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8章 重現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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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8章 重現
趙華熙原是東宮裏不起眼的存在，如今一朝有孕，她那素來冷清的紹寧院頓時熱鬧起來。
許靜媃踏進院內時，楚尚凝與馮安安已在趙華熙榻前說話。
趙華熙正斜倚在暖榻上，身披一襲雪貂裘，圍著松軟的雲絲被，雙頰紅暈，氣色十分不錯。
見許靜媃進來，她稍稍坐直身子，含笑招呼："許昭訓來了。"
"這般大的喜事，自然要來給姐姐道賀。"許靜媃說著，先向楚尚凝規規矩矩行了一禮，這才在榻邊的繡墩上落座，"看姐姐面色紅潤，恭喜姐姐。"
趙華熙聞言，唇角漾起溫柔笑意："許是這孩子懂事，竟是悄沒聲兒地就來了，連我這個做娘的都遲遲未覺。"
馮安安與許靜媃相互見了平禮，這才接話道："還是姐姐有福氣，孩兒乖巧，殿下也歡喜。"
她說著，伸手輕撫趙華熙披著的雪貂裘，笑道："這裘衣毛色真是一等一的好，是昨日殿下賞的吧？"
趙華熙擡手輕撫肩上油光水滑的雪貂裘，眉宇間染上一絲甜意："昨夜殿下過來，瞧我穿著單薄，特意將這裘衣賞了我。"
兩人相互寒暄，許靜媃只默默聽著，悄悄打量起屋內。
趙華熙榻前那座鎏金如意火籠是新換的，其中炭火燒得通紅，無煙無味，熱氣逼人，是只有太子妃才能用的瑞碳。
正屋裏的紅木圓桌上更是堆滿了各院送來的賀禮，錦盒層疊，布匹首飾琳瑯滿目。
待趙華熙與馮安安的交談聲漸歇，許靜媃收回視線，這才轉向淩香道："將賀禮呈上。"
"是。"
淩香上前一步，將托著的雲錦與裝著赤金鑲瑪瑙如意鐲的檀木盒躬身送到趙華熙面前。
許靜媃親自打開木匣，露出裏面流光溢彩的赤金鐲子，溫聲道："良媛姐姐，這雲錦是殿下上月賞的，鐲子是太子妃娘娘所賜，都是極好的意頭，願姐姐事事如意，平安順遂。"
趙華熙微微一楞，目光在賀禮上停留片刻，才看向許靜媃，唇角含笑道："這樣貴重的東西，我怎麽好收？"
許靜媃示意淩香將賀禮交給趙華熙的貼身侍女，淺笑嫣然道："再好的東西，都比不上姐姐如今的貴重。"
趙華熙也不再推脫，這才輕輕頷首。
送了禮，許靜媃與趙華熙並無私交，自然不久便留，只喝了盞茶，就起身告辭了。
從溫暖如春的屋內一下子踏入冰天雪地之中，她不自覺瑟縮了一下。
宮道上的積雪尚未掃凈，兩旁忙碌的宮人見到許靜媃，皆垂首背立，恭敬避讓。
還沒走出多遠，忽聞身後傳來清冷悅耳的呼喚："許昭訓，請留步。"
許靜媃聞聲駐足，轉身便見楚尚凝踏雪而來。
她一身煙青色鬥篷，在素白天地間宛若一株淩霜的青竹，清冷孤傲。
兩個宮人跟在她身後數步之遙，安靜垂首。
“給良娣請安。”
待她走近些，許靜媃這才低頭行禮。
楚尚凝在她身前站定，緩聲道：“許昭訓不必多禮。”
說著，她對著許靜媃溫婉一笑，“難得與許昭訓相遇，不如同行可好？”
聞言，許靜媃微微一楞。
她與楚尚凝素無來往，怎麽今日竟然邀她同行？
心中雖有疑問，嘴上卻答應的極快：“是，良娣請。”
兩人相伴走在宮道上，淩香與楚尚凝的宮人都落在後頭，遠遠跟著。
天氣冷，道上冷冷清清的，只聽的楚尚凝發間的天青石珠翠步搖晃動。
“許昭訓身子可調理好了？”
剛走了兩步，許靜媃就聽楚尚凝的問話。
她知道楚尚凝問的是什麽，只垂眸，輕嘆一聲道：“太醫常常請脈，都說身子見好，可到底是不是全好了，妾也不知道。”
楚尚凝沈默片刻，又走了一小段路，才道：“今日我看著趙良媛有孕，便想起了你。”
“你被香料所害，實在可憐，我早先就想去看看你，可又怕擾了你，今日難得一遇，就想與你說說話。”
“多謝良娣掛心，”許靜媃苦笑道，“不怕您笑話，妾自入宮，自問小心翼翼從不與人結仇，卻不是怎麽礙了柳庶人的眼，差點丟了性命。”
“柳庶人？”楚尚凝冷冷一笑，低頭看向許靜媃道，“這事情蹊蹺的很，不瞞你說，我在院裏也發現了好東西。”
“什麽？”
許靜媃猛地停住腳步，擡頭望向楚尚凝，不可置信道：“可是太子妃娘娘不是將您的院子，從裏到外細細查過了嗎？”
楚尚凝跟著也停下了，四下看了看，這才小聲對許靜媃道：“這裏不是說話的地方，妹妹來我院裏細說可好？”
攬星院的東西指不定跟她院裏的香料有些聯系，許靜媃自然不會放過查出真相的機會，自然點頭應下。
二人來到攬星院，在臨窗的暖榻上相對落座。
楚尚凝屏退左右，只留淩香與自己的心腹宮女在室內伺候。
“去將那樣東西取來。”
待宮婢奉上茶點，楚尚凝便吩咐道。
“是。”
那宮女屈膝一禮，不過一會兒工夫便自內室捧出一只紫檀木盒。
楚尚凝接過木盒，輕輕開啟後放置在小幾上，伸手推向許靜媃道：“妹妹請看，此物是從我床幔銀鉤中尋得的。”
但見木盒內襯錦緞，居中置一白瓷小盒，盒中盛著些許猩紅色的珠子，色澤刺目。
“這藏匿的手法，倒與在我床榻中發現香料時如出一轍。”許靜媃凝眸細觀，輕聲問道，“姐姐可曾查明這是何物，又是怎麽發覺的？”
楚尚凝冷笑一聲：“不瞞妹妹，我月信向來溫和，可自打入東宮，便時常腹痛如絞，日期也亂了，原只當是水土不服……”
“直到前些時日，和夏為我更換冬日的厚實床幔時，不慎將銀鉤摔落在地，這才露出這東西。”她面色陰沈如水，手指握緊了案幾的衣角，白皙的手背上青筋畢露，“經太醫查驗，方知這是紅花粉攢成的藥珠，此物藥性峻烈，若長久沾染，即便有孕也會在不知不覺中滑胎。”
許靜媃袖中的手指緊緊蜷起，她目光落在瓷盒裏的紅花珠上，沈聲道：“姐姐可知，我院中的那香料，也是絕人子嗣的東西。”
“我知道，”楚尚凝點點頭，“所以才會請你過來。”
許靜媃擡眸，對上楚尚凝的眼睛，問道："姐姐是覺得...這兩件事有所關聯？"
"不是覺得，是確信。"楚尚凝合上木盒，緩聲道，"你仔細想想，柳庶人為何要對你下手？她與你無冤無仇，何苦冒這個險？"
這些事許靜媃早就明白。
柳庶人不過是一個替罪羊罷了。
只要鐵了心想查，這宮裏有什麽事情能夠瞞過陛下與太子？
只怕是這人暫時動不得，太子才會壓下來。
這個人是誰，許靜媃早就有了答案。
"姐姐今日與我推心置腹，靜媃感激不盡。"她鄭重的看向楚尚凝，詢問道，"只是不知姐姐今後有何打算？"
楚尚凝微微一笑，眸色卻十分冷："既然有人不想讓我們好過，那我們偏要活得更好。"
說罷，她執起許靜媃的手，認真道："妹妹可願意與我一同查明真相？咱們就算死，也要當個明白鬼不是？"
許靜媃含笑，反握住楚尚凝的手，同樣鄭重道："姐姐，妹妹樂意至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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趙華熙原是東宮裏不起眼的存在，如今一朝有孕，她那素來冷清的紹寧院頓時熱鬧起來。
許靜媃踏進院內時，楚尚凝與馮安安已在趙華熙榻前說話。
趙華熙正斜倚在暖榻上，身披一襲雪貂裘，圍著松軟的雲絲被，雙頰紅暈，氣色十分不錯。
見許靜媃進來，她稍稍坐直身子，含笑招呼："許昭訓來了。"
"這般大的喜事，自然要來給姐姐道賀。"許靜媃說著，先向楚尚凝規規矩矩行了一禮，這才在榻邊的繡墩上落座，"看姐姐面色紅潤，恭喜姐姐。"
趙華熙聞言，唇角漾起溫柔笑意："許是這孩子懂事，竟是悄沒聲兒地就來了，連我這個做娘的都遲遲未覺。"
馮安安與許靜媃相互見了平禮，這才接話道："還是姐姐有福氣，孩兒乖巧，殿下也歡喜。"
她說著，伸手輕撫趙華熙披著的雪貂裘，笑道："這裘衣毛色真是一等一的好，是昨日殿下賞的吧？"
趙華熙擡手輕撫肩上油光水滑的雪貂裘，眉宇間染上一絲甜意："昨夜殿下過來，瞧我穿著單薄，特意將這裘衣賞了我。"
兩人相互寒暄，許靜媃只默默聽著，悄悄打量起屋內。
趙華熙榻前那座鎏金如意火籠是新換的，其中炭火燒得通紅，無煙無味，熱氣逼人，是只有太子妃才能用的瑞碳。
正屋裏的紅木圓桌上更是堆滿了各院送來的賀禮，錦盒層疊，布匹首飾琳瑯滿目。
待趙華熙與馮安安的交談聲漸歇，許靜媃收回視線，這才轉向淩香道："將賀禮呈上。"
"是。"
淩香上前一步，將托著的雲錦與裝著赤金鑲瑪瑙如意鐲的檀木盒躬身送到趙華熙面前。
許靜媃親自打開木匣，露出裏面流光溢彩的赤金鐲子，溫聲道："良媛姐姐，這雲錦是殿下上月賞的，鐲子是太子妃娘娘所賜，都是極好的意頭，願姐姐事事如意，平安順遂。"
趙華熙微微一楞，目光在賀禮上停留片刻，才看向許靜媃，唇角含笑道："這樣貴重的東西，我怎麽好收？"
許靜媃示意淩香將賀禮交給趙華熙的貼身侍女，淺笑嫣然道："再好的東西，都比不上姐姐如今的貴重。"
趙華熙也不再推脫，這才輕輕頷首。
送了禮，許靜媃與趙華熙並無私交，自然不久便留，只喝了盞茶，就起身告辭了。
從溫暖如春的屋內一下子踏入冰天雪地之中，她不自覺瑟縮了一下。
宮道上的積雪尚未掃凈，兩旁忙碌的宮人見到許靜媃，皆垂首背立，恭敬避讓。
還沒走出多遠，忽聞身後傳來清冷悅耳的呼喚："許昭訓，請留步。"
許靜媃聞聲駐足，轉身便見楚尚凝踏雪而來。
她一身煙青色鬥篷，在素白天地間宛若一株淩霜的青竹，清冷孤傲。
兩個宮人跟在她身後數步之遙，安靜垂首。
“給良娣請安。”
待她走近些，許靜媃這才低頭行禮。
楚尚凝在她身前站定，緩聲道：“許昭訓不必多禮。”
說著，她對著許靜媃溫婉一笑，“難得與許昭訓相遇，不如同行可好？”
聞言，許靜媃微微一楞。
她與楚尚凝素無來往，怎麽今日竟然邀她同行？
心中雖有疑問，嘴上卻答應的極快：“是，良娣請。”
兩人相伴走在宮道上，淩香與楚尚凝的宮人都落在後頭，遠遠跟著。
天氣冷，道上冷冷清清的，只聽的楚尚凝發間的天青石珠翠步搖晃動。
“許昭訓身子可調理好了？”
剛走了兩步，許靜媃就聽楚尚凝的問話。
她知道楚尚凝問的是什麽，只垂眸，輕嘆一聲道：“太醫常常請脈，都說身子見好，可到底是不是全好了，妾也不知道。”
楚尚凝沈默片刻，又走了一小段路，才道：“今日我看著趙良媛有孕，便想起了你。”
“你被香料所害，實在可憐，我早先就想去看看你，可又怕擾了你，今日難得一遇，就想與你說說話。”
“多謝良娣掛心，”許靜媃苦笑道，“不怕您笑話，妾自入宮，自問小心翼翼從不與人結仇，卻不是怎麽礙了柳庶人的眼，差點丟了性命。”
“柳庶人？”楚尚凝冷冷一笑，低頭看向許靜媃道，“這事情蹊蹺的很，不瞞你說，我在院裏也發現了好東西。”
“什麽？”
許靜媃猛地停住腳步，擡頭望向楚尚凝，不可置信道：“可是太子妃娘娘不是將您的院子，從裏到外細細查過了嗎？”
楚尚凝跟著也停下了，四下看了看，這才小聲對許靜媃道：“這裏不是說話的地方，妹妹來我院裏細說可好？”
攬星院的東西指不定跟她院裏的香料有些聯系，許靜媃自然不會放過查出真相的機會，自然點頭應下。
二人來到攬星院，在臨窗的暖榻上相對落座。
楚尚凝屏退左右，只留淩香與自己的心腹宮女在室內伺候。
“去將那樣東西取來。”
待宮婢奉上茶點，楚尚凝便吩咐道。
“是。”
那宮女屈膝一禮，不過一會兒工夫便自內室捧出一只紫檀木盒。
楚尚凝接過木盒，輕輕開啟後放置在小幾上，伸手推向許靜媃道：“妹妹請看，此物是從我床幔銀鉤中尋得的。”
但見木盒內襯錦緞，居中置一白瓷小盒，盒中盛著些許猩紅色的珠子，色澤刺目。
“這藏匿的手法，倒與在我床榻中發現香料時如出一轍。”許靜媃凝眸細觀，輕聲問道，“姐姐可曾查明這是何物，又是怎麽發覺的？”
楚尚凝冷笑一聲：“不瞞妹妹，我月信向來溫和，可自打入東宮，便時常腹痛如絞，日期也亂了，原只當是水土不服……”
“直到前些時日，和夏為我更換冬日的厚實床幔時，不慎將銀鉤摔落在地，這才露出這東西。”她面色陰沈如水，手指握緊了案幾的衣角，白皙的手背上青筋畢露，“經太醫查驗，方知這是紅花粉攢成的藥珠，此物藥性峻烈，若長久沾染，即便有孕也會在不知不覺中滑胎。”
許靜媃袖中的手指緊緊蜷起，她目光落在瓷盒裏的紅花珠上，沈聲道：“姐姐可知，我院中的那香料，也是絕人子嗣的東西。”
“我知道，”楚尚凝點點頭，“所以才會請你過來。”
許靜媃擡眸，對上楚尚凝的眼睛，問道："姐姐是覺得...這兩件事有所關聯？"
"不是覺得，是確信。"楚尚凝合上木盒，緩聲道，"你仔細想想，柳庶人為何要對你下手？她與你無冤無仇，何苦冒這個險？"
這些事許靜媃早就明白。
柳庶人不過是一個替罪羊罷了。
只要鐵了心想查，這宮裏有什麽事情能夠瞞過陛下與太子？
只怕是這人暫時動不得，太子才會壓下來。
這個人是誰，許靜媃早就有了答案。
"姐姐今日與我推心置腹，靜媃感激不盡。"她鄭重的看向楚尚凝，詢問道，"只是不知姐姐今後有何打算？"
楚尚凝微微一笑，眸色卻十分冷："既然有人不想讓我們好過，那我們偏要活得更好。"
說罷，她執起許靜媃的手，認真道："妹妹可願意與我一同查明真相？咱們就算死，也要當個明白鬼不是？"
許靜媃含笑，反握住楚尚凝的手，同樣鄭重道："姐姐，妹妹樂意至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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