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8章 詭計 5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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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58章 詭計 5
李清權柄在握，鐵了心要找一個人，自然不難。
不過三日，那名戴著絞絲銀鐲，曾出現在松間齋的宮女便被揪了出來。
可令許靜媃沒想到的是，那人竟是秦似月的宮女，玲兒。
正是夜宿水月軒那晚，曾在屋內修剪蘭花，與她有過一面之緣的那個沈靜宮女。
這不可能！
明擺著秦似月是被人誣陷的，顧不得多想，許靜媃只披了件衣裳，連手爐都沒帶上就匆匆趕去了水月軒。
水月軒內，李清端坐正堂上首，面色沈靜如水。
太子妃明意貞坐在他左下首，眉頭微蹙，似有不解也似有放松。
蘇側妃、章良媛等人也皆在座，或笑或怒，各不相同。
除了抱病的楚良娣和閉門靜養的趙良媛，東宮裏有頭有臉的主子幾乎都到了。
堂下，秦似月正跪在李清面前，哭得梨花帶雨，鬢發散亂，鋪開在地上的海棠紅裙擺上還掉落了一支鎏金發釵，整個人狼狽可憐。
她擡起布滿淚痕的蒼白小臉，哀戚地望向李清：“殿下明鑒！妾身冤枉！妾身從未指使玲兒去買什麽松間齋的頭油，更從未起過謀害趙良媛和她腹中皇嗣的歹心啊！”
許靜媃看著心都揪緊了，她跨步邁過門檻，緩步入內，行禮道：“妾給殿下請安，給太子妃娘娘請安，給各位姐姐請安。”
李清擡目，只掃了她一眼，淡淡道：“起吧。”
熟悉的聲音響起，讓跪著的秦似月如同抓住了救命稻草。
她猛地轉過頭，那雙總是含笑的杏眼此刻腫得像核桃，顫抖著手就抓住了許靜媃的裙擺，聲音破碎道：“姐姐……許姐姐……我沒有，我真的沒有……你信我……”
那絕望的眼神，讓許靜媃心頭仿佛被人攥緊，剛想矮身握住她的手溫言安撫，卻聽上頭明意貞道：“許昭訓，此事人證物證俱在，秦昭訓謀害趙良媛與她腹中皇嗣，甚至意圖嫁禍於你，其心可誅，你深受其害，更應避嫌，還是遠離些的好。”
這話如同冰水澆頭，瞬間讓許靜媃的動作僵在原地。
她若此刻執意安撫秦似月，落在旁人眼裏，尤其是太子眼中，或許就成了是非不分，甚至……有同流合汙之嫌。
好不容易才洗脫自己身上的疑點，她該避開的，可一對上秦似月那雙乞求的眼，又怎麽忍心不管呢？
許靜媃能感覺到堂上所有的目光都聚集在自己身上，尤其是李清深邃難測的視線。
深吸一口氣，強迫自己冷靜下來。
她不能慌，更不能被太子妃一句話架住。
緩緩直起身，許靜媃目光平靜地迎向明意貞，恭敬道：“太子妃娘娘教誨的是，妾身明白。”
她先應了一句，隨即話鋒微轉，目光轉向跪在地上，因她方才的遲疑而面露絕望的秦似月，沈穩道：“只是，妾身與秦昭訓相識雖短，卻也知她性子單純直率，絕無害人的心思。”
“再有，此事關系重大，若僅憑宮女一面之詞及一對來路尚不完全明朗的銀鐲便定其罪，妾身恐有冤屈，亦恐讓真正的幕後之人逍遙法外，日後再生事端，危及東宮安寧。”
說完，不著痕跡地退開半步，既未再觸碰秦似月，卻又堅定的站在她身邊。
李清坐在上首，將她這一系列反應盡收眼底，修長的手指在楠木椅扶手上輕輕點了點。
“許昭訓，心善之人。”
他平靜開口，聽不出情緒，只是微微翹起食指。
黃有福會意，立刻出去將關在偏院、被內侍押著的玲兒帶了上來。
撲通一聲，玲兒被按著重重跪在李清跟前，身子抖得如同秋風中的落葉。
“玲兒，”李清冰冷道，“你將事情，從頭到尾，再給孤說一遍，若有一字虛言，你知道後果。”
玲兒嚇得渾身一軟，幾乎癱倒在地，涕淚橫流道：“回、回殿下……奴婢，奴婢是聽……聽娘子的吩咐，去、去外頭買了那瓶桂花頭油帶進宮來的……”
秦似月條得睜大眼睛，不敢置信地看著玲兒，嘴唇哆嗦著，卻發不出聲音。
玲兒繼續哭訴，好似要將所有恐懼都倒出來：“奴婢當時還很奇怪……奴婢不過是個二等宮女，娘子素來並不與奴婢親厚，這等私密之事，要去也該是名淑、名茹兩位姐姐去才是……可、可娘子的吩咐，奴婢不敢不聽啊……”
“後來、後來買回來後，娘子又讓奴婢找個沒人的時候，送給花草房的王侍衛……奴婢百般拒絕，說這於禮不合，可娘子、娘子執意要奴婢去，還說……還說若不去，便將奴婢打發到浣衣局去……”
“奴婢沒辦法……就在半月前，尋了個機會，給王侍衛送去了……其他的，奴婢真的不知道了！那頭油後來如何，奴婢一概不知啊！求殿下明鑒！求殿下饒命！”
她說完，便砰砰地磕起頭來，額角很快一片青紫。
殿內一時無人開口，只有秦似月，終於找回了自己。
她如同被逼到絕境的困獸，猛地從地上彈起，直撲向跪在地上的玲兒！
她的動作太快，太猝不及防，連站在近處的許靜媃都來不及反應。
只見秦似月一把死死扯住玲兒的頭發，迫使她擡起頭，另一只手帶著滿腔的憤怒，一下下狠狠地扇在玲兒臉上。
她雙目赤紅，厲聲罵道：“賤人！賤人！你到底收了誰的好處！這樣誣陷我！是誰指使你的！說！”
黃有福顯然也沒料到會有宮眷當場如此失態撒潑，呆楞了一瞬，才尖著嗓子慌忙指揮幾個宮女：“快！快拉開秦昭訓！快！”
宮女們七手八腳地上前，費了好大力氣才將狀若瘋癲的秦似月從玲兒身上拉開。
待到兩人被分開時，玲兒除了額上的青紫，兩邊臉頰高高腫起，布滿鮮紅的指印，還有幾道被指甲劃出的血痕，可見秦似月方才真是氣瘋了，用盡了全力。
秦似月被人架住雙臂，依舊掙紮著想要撲向玲兒，頭發散亂，釵簪歪斜，衣襟也被扯得淩亂，哪裏還有半分平日嬌柔的模樣。
她掙脫不得，又轉向李清，淚眼滂沱道：“殿下！她在撒謊！妾身從未讓她做過這些！名淑、名茹都可以作證！妾身從未見過什麽王侍衛，更遑論指使宮女傳遞物件！殿下——！您要信妾身啊！”
她哀哀哭喊，試圖用最後的力氣證明自己的清白。
只是一直靜觀其變的李清，看著堂下如同市井潑婦撕打般的場面，俊美無儔的臉上終於露出不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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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過三日，那名戴著絞絲銀鐲，曾出現在松間齋的宮女便被揪了出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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正是夜宿水月軒那晚，曾在屋內修剪蘭花，與她有過一面之緣的那個沈靜宮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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明擺著秦似月是被人誣陷的，顧不得多想，許靜媃只披了件衣裳，連手爐都沒帶上就匆匆趕去了水月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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太子妃明意貞坐在他左下首，眉頭微蹙，似有不解也似有放松。
蘇側妃、章良媛等人也皆在座，或笑或怒，各不相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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堂下，秦似月正跪在李清面前，哭得梨花帶雨，鬢發散亂，鋪開在地上的海棠紅裙擺上還掉落了一支鎏金發釵，整個人狼狽可憐。
她擡起布滿淚痕的蒼白小臉，哀戚地望向李清：“殿下明鑒！妾身冤枉！妾身從未指使玲兒去買什麽松間齋的頭油，更從未起過謀害趙良媛和她腹中皇嗣的歹心啊！”
許靜媃看著心都揪緊了，她跨步邁過門檻，緩步入內，行禮道：“妾給殿下請安，給太子妃娘娘請安，給各位姐姐請安。”
李清擡目，只掃了她一眼，淡淡道：“起吧。”
熟悉的聲音響起，讓跪著的秦似月如同抓住了救命稻草。
她猛地轉過頭，那雙總是含笑的杏眼此刻腫得像核桃，顫抖著手就抓住了許靜媃的裙擺，聲音破碎道：“姐姐……許姐姐……我沒有，我真的沒有……你信我……”
那絕望的眼神，讓許靜媃心頭仿佛被人攥緊，剛想矮身握住她的手溫言安撫，卻聽上頭明意貞道：“許昭訓，此事人證物證俱在，秦昭訓謀害趙良媛與她腹中皇嗣，甚至意圖嫁禍於你，其心可誅，你深受其害，更應避嫌，還是遠離些的好。”
這話如同冰水澆頭，瞬間讓許靜媃的動作僵在原地。
她若此刻執意安撫秦似月，落在旁人眼裏，尤其是太子眼中，或許就成了是非不分，甚至……有同流合汙之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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許靜媃能感覺到堂上所有的目光都聚集在自己身上，尤其是李清深邃難測的視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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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不能慌，更不能被太子妃一句話架住。
緩緩直起身，許靜媃目光平靜地迎向明意貞，恭敬道：“太子妃娘娘教誨的是，妾身明白。”
她先應了一句，隨即話鋒微轉，目光轉向跪在地上，因她方才的遲疑而面露絕望的秦似月，沈穩道：“只是，妾身與秦昭訓相識雖短，卻也知她性子單純直率，絕無害人的心思。”
“再有，此事關系重大，若僅憑宮女一面之詞及一對來路尚不完全明朗的銀鐲便定其罪，妾身恐有冤屈，亦恐讓真正的幕後之人逍遙法外，日後再生事端，危及東宮安寧。”
說完，不著痕跡地退開半步，既未再觸碰秦似月，卻又堅定的站在她身邊。
李清坐在上首，將她這一系列反應盡收眼底，修長的手指在楠木椅扶手上輕輕點了點。
“許昭訓，心善之人。”
他平靜開口，聽不出情緒，只是微微翹起食指。
黃有福會意，立刻出去將關在偏院、被內侍押著的玲兒帶了上來。
撲通一聲，玲兒被按著重重跪在李清跟前，身子抖得如同秋風中的落葉。
“玲兒，”李清冰冷道，“你將事情，從頭到尾，再給孤說一遍，若有一字虛言，你知道後果。”
玲兒嚇得渾身一軟，幾乎癱倒在地，涕淚橫流道：“回、回殿下……奴婢，奴婢是聽……聽娘子的吩咐，去、去外頭買了那瓶桂花頭油帶進宮來的……”
秦似月條得睜大眼睛，不敢置信地看著玲兒，嘴唇哆嗦著，卻發不出聲音。
玲兒繼續哭訴，好似要將所有恐懼都倒出來：“奴婢當時還很奇怪……奴婢不過是個二等宮女，娘子素來並不與奴婢親厚，這等私密之事，要去也該是名淑、名茹兩位姐姐去才是……可、可娘子的吩咐，奴婢不敢不聽啊……”
“後來、後來買回來後，娘子又讓奴婢找個沒人的時候，送給花草房的王侍衛……奴婢百般拒絕，說這於禮不合，可娘子、娘子執意要奴婢去，還說……還說若不去，便將奴婢打發到浣衣局去……”
“奴婢沒辦法……就在半月前，尋了個機會，給王侍衛送去了……其他的，奴婢真的不知道了！那頭油後來如何，奴婢一概不知啊！求殿下明鑒！求殿下饒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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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如同被逼到絕境的困獸，猛地從地上彈起，直撲向跪在地上的玲兒！
她的動作太快，太猝不及防，連站在近處的許靜媃都來不及反應。
只見秦似月一把死死扯住玲兒的頭發，迫使她擡起頭，另一只手帶著滿腔的憤怒，一下下狠狠地扇在玲兒臉上。
她雙目赤紅，厲聲罵道：“賤人！賤人！你到底收了誰的好處！這樣誣陷我！是誰指使你的！說！”
黃有福顯然也沒料到會有宮眷當場如此失態撒潑，呆楞了一瞬，才尖著嗓子慌忙指揮幾個宮女：“快！快拉開秦昭訓！快！”
宮女們七手八腳地上前，費了好大力氣才將狀若瘋癲的秦似月從玲兒身上拉開。
待到兩人被分開時，玲兒除了額上的青紫，兩邊臉頰高高腫起，布滿鮮紅的指印，還有幾道被指甲劃出的血痕，可見秦似月方才真是氣瘋了，用盡了全力。
秦似月被人架住雙臂，依舊掙紮著想要撲向玲兒，頭發散亂，釵簪歪斜，衣襟也被扯得淩亂，哪裏還有半分平日嬌柔的模樣。
她掙脫不得，又轉向李清，淚眼滂沱道：“殿下！她在撒謊！妾身從未讓她做過這些！名淑、名茹都可以作證！妾身從未見過什麽王侍衛，更遑論指使宮女傳遞物件！殿下——！您要信妾身啊！”
她哀哀哭喊，試圖用最後的力氣證明自己的清白。
只是一直靜觀其變的李清，看著堂下如同市井潑婦撕打般的場面，俊美無儔的臉上終於露出不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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