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9章 聯合

雖楚尚凝與許靜媃有心查明事情真相，可當時經手床架一事的人手，早已全被太子下令處死。

楚尚凝還查到，制作銀鉤的幾位工匠也死在了其中。

她頭疼的按按額角，與許靜媃道：“那時就該請求殿下留下幾個活口來。”

許靜媃喝著茶，苦笑道：“姐姐，當日殿下盛怒之中，誰敢勸阻呢？”

那時太子連明貴妃都不留面子，太子妃更是戰戰兢兢不敢說話，誰敢去讓他息怒？

“說的也是，”楚尚凝嘆息一聲，卻又有些不明白，蹙眉道，“前頭是你，後頭是我，既然我們都糟了手可見動手之人並不想讓殿下有子，那趙良媛是怎麽有孩子的？”

這是許靜媃想過。

若說楚尚凝家世顯赫，太子妃忌憚她誕下子嗣會威脅自身地位，尚在情理之中。

可她許靜媃呢？

就連她這個小小承徽都不放過，又怎會輕易放過與昭獻皇後同出一族的趙良媛？

屋內瞬間一陣沈默。

許靜媃放下茶盞，迎上楚尚凝疑惑的眼，幽幽道：“姐姐，如果是趙良媛早就知道，並且瞧瞧處理掉了呢？”

“這不可能，”楚尚凝只楞了一瞬，脫口而出道，“趙良媛向來膽小柔弱，若真遇到，該早早回了太子妃才是。”

在她眼中，趙良媛素來膽小怕事，常常病弱。

偶爾在承儀殿中請安，也是怯生生的躲在角落裏，明意貞多問幾句話都害怕。

這樣的人，若是遇到如此兇險的事，怎麽可能自己處理掉呢？

“姐姐有所不知，”許靜媃搖搖頭，手腕撐住案幾，湊近了楚尚凝小聲道，“姐姐細想想，太醫每月至少給姐妹們請三次平安脈，趙良媛早該知曉自己有身孕才是，可她卻能拖到滿三個月才露出消息。”

“殿下膝下寂寞，就連陛下也日日擔心，可趙良媛卻能讓太醫替她瞞住身孕，這般沈得住氣，怎麽會是膽小柔弱的人呢。”

話音落下，楚尚凝整個人都楞住了，震驚到就連眼瞳都縮小了一瞬。

趙良媛竟……這樣大膽嗎？

如果腹中孩兒在這三個月出了意外，按照殿下的個性，不光是她，就連幫她隱瞞身孕的太醫都得掉腦袋。

那個素來連說話都不敢擡眼的的女子怯懦怎麽會有這樣的手段？

能讓太醫冒著掉腦袋的風險替她做事？

越想越後怕，一股寒意自後背竄起，楚尚凝顫著手摸索向案上的茶盞，端起來呷了一口。

溫熱的茶水劃入喉間，她這才找回聲音，定了定神道：“她膽子這麽大？這事都敢瞞？”

許靜媃站起身，抽出袖袋裏的絲帕替楚尚凝擦去指尖灑落的茶水，小聲道：“我聽人說，孩子滿了三個月才算坐穩，如今殿下關註，又在眾目睽睽之下，這孩子還是有任何閃失，莫說殿下，就是陛下也絕不會放過。”

楚尚凝怔怔點點頭，嘆道：“從前在家中做女兒，不曾見過這些陰私，一時竟有些後怕，惹妹妹笑話了。”

話裏帶著三分自嘲，兩分後怕。

她是家中嫡長女，母親治家嚴謹，兄弟姐妹間素來和睦。

入了東宮後也是順遂，位份高，又得太子青眼，雖知道東宮家裏不同，卻也沒想過人心如此算計。

如今驟然發覺被人暗害，以為最怯懦之人藏著這般心機，她才十七歲的年紀，一時難以承受。

“怎會？”許靜媃溫柔一笑，將沾濕的絲帕放置在架上，安慰道，“姐姐是純良之人。”

這事對於楚尚凝，她一時半會兒還緩不過來，半晌才道：“這事……要告訴殿下嗎？殿下他很是期盼子嗣，若是知道……”

語聲漸漸低下去，終是沒能說完。

李清現下為了外頭的雪災忙碌，本就焦頭爛額。

楚尚凝怕告訴他後，他一時接受不了，氣壞了身體，關心則亂，眉間漫上憂愁之色。

“姐姐，我勸你不要說，”許靜媃翩然坐回榻上，溫聲勸道，“趙良媛有孕，殿下未必會相信這等汙爛之事，反倒可能遷怒姐姐以致失去青睞。”

“不如請姐姐忍眼前之痛，先細細好好身子，以保無虞，在早日有個孩子，才是真是。”

說著，許靜媃勾唇一笑，眼中寒光一閃而逝：“君子報仇，十年不晚，姐姐，咱們有大把的時間把這個人找出來，慢慢與她算賬。”

李清了結了所有匠人，就是擺明了要把這件事按下去了，若沒有證據亂說一通，只是自尋死路了。

楚尚凝聽得認真，一雙秋水明眸定定望著許靜媃，素來清冷的臉上漏出笑意，她傾身握住許靜媃的手，暖聲道：“妹妹，我一時鉆了牛角尖，想差了，多虧你提醒我。”

面上笑意漸漸散去，她停了一瞬，不過剎那就下定決心道：“等我回去，就會向太子妃娘娘稱病，說我身子受了寒，不能再侍候太子，請求閉門養病。”

“是極，”許靜媃笑道，“姐姐，深宮歲月漫長，何愁沒有水落石出的那一天呢？”

言畢，兩人相視一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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