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7章 燎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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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7章 燎原
太子的怒氣如同燎原之火，不僅僅在東宮內部熊熊燃燒，甚至還燒到了皇帝的後宮。
明意貞是明貴妃的親侄女，平日裏東宮與千秋殿往來密切，關系匪淺。
李清既然已經懷疑了太子妃，對明貴妃自然絲毫不講情面，直接下令將明貴妃的千秋殿近一年來的所有人員往來、物品出入記錄，統統納入核查範圍，就連貴妃身邊幾個得用的老宮人也都被帶走問話！
明貴妃如今代掌鳳印，是實際上的後宮之主，加之母家勢大，何曾受過這等屈辱？
太子此舉，無異於當著六宮的面，狠狠扇了她一記耳光！
她哪裏咽得下這口氣？
翌日一大清早，天剛蒙蒙亮，明貴妃便精心打扮，一路乘著步輦，徑直去了皇帝日常起居的宣德殿外求見。
李琛剛下朝，正準備陪著小女兒與幼子用早膳，聽聞明貴妃在外求見，不由皺了皺眉，還是宣了她進來。
明貴妃一進殿，都沒顧上行全禮，便用繡著金鳳的絲帕掩面，泣聲道：“陛下！您可要為臣妾做主啊！”
李琛放下銀箸，看著她這般模樣，關切道：“愛妃這是怎麽了？何事如此委屈？”
明貴妃擡起淚眼朦朧的臉，哀切道：“陛下，太子東宮出了此等陰私之事，臣妾身為長輩，心中亦是又驚又怒，為許承徽那孩子心疼，更為太子殿下憂心。”
“可是……可是太子殿下他……他竟將臣妾的千秋殿也查了個底朝天！近一年的往來記錄悉數調閱，連臣妾身邊伺候了十幾年的老嬤嬤也被拉去嚴加審問！”
她越說越激動，哽咽道：“陛下！臣妾是大興的貴妃，是太子的庶母啊！他這般般不給臣妾顏面，將臣妾當作什麽人了？莫非是懷疑臣妾與此等齷齪之事有關不成？這要讓六宮如何看待臣妾？臣妾……臣妾日後還如何統禦後宮？”
李琛聽著，眉頭越皺越緊。
清兒並非魯莽之人，如此大動幹戈，甚至連貴妃的宮殿都查，定是那惠風院之事觸及了他的逆鱗。
他沈吟片刻，沒有立刻安撫明貴妃，而是沈聲問道：“太子查到了什麽？”
明貴妃哭聲一滯，隨即更加委屈：“還能查到什麽？臣妾宮中幹幹凈凈，與那等臟東西絕無半點幹系！太子這般作為，分明是……分明是不將臣妾放在眼裏，不信賴臣妾這個庶母！”
李琛看著她，目光深邃。
他自然知道明貴妃與太子妃的關系，也清楚後宮與前朝千絲萬縷的聯系。
太子此舉，雖然看似過激，但站在儲君的立場，有些事寧可錯查，不可放過。
“好了，” 李琛最終開口，冷聲道，“太子年輕，行事急切了些，你既是長輩，當體諒他，既然你宮中清白，查一查又何妨？正好可證你的清白，讓那些背後嚼舌根的無從置喙。”
他這話，看似安撫，實則是在敲打明貴妃，讓她適可而止。
明貴妃何等聰明，立刻聽出了皇帝話中的深意，心中雖仍憤懣不已，卻也不敢再繼續哭鬧，只得委委屈屈地應道：“陛下教訓的是，是臣妾一時想左了……只是，臣妾這臉面……”
“你的臉面，朕自然知曉。” 李琛打斷她，淡淡道，“待此事水落石出，朕自有補償，眼下，一切以太子查案為重，你且安心回去，約束好宮中之人，不得再生事端。”
陛下還是那般，一旦涉及太子，便毫無原則地維護。
明貴妃心中恨極，卻也知道再鬧下去不僅無益，反而可能觸怒皇帝，失了聖心。
她只得強壓下怒火，恭順地行禮告退。
連身為太子妃姑母的明貴妃都在陛下那裏碰了個軟釘子，明意貞這會兒連大喘氣都不敢了。
她一夜沒睡，第二日立刻雷厲風行地動了起來。
不僅親自過問清查進度，更是派出了自己所有的得力心腹，帶著人前往各處院落，查清楚除了惠風院外，是否還有別的地方也藏著害人的東西。
一時間，東宮後院人人自危，風聲鶴唳。
各位良娣、良媛、承徽、昭訓的院落，無一例外都經歷了承儀殿宮人的光顧。
宮女太監們被反覆盤問，物品被翻查，雖然不敢像在惠風院那般直接拆解床榻，但也攪得雞飛狗跳，怨聲載道。
楚尚凝的攬星院因其清冷簡約，排查得最快。
蘇蓁容的常樂院則因器物繁多、裝飾華麗，被翻查了整整一日，惹得這位驕縱的側妃摔碎了好幾套茶具。
秦似月的水月軒更是被翻了個底朝天，她本人嚇得躲在惠風院附近不敢回去，嘴裏不住念叨：“太嚇人了，太嚇人了……”
如此鬧了三天，處於漩渦中心的許靜媃終於悠悠轉醒。
一直守在床邊的緋兒見她醒了，轉身四處張望一番，這才附身悄悄道：“娘子，昨日太子查清楚了，是陛下宮中的珍昭儀，為著她的兒子不想讓太子有子嗣，意圖儲位，這才悄悄給您下了毒。”
珍昭儀？陛下宮中的妃嬪？為了自己的兒子覬覦儲位？
許靜媃被緋兒扶起，靠在引枕上，她輕輕咳嗽了兩聲，問道：“珍昭儀？她膝下是哪位皇子？”
“是……是六皇子，” 緋兒壓低聲音，小心回道，“聽說珍昭儀出身將門，性子剛烈，六皇子也素來有勇武之名，在朝中隱隱有些聲音……”
許靜媃閉上眼，腦中飛速運轉。
不可能，這不對。
就算太子倒了，昭獻皇後還留下了四個皇子，不管怎麽樣都落不到六皇子頭上。
珍昭儀不過九嬪之一，她的手怎麽伸到東宮之內的？
那床架是如何被動了手腳，送入惠風院，還能精準地讓她住進來？
再說就算珍昭儀要害人，也當對著太子妃與側妃去，怎麽能看上她這個小小承徽的？
這裏頭沒有太子妃的事，她絕不相信。
“太子……是如何處置的？”
許靜媃緩緩睜開眼，問道。
“聽說珍昭儀已被陛下廢為庶人，六皇子也被申飭，禁足府中反省。”
緋兒頓了頓，小心的瞧了一眼許靜媃，小聲道：“太子妃娘娘以失察之罪，自請罰俸半年，閉門思過三日，另外，內務府負責采買、營造的幾個管事太監和工匠，都被……處死了。”
許靜媃心中冷笑。
明意貞只是罰俸思過，而底下的人卻丟了性命。
只是太子妃勢大，目前動搖不了她分毫，許靜媃心中明白，於是換了問題道：“我昏睡這幾日，外面情形如何？”
“可亂了套了！” 雲兒接話道，“各宮各院都被太子妃娘娘派人查了個底朝天，楚良娣那邊還好，蘇側妃和秦昭訓那兒可是鬧得不輕，秦昭訓嚇得天天往咱們院外探頭探腦，想來看您又不敢。”
正說著，外頭輕輕叩門三聲，雲兒去開了門，就見淩香端著藥碗進來，看到許靜媃能坐起來了，笑道：“娘子總算醒了，真是老天保佑。”
她將藥碗遞到雲兒手中，又道：“方才承儀殿派人來問過娘子的情況，說若是娘子醒了，便即刻回稟太子妃娘娘。”
許靜媃點了點頭，虛弱道：“有勞姑姑去回稟吧，就說我醒了，多謝娘娘掛心。”
淩香應聲退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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太子的怒氣如同燎原之火，不僅僅在東宮內部熊熊燃燒，甚至還燒到了皇帝的後宮。
明意貞是明貴妃的親侄女，平日裏東宮與千秋殿往來密切，關系匪淺。
李清既然已經懷疑了太子妃，對明貴妃自然絲毫不講情面，直接下令將明貴妃的千秋殿近一年來的所有人員往來、物品出入記錄，統統納入核查範圍，就連貴妃身邊幾個得用的老宮人也都被帶走問話！
明貴妃如今代掌鳳印，是實際上的後宮之主，加之母家勢大，何曾受過這等屈辱？
太子此舉，無異於當著六宮的面，狠狠扇了她一記耳光！
她哪裏咽得下這口氣？
翌日一大清早，天剛蒙蒙亮，明貴妃便精心打扮，一路乘著步輦，徑直去了皇帝日常起居的宣德殿外求見。
李琛剛下朝，正準備陪著小女兒與幼子用早膳，聽聞明貴妃在外求見，不由皺了皺眉，還是宣了她進來。
明貴妃一進殿，都沒顧上行全禮，便用繡著金鳳的絲帕掩面，泣聲道：“陛下！您可要為臣妾做主啊！”
李琛放下銀箸，看著她這般模樣，關切道：“愛妃這是怎麽了？何事如此委屈？”
明貴妃擡起淚眼朦朧的臉，哀切道：“陛下，太子東宮出了此等陰私之事，臣妾身為長輩，心中亦是又驚又怒，為許承徽那孩子心疼，更為太子殿下憂心。”
“可是……可是太子殿下他……他竟將臣妾的千秋殿也查了個底朝天！近一年的往來記錄悉數調閱，連臣妾身邊伺候了十幾年的老嬤嬤也被拉去嚴加審問！”
她越說越激動，哽咽道：“陛下！臣妾是大興的貴妃，是太子的庶母啊！他這般般不給臣妾顏面，將臣妾當作什麽人了？莫非是懷疑臣妾與此等齷齪之事有關不成？這要讓六宮如何看待臣妾？臣妾……臣妾日後還如何統禦後宮？”
李琛聽著，眉頭越皺越緊。
清兒並非魯莽之人，如此大動幹戈，甚至連貴妃的宮殿都查，定是那惠風院之事觸及了他的逆鱗。
他沈吟片刻，沒有立刻安撫明貴妃，而是沈聲問道：“太子查到了什麽？”
明貴妃哭聲一滯，隨即更加委屈：“還能查到什麽？臣妾宮中幹幹凈凈，與那等臟東西絕無半點幹系！太子這般作為，分明是……分明是不將臣妾放在眼裏，不信賴臣妾這個庶母！”
李琛看著她，目光深邃。
他自然知道明貴妃與太子妃的關系，也清楚後宮與前朝千絲萬縷的聯系。
太子此舉，雖然看似過激，但站在儲君的立場，有些事寧可錯查，不可放過。
“好了，” 李琛最終開口，冷聲道，“太子年輕，行事急切了些，你既是長輩，當體諒他，既然你宮中清白，查一查又何妨？正好可證你的清白，讓那些背後嚼舌根的無從置喙。”
他這話，看似安撫，實則是在敲打明貴妃，讓她適可而止。
明貴妃何等聰明，立刻聽出了皇帝話中的深意，心中雖仍憤懣不已，卻也不敢再繼續哭鬧，只得委委屈屈地應道：“陛下教訓的是，是臣妾一時想左了……只是，臣妾這臉面……”
“你的臉面，朕自然知曉。” 李琛打斷她，淡淡道，“待此事水落石出，朕自有補償，眼下，一切以太子查案為重，你且安心回去，約束好宮中之人，不得再生事端。”
陛下還是那般，一旦涉及太子，便毫無原則地維護。
明貴妃心中恨極，卻也知道再鬧下去不僅無益，反而可能觸怒皇帝，失了聖心。
她只得強壓下怒火，恭順地行禮告退。
連身為太子妃姑母的明貴妃都在陛下那裏碰了個軟釘子，明意貞這會兒連大喘氣都不敢了。
她一夜沒睡，第二日立刻雷厲風行地動了起來。
不僅親自過問清查進度，更是派出了自己所有的得力心腹，帶著人前往各處院落，查清楚除了惠風院外，是否還有別的地方也藏著害人的東西。
一時間，東宮後院人人自危，風聲鶴唳。
各位良娣、良媛、承徽、昭訓的院落，無一例外都經歷了承儀殿宮人的光顧。
宮女太監們被反覆盤問，物品被翻查，雖然不敢像在惠風院那般直接拆解床榻，但也攪得雞飛狗跳，怨聲載道。
楚尚凝的攬星院因其清冷簡約，排查得最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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秦似月的水月軒更是被翻了個底朝天，她本人嚇得躲在惠風院附近不敢回去，嘴裏不住念叨：“太嚇人了，太嚇人了……”
如此鬧了三天，處於漩渦中心的許靜媃終於悠悠轉醒。
一直守在床邊的緋兒見她醒了，轉身四處張望一番，這才附身悄悄道：“娘子，昨日太子查清楚了，是陛下宮中的珍昭儀，為著她的兒子不想讓太子有子嗣，意圖儲位，這才悄悄給您下了毒。”
珍昭儀？陛下宮中的妃嬪？為了自己的兒子覬覦儲位？
許靜媃被緋兒扶起，靠在引枕上，她輕輕咳嗽了兩聲，問道：“珍昭儀？她膝下是哪位皇子？”
“是……是六皇子，” 緋兒壓低聲音，小心回道，“聽說珍昭儀出身將門，性子剛烈，六皇子也素來有勇武之名，在朝中隱隱有些聲音……”
許靜媃閉上眼，腦中飛速運轉。
不可能，這不對。
就算太子倒了，昭獻皇後還留下了四個皇子，不管怎麽樣都落不到六皇子頭上。
珍昭儀不過九嬪之一，她的手怎麽伸到東宮之內的？
那床架是如何被動了手腳，送入惠風院，還能精準地讓她住進來？
再說就算珍昭儀要害人，也當對著太子妃與側妃去，怎麽能看上她這個小小承徽的？
這裏頭沒有太子妃的事，她絕不相信。
“太子……是如何處置的？”
許靜媃緩緩睜開眼，問道。
“聽說珍昭儀已被陛下廢為庶人，六皇子也被申飭，禁足府中反省。”
緋兒頓了頓，小心的瞧了一眼許靜媃，小聲道：“太子妃娘娘以失察之罪，自請罰俸半年，閉門思過三日，另外，內務府負責采買、營造的幾個管事太監和工匠，都被……處死了。”
許靜媃心中冷笑。
明意貞只是罰俸思過，而底下的人卻丟了性命。
只是太子妃勢大，目前動搖不了她分毫，許靜媃心中明白，於是換了問題道：“我昏睡這幾日，外面情形如何？”
“可亂了套了！” 雲兒接話道，“各宮各院都被太子妃娘娘派人查了個底朝天，楚良娣那邊還好，蘇側妃和秦昭訓那兒可是鬧得不輕，秦昭訓嚇得天天往咱們院外探頭探腦，想來看您又不敢。”
正說著，外頭輕輕叩門三聲，雲兒去開了門，就見淩香端著藥碗進來，看到許靜媃能坐起來了，笑道：“娘子總算醒了，真是老天保佑。”
她將藥碗遞到雲兒手中，又道：“方才承儀殿派人來問過娘子的情況，說若是娘子醒了，便即刻回稟太子妃娘娘。”
許靜媃點了點頭，虛弱道：“有勞姑姑去回稟吧，就說我醒了，多謝娘娘掛心。”
淩香應聲退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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