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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54章 詭計 1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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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54章 詭計 1

李清近日格外愛吃糕點。

一大早的,剛給明意貞清安歸來,許靜媃回到惠風院便一頭紮進了小茶房。

翠玉蓮蓬偶爾做一次就好了,要是長時間做出,她難免會被李清打上像母後的印記,那就不好了。

仔細看了看雲兒緋兒帶回來的食材,許靜媃一一撥弄過,思索道:“紅豆桂圓養氣血,殿下今日忙於朝政,用這些來做糕點正合適。”

雲兒見狀,壞笑道:“是,娘子對殿下可真事事周到。”

許靜媃面色一紅,佯裝惱怒道:“偏你多嘴。”

雲兒還想在嬉笑兩句,卻見淩香匆忙入內,神色有些不悅,焦急道:“娘子,黃總管來了。”

黃有福來惠風院也不是奇事,淩香每每都是笑意盈盈,從未看到她這般凝重。

許靜媃放下手裏的桂圓,彈了彈指尖上的灰塵,沈聲道:“什麽事?”

“回娘子,”淩香走近些,湊在她耳邊輕聲道,“黃總管說,趙良媛昨日雨中乘坐轎輦,擡轎的宮人險些滑倒,趙良媛受了驚嚇,昨夜有些腹痛,今早給太子妃娘娘請安,回了紹寧院便動了胎氣,這會兒太子殿下已經過去了。”

雲兒與緋兒面面相覷,不明白趙良媛動了胎氣為何黃有福要來告知自家娘子。

只聽淩香繼續說道:“黃總管透露,有名花園的灑掃宮女看到您遠遠跟在趙良媛後頭,向太子檢舉,說是您在路上灑了頭油,有意讓趙良媛小產,這會兒太子殿下傳您去紹寧院。”

誰不知道太子子嗣不豐,趙良媛這一胎還可能是太子的長子,這等殺身之禍居然敢按在她頭上?

許靜媃眸色陰沈,藏在寬大衣袖中的手猛地攥緊。

她忽然想到那日趙華熙大雨中仍然急於趕路回宮,是知道了什麽?

還是她故意如此想拉自己下水?

“不可能,”雲兒驚呼道,“那日我陪著娘子一起,分明與趙良媛離得好遠,只遠遠見了一面。”

“我知是如此,只是……”淩香面帶憂色,看向許靜媃道,“娘子可有什麽想法?”

"想法?"許靜媃伸手輕撫自己清爽的發絲,唇邊掠過一抹譏誚,"我向來不愛用頭油,殿下是知道的。"

可其他人卻不知道,才會用女子常用的頭油來算計她。

她眸光漸明:"殿下信我,黃有福才會向淩香透露這許多。"

身為李清身邊最得力的內侍,黃有福最擅揣度上意,若非察覺太子的傾向,他斷不敢這般示好。

想明白李清的態度,剛剛的慌亂也漸漸褪去。

"雲兒,"許靜媃擡眸問道,"我們最近一次去領頭油是什麽時候?"

雲兒垂首細思,答道:"回娘子,是三月前。"

這等不常用的物件,她記得分外清楚。

許靜媃微微頷首道:"去將剩餘的頭油取來,黃總管不好久等,我們這便去紹寧院。"

"是。"

還未踏進紹寧院正屋,許靜媃便聽見裏頭傳來低低的啜泣聲。

趙華熙倚在榻上,眼中淚水盈盈,面色蒼白如紙。

她咬著失了血色的唇瓣望向李清,哭泣道:"殿下,妾身實在不知何處得罪了許昭訓,竟讓她狠心要取我孩兒性命......"

李清與明意貞端坐上首,都沒有說話。

明意貞悄悄打量李清神色,見他面上辨不出喜怒,這才轉向趙華熙勸慰道:"趙良媛受了驚嚇本宮知道,只是......"

她眼風掃過跪在堂中的小宮女,"謀害子嗣非同小可,單憑這奴婢一面之詞,實在難以下定論。"

那宮女聞言身子一顫,急忙叩首:"太子妃娘娘明鑒,奴婢親眼所見,萬萬不敢欺瞞殿下!"

"你有何不敢?"

清淩淩的嗓音自門外響起,眾人循聲望去,只見許靜媃款步而入。

她目不斜視地經過那跪地的宮女,天水藍的裙裾如流雲般拂過那人身側,徑直走到堂前盈盈下拜:"妾身給太子殿下請安,給太子妃娘娘請安。"

李清垂眸看她,眼中不見半分怒意,只溫聲道:"不必多禮,坐下說話。"

語氣無半點懷疑,許靜媃心頭一暖,起身移步至明意貞下首端坐。

她目光平靜地掃過趙華熙,見對方眼中似有歉意,好似對於將許靜媃拉入這渾水中感到抱歉。

要不是剛剛在門外聽到趙華熙的哭訴 ,還真要被她這幅樣子騙過去了。

但此事不是撕破臉面的時候,許靜媃對著趙華熙溫柔一笑,這才轉向那小宮女道:"不知你口口聲聲說親眼所見,究竟是見了什麽?"

那宮女伏在地上顫聲道:"昨日辰時三刻,奴婢在花園當值,親眼看見許昭訓跟在趙良媛轎輦後,又特意繞了路,搶先在趙良媛回院的必經之路上上灑了頭油!"

"哦?"許靜媃眼角挑起,青蔥般的指尖撫過鬢發,饒有興趣道,"你既看得這般真切,可記得我當日梳的什麽發髻?穿的什麽衣裳?"

宮女顯然不曾料到有此一問,支吾道:"當時、當時雨勢太大,奴婢......奴婢記不清了......"

連發髻衣裳的樣式都記不清了,卻能記得自己往地上倒了油,還是頭油。

這手段也太拙劣了些。

許靜媃嘴角翹起,意味不明道:“你這眼睛當真是時好時壞,記不得我穿了什麽,卻記得我手裏拿了什麽,又倒了什麽……”

那小宮女連忙爭辯道:“我是雨停了才上前查看,有很濃的桂花味,就是頭油沒錯。”

許靜媃並不做無謂爭辯,轉向李清,"殿下明鑒,妾身素來不喜頭油黏膩,惠風院中人人皆知,雲兒——"

侍立在旁的雲兒立即奉上一個青瓷小瓶,跪拜道:"啟稟殿下,太子妃娘娘,這是惠風院中最後一瓶頭油,領用記錄在內務府都有存檔,已是三月前的事了。"

“若是想在雨中使人滑倒,怕是這一整瓶倒下去都不夠。”許靜媃起身接過雲兒手裏的小瓶,取下瓶塞,呈向李清道,“這瓶中剩餘半數不止,還請殿下明鑒。”

黃有福趕忙躬身,雙手接過許靜媃手裏的青瓷瓶,呈給李清。

李清神色本就淡淡的,也只看了那小瓷瓶一眼便揮了揮手道:“紅穂,你還有什麽要說的?”

紅穂立刻不住的磕頭道:“殿下,奴婢確實親眼所見,請殿下明查啊!”

砰砰砰的磕頭聲響起,不一會兒紅穂已是一頭一臉的鮮血。

趙華熙目光閃爍,有些不忍的轉過頭去。

明意貞對這番奴才求饒的場景早已司空見慣,她笑著起身扶起許靜媃,柔聲道:“這奴才隨意攀誣,委屈你了。”

許靜媃隨著明意貞的力道起身,眼中恰到好處的浮現出淚水,哽咽道:“殿下與娘娘明察秋毫,妾當真與此事無關。”

明意貞還想在說話,卻見李清站起了身,只聽他吩咐道:“帶下去,三日內,孤要知道,那些奴才是怎麽差點滑倒的,又是誰給她的膽子誣陷昭訓。”

黃有福聞言,朝殿外招了招手,立時來了數個小太監,將還在磕頭哭喊的紅穂帶了下去。

“今日之事你受委屈了,”李清走到許靜媃身邊,溫和一笑,“孤還有事,晚上去看你。”

許靜媃忙低頭應道:“妾不委屈,恭送殿下。”

李清點點頭,擡步離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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