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4章 話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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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4章 話鋒
太子一連四日都留宿在了許靜媃院裏。
夜間雲雨初歇，帳內暖意融融。
許靜媃整個人軟軟地窩在李清懷裏，烏發如雲披散，鋪陳在床鋪與他玄色的寢衣上，長睫輕輕顫動，雙頰潮紅未退，如同染了最嬌艷的胭脂。
她周身骨酥體軟，連指尖都沒力氣動彈。
李清頗為饜足，堅實的手臂攬著許靜媃不盈一握的腰肢，低頭在她泛著粉色的耳廓邊低語道：“明日晚間，我要與父皇議論江南糧造之事，暫不回東宮，後日再來看你。”
聞言，許靜媃心湖中漾開圈圈漣漪。
他沒有自稱孤，而是說了我。
擡起猶帶迷蒙水汽的眸子，望進他近在咫尺的深邃眼瞳裏，那裏映著跳動的燭光，也映著她此刻衣衫不整，依賴入骨的模樣。
許靜媃心頭甜的厲害，卻不知如何反應。
“嗯……”
她鼓起勇氣答應了，而後擡起虛軟無力的手臂，輕輕環住了他精壯的腰身，將臉更深地埋進他的胸口，貪婪地呼吸著那令人安心的氣息。
如同在主人身上撒嬌的貍奴。
李清對她這般反應似乎很是受用，攬著她的手臂又收緊了些，也低低嗯了一聲。
帳內重歸寂靜，只有彼此交織的呼吸聲。
許靜媃卻睡不著，她靠在李清懷裏，聽著他有力的心跳聲，有些出神。
不知過了多久，頭頂傳來均勻的呼吸聲，太子似乎已然入睡。
許靜媃悄悄擡起眼簾，借著帳外朦朧的燭光，望著他沈睡的側顏。
此刻的他，眉宇舒展，俊美得令人心折。
想伸出手描摹他的眉眼，卻發現自己整個人都要被他抱在懷裏，動彈不得。
她輕輕籲出一口氣，極輕極緩的放松了手臂，生怕驚擾了他。
然後，重新合上眼，將自己更深地埋入他溫暖的懷抱，聽著那平穩的心跳聲，不久沈沈睡去。
只覺沒睡多久，許靜媃被一陣極輕微的窸窸窣窣聲音吵醒。
她艱難地睜開沈重的眼皮，模糊的視線裏，借著帳外的兩盞燈火，看見李清正背對著她，坐在床沿，似乎正準備起身。
他肩背寬闊，玄色的寢衣松垮地披著，墨發未束，平添了幾分落拓不羈。
“……怎麽？吵醒你了？”
他似乎察覺到身後的動靜，側過頭來，聲音帶著剛醒時特有的低沈沙啞。
許靜媃的意識瞬間清醒了大半。
她看到他已半離床榻，心頭莫名一空，幾乎是下意識地，輕輕搖了搖頭，有些含糊：“沒……殿下是要起了麽？”
她說著，便掙紮著想要撐起身子，“妾伺候您……”
李清回身輕輕按住了她的肩膀，力道溫和。
“時辰還早，你且再睡會兒。”他的目光在她帶著倦意的小臉上停留片刻，指尖拂過她散在枕上的青絲，“不必起身。”
他的觸碰很輕，卻讓許靜媃心頭一跳，昨夜種種旖旎畫面不受控制地閃過腦海，臉頰微微發熱。
她順從地躺了回去，卻也沒再合眼，只是睜著一雙清亮的眸子，在昏暗中靜靜地看著他。
李清已轉過身，自行拿起擱在一旁的外袍。
許靜媃這才註意到，黃有福不知何時已悄無聲息地候在了帳幔之外，低眉斂目，如同一個影子。
黃有福輕手輕腳地替李清換上朝服。
明黃色的袍服，繡著精致的龍紋，象征著無上的權力。
許靜媃靜靜躺在榻上，隔著朦朧的帳幔，看著這一幕。
李清的身形挺拔，在黃有福熟練的伺候下，伸展手臂，套上繁覆的袍服。
就在黃有福為他整理最後一道衣襟，準備退開時，李清卻微微側首，目光似乎不經意地再次投向床幔之內。
許靜媃的心漏跳了一拍，下意識地閉上了眼睛，只留下一條細縫，裝作正在熟睡。
李清向前走了幾步，透過輕薄的簾幔看到她不停顫抖的羽睫，輕輕笑了一聲。
“靜媃，睡吧。”
說完，他便轉身，由黃有福無聲地引著，步履輕捷地離開了內室。
直到內室的門被輕輕合上許靜媃才緩緩睜開了眼睛。
她怔怔地望著帳頂繁覆的繡紋，想著他走前說的。
靜媃……
睡吧……
輕輕蜷縮了一下身體，許靜媃猛地將被衾拉高了些，蓋住整張臉。
如此這般流連四天，今天還直接從她院子裏上朝了，不知道暗地裏多少人咬碎了牙齒。
天光大亮，許靜媃去承儀殿給太子妃的請安，一入殿內，一雙雙眼睛就齊刷刷的落在了她身上。
許靜媃腳步放緩，面不改色的走到殿中央，對著端坐主位太子妃明意貞，規規矩矩地行下禮去：“妾身給娘娘請安，娘娘金安。”
“許昭訓來了，快起來吧。”明意貞笑容溫煦如常，目光在她周身流轉一遭，關切道，“瞧著氣色倒好，想來近日休養得宜，只是殿下連著在你院裏四日，怕是累著你了，今兒個瞧著倒比往日清減了些，要好生顧惜身子才是。”
許靜媃聞言，當即垂首恭聲道：“勞多謝娘娘掛心，殿下仁厚，是妾身的福分，只是妾身愚鈍，唯恐伺候不周，心中實在惶恐，辜負了殿下與娘娘恩典。”
明意貞見她應對得當，含笑擡手，示意她入座。
許靜媃又施一禮，方才側身落座。
身旁的秦似月沖她眨了眨眼，唇角彎起明媚的弧度，顯然很為她得寵高興。
斜對面的章明茗卻睨了許靜媃一眼，側首翻了個大大的白眼，譏誚道：“到底是許昭訓福澤深厚，咱們這些姐妹伺候殿下這些年，才掙得一次晉位。”
“不像有些人，入宮起就病懨懨的躺了那麽久，一朝得了青眼，便是四日連寵，得升位份，真真是時也，運也。”
這話音剛落，另一側的蘇臻容跟著輕笑出聲。
她雖與章明茗不對付，但同樣討厭占了太子寵愛的許靜媃，此刻也不介意順水推舟，玩味道："章良媛這話說得在理。"
她纖指輕擡，指尖拂過自己姣好的面頰，挑眉淺笑："許是我身等容顏粗陋，比不得許昭訓這般玉貌花容。"
蘇臻容人如其名，顏色極好，整個人如驕陽般耀眼奪目，美貌異常。
若連她都自謙容顏粗陋，其餘眾人豈不都成了無鹽之女？
眾人神色各異，卻都不約而同地看向許靜媃。
上首的明意貞恍若未聞，只靜靜端起青玉茶盞，垂眸輕拂茶沫，任由底下的暗潮洶湧。
許靜媃緩緩擡頭，眸光如水波般從蘇臻容明艷的面龐上掠過，最終落回章明茗身上，起身微微屈膝道：“若論容貌，二位姐姐堪稱東宮雙璧，妾豈敢相比？不過是殿下仁厚，念妾身久病初愈，多垂憐幾分罷了。”
秦似月也見不得許靜媃被為難，接話道：“許姐姐身子剛好，又是被人害的，殿下自然多可憐姐姐些。”
許靜媃被暗害這事不是什麽秘密。
被人算計了子嗣，太子震怒無比，不光在東宮搜查，就連宮裏娘娘的寢殿都沒放過。
這宮內宮外死了多少人？
牽連之眾，至今想起仍教人心驚。
主謀珍昭儀由九嬪之首一夕淪為庶人，被關在冷宮裏，聽說早就瘋了。
想起那場混亂，章明茗面色陰沈，她不善的看向秦似月道：“怎麽，聽秦昭訓的意思，像是知道什麽內情似的？”
"我不過是為許姐姐抱不平。"秦似月毫不示弱，"若不是有人存心陷害，許姐姐何至於纏綿病榻這許久？如今好不容易痊愈，殿下有心補償一二，難道還要被人說三道四不成？"
章明茗深深看了秦似月片刻，沒在說話，只是低下頭，用絲帕掩住唇。
見事情扯到了陰司上，一直靜觀其變的明意貞終於放下了茶盞，她看向秦似月，嚴聲道："秦昭訓，既然殿下已命人查清此事，人贓並獲，這些話往後就不必再提了。"
秦似月聽出了太子妃的不悅，趕忙起身行禮道：“妾身知錯。”
“還有你們，”見秦似月認了錯，明意貞微微頷首，視線掃過殿內諸人，訓誡道，“入了東宮便都是自家姐妹，當以和睦為要，早些為殿下開枝散葉才是正事。”
“是。”
眾人皆垂首應是，無人在敢多言半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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太子一連四日都留宿在了許靜媃院裏。
夜間雲雨初歇，帳內暖意融融。
許靜媃整個人軟軟地窩在李清懷裏，烏發如雲披散，鋪陳在床鋪與他玄色的寢衣上，長睫輕輕顫動，雙頰潮紅未退，如同染了最嬌艷的胭脂。
她周身骨酥體軟，連指尖都沒力氣動彈。
李清頗為饜足，堅實的手臂攬著許靜媃不盈一握的腰肢，低頭在她泛著粉色的耳廓邊低語道：“明日晚間，我要與父皇議論江南糧造之事，暫不回東宮，後日再來看你。”
聞言，許靜媃心湖中漾開圈圈漣漪。
他沒有自稱孤，而是說了我。
擡起猶帶迷蒙水汽的眸子，望進他近在咫尺的深邃眼瞳裏，那裏映著跳動的燭光，也映著她此刻衣衫不整，依賴入骨的模樣。
許靜媃心頭甜的厲害，卻不知如何反應。
“嗯……”
她鼓起勇氣答應了，而後擡起虛軟無力的手臂，輕輕環住了他精壯的腰身，將臉更深地埋進他的胸口，貪婪地呼吸著那令人安心的氣息。
如同在主人身上撒嬌的貍奴。
李清對她這般反應似乎很是受用，攬著她的手臂又收緊了些，也低低嗯了一聲。
帳內重歸寂靜，只有彼此交織的呼吸聲。
許靜媃卻睡不著，她靠在李清懷裏，聽著他有力的心跳聲，有些出神。
不知過了多久，頭頂傳來均勻的呼吸聲，太子似乎已然入睡。
許靜媃悄悄擡起眼簾，借著帳外朦朧的燭光，望著他沈睡的側顏。
此刻的他，眉宇舒展，俊美得令人心折。
想伸出手描摹他的眉眼，卻發現自己整個人都要被他抱在懷裏，動彈不得。
她輕輕籲出一口氣，極輕極緩的放松了手臂，生怕驚擾了他。
然後，重新合上眼，將自己更深地埋入他溫暖的懷抱，聽著那平穩的心跳聲，不久沈沈睡去。
只覺沒睡多久，許靜媃被一陣極輕微的窸窸窣窣聲音吵醒。
她艱難地睜開沈重的眼皮，模糊的視線裏，借著帳外的兩盞燈火，看見李清正背對著她，坐在床沿，似乎正準備起身。
他肩背寬闊，玄色的寢衣松垮地披著，墨發未束，平添了幾分落拓不羈。
“……怎麽？吵醒你了？”
他似乎察覺到身後的動靜，側過頭來，聲音帶著剛醒時特有的低沈沙啞。
許靜媃的意識瞬間清醒了大半。
她看到他已半離床榻，心頭莫名一空，幾乎是下意識地，輕輕搖了搖頭，有些含糊：“沒……殿下是要起了麽？”
她說著，便掙紮著想要撐起身子，“妾伺候您……”
李清回身輕輕按住了她的肩膀，力道溫和。
“時辰還早，你且再睡會兒。”他的目光在她帶著倦意的小臉上停留片刻，指尖拂過她散在枕上的青絲，“不必起身。”
他的觸碰很輕，卻讓許靜媃心頭一跳，昨夜種種旖旎畫面不受控制地閃過腦海，臉頰微微發熱。
她順從地躺了回去，卻也沒再合眼，只是睜著一雙清亮的眸子，在昏暗中靜靜地看著他。
李清已轉過身，自行拿起擱在一旁的外袍。
許靜媃這才註意到，黃有福不知何時已悄無聲息地候在了帳幔之外，低眉斂目，如同一個影子。
黃有福輕手輕腳地替李清換上朝服。
明黃色的袍服，繡著精致的龍紋，象征著無上的權力。
許靜媃靜靜躺在榻上，隔著朦朧的帳幔，看著這一幕。
李清的身形挺拔，在黃有福熟練的伺候下，伸展手臂，套上繁覆的袍服。
就在黃有福為他整理最後一道衣襟，準備退開時，李清卻微微側首，目光似乎不經意地再次投向床幔之內。
許靜媃的心漏跳了一拍，下意識地閉上了眼睛，只留下一條細縫，裝作正在熟睡。
李清向前走了幾步，透過輕薄的簾幔看到她不停顫抖的羽睫，輕輕笑了一聲。
“靜媃，睡吧。”
說完，他便轉身，由黃有福無聲地引著，步履輕捷地離開了內室。
直到內室的門被輕輕合上許靜媃才緩緩睜開了眼睛。
她怔怔地望著帳頂繁覆的繡紋，想著他走前說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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睡吧……
輕輕蜷縮了一下身體，許靜媃猛地將被衾拉高了些，蓋住整張臉。
如此這般流連四天，今天還直接從她院子裏上朝了，不知道暗地裏多少人咬碎了牙齒。
天光大亮，許靜媃去承儀殿給太子妃的請安，一入殿內，一雙雙眼睛就齊刷刷的落在了她身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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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許昭訓來了，快起來吧。”明意貞笑容溫煦如常，目光在她周身流轉一遭，關切道，“瞧著氣色倒好，想來近日休養得宜，只是殿下連著在你院裏四日，怕是累著你了，今兒個瞧著倒比往日清減了些，要好生顧惜身子才是。”
許靜媃聞言，當即垂首恭聲道：“勞多謝娘娘掛心，殿下仁厚，是妾身的福分，只是妾身愚鈍，唯恐伺候不周，心中實在惶恐，辜負了殿下與娘娘恩典。”
明意貞見她應對得當，含笑擡手，示意她入座。
許靜媃又施一禮，方才側身落座。
身旁的秦似月沖她眨了眨眼，唇角彎起明媚的弧度，顯然很為她得寵高興。
斜對面的章明茗卻睨了許靜媃一眼，側首翻了個大大的白眼，譏誚道：“到底是許昭訓福澤深厚，咱們這些姐妹伺候殿下這些年，才掙得一次晉位。”
“不像有些人，入宮起就病懨懨的躺了那麽久，一朝得了青眼，便是四日連寵，得升位份，真真是時也，運也。”
這話音剛落，另一側的蘇臻容跟著輕笑出聲。
她雖與章明茗不對付，但同樣討厭占了太子寵愛的許靜媃，此刻也不介意順水推舟，玩味道："章良媛這話說得在理。"
她纖指輕擡，指尖拂過自己姣好的面頰，挑眉淺笑："許是我身等容顏粗陋，比不得許昭訓這般玉貌花容。"
蘇臻容人如其名，顏色極好，整個人如驕陽般耀眼奪目，美貌異常。
若連她都自謙容顏粗陋，其餘眾人豈不都成了無鹽之女？
眾人神色各異，卻都不約而同地看向許靜媃。
上首的明意貞恍若未聞，只靜靜端起青玉茶盞，垂眸輕拂茶沫，任由底下的暗潮洶湧。
許靜媃緩緩擡頭，眸光如水波般從蘇臻容明艷的面龐上掠過，最終落回章明茗身上，起身微微屈膝道：“若論容貌，二位姐姐堪稱東宮雙璧，妾豈敢相比？不過是殿下仁厚，念妾身久病初愈，多垂憐幾分罷了。”
秦似月也見不得許靜媃被為難，接話道：“許姐姐身子剛好，又是被人害的，殿下自然多可憐姐姐些。”
許靜媃被暗害這事不是什麽秘密。
被人算計了子嗣，太子震怒無比，不光在東宮搜查，就連宮裏娘娘的寢殿都沒放過。
這宮內宮外死了多少人？
牽連之眾，至今想起仍教人心驚。
主謀珍昭儀由九嬪之首一夕淪為庶人，被關在冷宮裏，聽說早就瘋了。
想起那場混亂，章明茗面色陰沈，她不善的看向秦似月道：“怎麽，聽秦昭訓的意思，像是知道什麽內情似的？”
"我不過是為許姐姐抱不平。"秦似月毫不示弱，"若不是有人存心陷害，許姐姐何至於纏綿病榻這許久？如今好不容易痊愈，殿下有心補償一二，難道還要被人說三道四不成？"
章明茗深深看了秦似月片刻，沒在說話，只是低下頭，用絲帕掩住唇。
見事情扯到了陰司上，一直靜觀其變的明意貞終於放下了茶盞，她看向秦似月，嚴聲道："秦昭訓，既然殿下已命人查清此事，人贓並獲，這些話往後就不必再提了。"
秦似月聽出了太子妃的不悅，趕忙起身行禮道：“妾身知錯。”
“還有你們，”見秦似月認了錯，明意貞微微頷首，視線掃過殿內諸人，訓誡道，“入了東宮便都是自家姐妹，當以和睦為要，早些為殿下開枝散葉才是正事。”
“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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