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9章 聖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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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99章 聖旨
早間，承元殿偏殿內彌漫著淡淡的藥香。
許靜媃正坐在花梨木圓桌前，小口小口地用著徐旻精心調配的棗仁蓮子粥。
粥是緋兒親手做的，熬得稠糯，棗香與蓮子清香交融，最是安神補脾。
她自知底子算不上好，懷胎以來又接連受驚，如今藥補之外，食補也絲毫不敢馬虎。
這一胎陛下指明要孫太醫負責，如今徐旻回來，便負責每日仔細核查藥童抓取的藥材，確保無誤，再根據許靜媃的脈象變化，額外搭配些諸如這棗仁蓮子粥一類的藥膳，從旁輔助調理。
為了腹中的孩子，許靜媃來者不拒，即便吃不下也會強迫多用些。
芙曳捧著一盞溫茶，站在她身邊小心翼翼伺候著用膳。
而淩香、雲兒和緋兒則聚在稍遠處的箱籠邊，將從惠風院帶來的東西一一取出，分門別類整理歸置。
這幾日淩香親眼盯著惠風院的動靜，最怕有人趁著娘子不在，在裏頭弄出些什麽不該用的東西，往後惹上事端。
如今惠風院的東西幾乎都空了，她也就不再守著舊院，這會兒正將一件許靜媃閑暇時親手繡好的紅色小肚兜仔細撫平，準備收進專門存放嬰孩用物的錦盒裏。
那肚兜上繡著憨態可掬的鯉魚戲蓮，是許靜媃一針一線親手做出來的，內外摸不出一絲針腳的痕跡，生怕未來孩兒穿了不舒服。
回想當時許靜媃的模樣，淩香笑了笑，剛將肚兜放好，剛一擡眼便瞧見黃有福捧著聖旨，身後領著幾個的小太監從殿外走了進來。
許靜媃也註意到了，她看到明黃色的聖旨被黃有福鄭重捧在手中，身後小太監們肅然靜立，心頭仍是不由一緊。
立刻放下手中的甜白瓷勺，借著芙曳伸過來的手臂就要起身接旨。
“哎喲，您快坐著，快坐著！” 黃有福見狀，趕忙上前兩步，連連擺手，笑容滿面道，“陛下有口諭，您懷有身孕，不必拘禮，坐著接旨便是。”
這會兒能有什麽事是需要用聖旨宣發的？
必然是位份已定。
即便許靜媃再怎麽小心謹慎也忍不住心中激動，她就著芙曳的攙扶，重新做回花梨木椅上，低頭恭敬道：“是，妾謝陛下隆恩體恤。”
黃有福這才站直身體，清了清嗓子，面上笑瞇瞇的神情霎時收斂，變得肅穆端凝。
他雙手穩穩展開那卷明黃繡龍的聖旨，嗓音洪亮：
“大興皇帝令：朕膺昊天之眷命，承祖宗之丕基。六宮攸敘，式彰內治之隆；九禦分榮，用表掖庭之化。咨爾東宮昭訓許氏，柔嘉成性，淑慎持身。早著令儀，夙嫻內則。恪恭奉上，敬慎無違。溫惠秉心，柔嘉維則。今仰承太皇太後慈諭，俯順群情，冊爾為昭儀，賜號曰‘景’。爾其益修婦德，丕昭令聞。翊坤儀而讚化，迓景福以凝祥。賜居瑤光殿。欽此！”
聖旨文辭雅訓，褒獎有加。
黃有福宣讀完，將聖旨緩緩合攏，雙手奉向許靜媃，臉上重新綻開笑容，語氣親和道：“恭喜景昭儀娘娘，賀喜景昭儀娘娘！瑤光殿那邊，內務府早已著手收拾布置了，只待娘娘擇吉日移駕。”
許靜媃垂目，雙手接過聖旨，指尖觸及冰涼的錦緞，內心一片滾燙。
昭儀……
她再次頷首，微微顫抖道：“臣妾叩謝陛下天恩，有勞黃總管親自跑這一趟。”
說著，許靜媃側目，對著正跪在地上、欣喜地望著她的雲兒使了個眼色。
雲兒瞬間會意，立刻收起臉上的激動，利落地起身，快步走到尚未完全整理好的箱籠旁，熟門熟路地從一角翻出一個早已備好的碧色錦緞荷包。
她雙手捧著，走到黃有福面前，滿面笑意地塞進他手裏：“多謝黃公公為我家娘……娘娘走這一趟，辛苦了，一點心意，請公公和幾位小公公喝茶。”
“哎喲，這怎麽使得，不敢當，不敢當，” 黃有福嘴上推辭，手上卻誠實的接果，上手一掂量，臉上的笑容愈發燦爛，連聲道，“能為昭儀娘娘效力，是奴才幾輩子修來的福分，豈敢言辛苦？”
他一邊說著，一邊示意身後垂手恭立的小太監們將捧著的各色托盤一一奉上：“這些是陛下賞賜給昭儀娘娘的，有雲錦蜀緞、南海珍珠、赤金頭面，還有長白山的老參、血燕等滋補之物。”
“特別是這個，請娘娘親自過目。”
說著，黃有福轉身，從小太監手裏接過一個螺鈿漆盒。
淩香見狀，趕忙上前接過漆盒，躬身在許靜媃面前打開。
那漆盒裏是些精巧的玉鎖、金鈴等等，一看便知是給她腹中孩兒準備的。
許靜媃有些怔楞，而後不自覺口角揚起，如玉的指尖輕輕探出，拂過那只刻著 日月生輝紋樣的小鎖。
觸手溫潤細膩，是上好的和田籽料。
日月……陰陽相濟，光明永繼。
無論將來是公主還是皇子，都是極好的。
“陛下有心了。”
許靜媃低聲呢喃，指尖在那精致的紋路上流連片刻，才緩緩收回，只覺滿心甜蜜。
黃有福將她的神情盡收眼底，笑容越發恭敬：“陛下惦記著娘娘和小主子呢，特意吩咐造辦處，選用最好的料子，由最老成的匠人細細打磨，不敢有絲毫馬虎。”
許靜媃擡起頭，眼中微有濕意，卻很快被她壓下：“請黃總管務必代為轉達，陛下的心意，臣妾感激不盡，定當珍之重之。”
“娘娘的話，奴才一定一字不差地帶到。” 黃有福躬身應道，見諸事已畢，便行禮告辭，“奴才還需趕往別處宣旨，不敢多擾娘娘清靜，就此告退。”
“雲兒，送送黃總管。”
許靜媃笑著頷首。
“是。”
雲兒應聲，殷勤地將黃有福一行人送至偏殿門外。
眼看著黃有福的身影消失，淩香與緋兒、芙曳連忙將禦賜之物收好，臉上喜色皆是喜色，動作卻更添了幾分鄭重。
如今，她們的主子是昭儀娘娘了，瑤光殿主位，一言一行都需更謹慎。
許靜媃並沒有細看那些賞賜。
她將那只裝著螺鈿漆盒放置在玉碗旁，而後思索起來。
“去往別處宣旨……”
低聲重覆著黃有福臨走時的話，她眸光微動：“看來東宮舊人的位份已經全部定下了。”
淩香聞言，放下手中的霞影紗，走過來低聲道：“娘娘說得是，稍後奴婢出去打聽打聽，各位娘子如今都是什麽位份。”
許靜媃“嗯”了一聲，若有所思。
她晉升昭儀，在意料之中，也在情理之中。
不過小官之女，原本不該得此高位。
可畢竟陛下子嗣不豐，對於懷有身孕的許靜媃格外照顧些也是常情。
至於其他人……
蘇側妃自不必說，必是四夫人之位，楚良娣與趙良娣該是四妃之位，只除了章良媛……
家世不比她好多少，也沒有子嗣，可陛下尤為寵愛。
她的位份怕是要起些波瀾了。
“淩香，” 許靜媃收回思緒，忽然問道，“章良媛那邊……你可有聽到什麽風聲？”
淩香搖了搖頭：“奴婢這幾日只顧著照看娘娘，又忙著惠風院，對外頭的消息知道得不多。”
許靜媃點了點頭，沒再說什麽。
她端起芙曳重新換上的熱茶，淺淺抿了一口，輕聲道：“你去打聽的時候順便去看看水月軒，看看似月那邊有什麽動靜。”
還能有什麽動靜？
新皇登基，被廢為庶人的秦娘子怕是要被徹底忘在東宮了。
淩香欲言又止，可最終應了一聲：
“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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早間，承元殿偏殿內彌漫著淡淡的藥香。
許靜媃正坐在花梨木圓桌前，小口小口地用著徐旻精心調配的棗仁蓮子粥。
粥是緋兒親手做的，熬得稠糯，棗香與蓮子清香交融，最是安神補脾。
她自知底子算不上好，懷胎以來又接連受驚，如今藥補之外，食補也絲毫不敢馬虎。
這一胎陛下指明要孫太醫負責，如今徐旻回來，便負責每日仔細核查藥童抓取的藥材，確保無誤，再根據許靜媃的脈象變化，額外搭配些諸如這棗仁蓮子粥一類的藥膳，從旁輔助調理。
為了腹中的孩子，許靜媃來者不拒，即便吃不下也會強迫多用些。
芙曳捧著一盞溫茶，站在她身邊小心翼翼伺候著用膳。
而淩香、雲兒和緋兒則聚在稍遠處的箱籠邊，將從惠風院帶來的東西一一取出，分門別類整理歸置。
這幾日淩香親眼盯著惠風院的動靜，最怕有人趁著娘子不在，在裏頭弄出些什麽不該用的東西，往後惹上事端。
如今惠風院的東西幾乎都空了，她也就不再守著舊院，這會兒正將一件許靜媃閑暇時親手繡好的紅色小肚兜仔細撫平，準備收進專門存放嬰孩用物的錦盒裏。
那肚兜上繡著憨態可掬的鯉魚戲蓮，是許靜媃一針一線親手做出來的，內外摸不出一絲針腳的痕跡，生怕未來孩兒穿了不舒服。
回想當時許靜媃的模樣，淩香笑了笑，剛將肚兜放好，剛一擡眼便瞧見黃有福捧著聖旨，身後領著幾個的小太監從殿外走了進來。
許靜媃也註意到了，她看到明黃色的聖旨被黃有福鄭重捧在手中，身後小太監們肅然靜立，心頭仍是不由一緊。
立刻放下手中的甜白瓷勺，借著芙曳伸過來的手臂就要起身接旨。
“哎喲，您快坐著，快坐著！” 黃有福見狀，趕忙上前兩步，連連擺手，笑容滿面道，“陛下有口諭，您懷有身孕，不必拘禮，坐著接旨便是。”
這會兒能有什麽事是需要用聖旨宣發的？
必然是位份已定。
即便許靜媃再怎麽小心謹慎也忍不住心中激動，她就著芙曳的攙扶，重新做回花梨木椅上，低頭恭敬道：“是，妾謝陛下隆恩體恤。”
黃有福這才站直身體，清了清嗓子，面上笑瞇瞇的神情霎時收斂，變得肅穆端凝。
他雙手穩穩展開那卷明黃繡龍的聖旨，嗓音洪亮：
“大興皇帝令：朕膺昊天之眷命，承祖宗之丕基。六宮攸敘，式彰內治之隆；九禦分榮，用表掖庭之化。咨爾東宮昭訓許氏，柔嘉成性，淑慎持身。早著令儀，夙嫻內則。恪恭奉上，敬慎無違。溫惠秉心，柔嘉維則。今仰承太皇太後慈諭，俯順群情，冊爾為昭儀，賜號曰‘景’。爾其益修婦德，丕昭令聞。翊坤儀而讚化，迓景福以凝祥。賜居瑤光殿。欽此！”
聖旨文辭雅訓，褒獎有加。
黃有福宣讀完，將聖旨緩緩合攏，雙手奉向許靜媃，臉上重新綻開笑容，語氣親和道：“恭喜景昭儀娘娘，賀喜景昭儀娘娘！瑤光殿那邊，內務府早已著手收拾布置了，只待娘娘擇吉日移駕。”
許靜媃垂目，雙手接過聖旨，指尖觸及冰涼的錦緞，內心一片滾燙。
昭儀……
她再次頷首，微微顫抖道：“臣妾叩謝陛下天恩，有勞黃總管親自跑這一趟。”
說著，許靜媃側目，對著正跪在地上、欣喜地望著她的雲兒使了個眼色。
雲兒瞬間會意，立刻收起臉上的激動，利落地起身，快步走到尚未完全整理好的箱籠旁，熟門熟路地從一角翻出一個早已備好的碧色錦緞荷包。
她雙手捧著，走到黃有福面前，滿面笑意地塞進他手裏：“多謝黃公公為我家娘……娘娘走這一趟，辛苦了，一點心意，請公公和幾位小公公喝茶。”
“哎喲，這怎麽使得，不敢當，不敢當，” 黃有福嘴上推辭，手上卻誠實的接果，上手一掂量，臉上的笑容愈發燦爛，連聲道，“能為昭儀娘娘效力，是奴才幾輩子修來的福分，豈敢言辛苦？”
他一邊說著，一邊示意身後垂手恭立的小太監們將捧著的各色托盤一一奉上：“這些是陛下賞賜給昭儀娘娘的，有雲錦蜀緞、南海珍珠、赤金頭面，還有長白山的老參、血燕等滋補之物。”
“特別是這個，請娘娘親自過目。”
說著，黃有福轉身，從小太監手裏接過一個螺鈿漆盒。
淩香見狀，趕忙上前接過漆盒，躬身在許靜媃面前打開。
那漆盒裏是些精巧的玉鎖、金鈴等等，一看便知是給她腹中孩兒準備的。
許靜媃有些怔楞，而後不自覺口角揚起，如玉的指尖輕輕探出，拂過那只刻著 日月生輝紋樣的小鎖。
觸手溫潤細膩，是上好的和田籽料。
日月……陰陽相濟，光明永繼。
無論將來是公主還是皇子，都是極好的。
“陛下有心了。”
許靜媃低聲呢喃，指尖在那精致的紋路上流連片刻，才緩緩收回，只覺滿心甜蜜。
黃有福將她的神情盡收眼底，笑容越發恭敬：“陛下惦記著娘娘和小主子呢，特意吩咐造辦處，選用最好的料子，由最老成的匠人細細打磨，不敢有絲毫馬虎。”
許靜媃擡起頭，眼中微有濕意，卻很快被她壓下：“請黃總管務必代為轉達，陛下的心意，臣妾感激不盡，定當珍之重之。”
“娘娘的話，奴才一定一字不差地帶到。” 黃有福躬身應道，見諸事已畢，便行禮告辭，“奴才還需趕往別處宣旨，不敢多擾娘娘清靜，就此告退。”
“雲兒，送送黃總管。”
許靜媃笑著頷首。
“是。”
雲兒應聲，殷勤地將黃有福一行人送至偏殿門外。
眼看著黃有福的身影消失，淩香與緋兒、芙曳連忙將禦賜之物收好，臉上喜色皆是喜色，動作卻更添了幾分鄭重。
如今，她們的主子是昭儀娘娘了，瑤光殿主位，一言一行都需更謹慎。
許靜媃並沒有細看那些賞賜。
她將那只裝著螺鈿漆盒放置在玉碗旁，而後思索起來。
“去往別處宣旨……”
低聲重覆著黃有福臨走時的話，她眸光微動：“看來東宮舊人的位份已經全部定下了。”
淩香聞言，放下手中的霞影紗，走過來低聲道：“娘娘說得是，稍後奴婢出去打聽打聽，各位娘子如今都是什麽位份。”
許靜媃“嗯”了一聲，若有所思。
她晉升昭儀，在意料之中，也在情理之中。
不過小官之女，原本不該得此高位。
可畢竟陛下子嗣不豐，對於懷有身孕的許靜媃格外照顧些也是常情。
至於其他人……
蘇側妃自不必說，必是四夫人之位，楚良娣與趙良娣該是四妃之位，只除了章良媛……
家世不比她好多少，也沒有子嗣，可陛下尤為寵愛。
她的位份怕是要起些波瀾了。
“淩香，” 許靜媃收回思緒，忽然問道，“章良媛那邊……你可有聽到什麽風聲？”
淩香搖了搖頭：“奴婢這幾日只顧著照看娘娘，又忙著惠風院，對外頭的消息知道得不多。”
許靜媃點了點頭，沒再說什麽。
她端起芙曳重新換上的熱茶，淺淺抿了一口，輕聲道：“你去打聽的時候順便去看看水月軒，看看似月那邊有什麽動靜。”
還能有什麽動靜？
新皇登基，被廢為庶人的秦娘子怕是要被徹底忘在東宮了。
淩香欲言又止，可最終應了一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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