還是別有考量？
明意貞的心思深不可測，許靜媃不得不打起十二分的精神應對。
“原來是這樣，皇後娘娘體恤，是我們有福了。”
曹氏連忙順著話頭說道，恢覆了鎮定。
許靜媃也斂了神色，對淩香道：“既如此，是該準備著了，淩香你陪著母親和姐姐過去，路上小心伺候。”
她又轉向曹氏與許靜婉，握著她們的手緊了緊，低聲道：“母親，姐姐，去給皇後娘娘請安，一切按規矩來便是，皇後娘娘問什麽，就答什麽，不必多言其他，請安後便早些出宮，莫要多做停留。”
這話裏的叮囑兩人都聽懂了。
曹氏與許靜婉鄭重點頭：“娘娘放心，我們省得。”
於是，短暫的溫馨團聚告一段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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