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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6章 第四十六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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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6章 第四十六章

啪嗒。

腦子裏繃著的那根弦終於斷了。

在蔣清輕握上房門把手的那一刻, 浴室門同時被打開。

她的手被一只更大的、滾燙的手心握住,想轉動門柄的動作被他帶離,挪到下方一寸的旋鈕上, 擰緊。

他們被徹底關進這間屋子。

燈也被謝衍摁滅了。

一瞬間,整個房間陷入黑暗,只有浴室裏朦朦朧朧透出的燈光映亮兩人交纏的輪廓。

蔣清輕被謝衍抵在門板上,兩只手腕被他束在頭頂, 發狠地親。

視線被剝離,他們的每一次呼吸都變得明顯,蔣清輕甚至能聽見血液流動的聲音, 汩汩湧向大腦和心臟。

明明她衣著完好, 他什麽都沒穿, 蔣清輕卻覺得暴露的人是自己。

他掌心的毛孔像眼睛, 一寸寸閱過她的身體,讓她的起伏和顫 抖都無所遁形。

但這次蔣清輕沒有躲,很用力地抱緊他。

他們吻了很久,直到連蔣清輕也覺得無法忍耐才停止。

昏暗中, 謝衍替她整理好頭發,指尖摩挲著她臉側的肌膚,在她唇角很輕地吻了一下,像一道莊嚴的儀式。

吻從唇瓣滑落到脖頸以後, 謝衍的動作堪稱緩慢和溫柔。

陌生又奇異的觸感攀上身體,蔣清輕下意識地揚起脖頸, 無所依附的雙手搭在他發間, 隨他的動作一起下沈,很努力地調整呼吸。

“不、不……”

呼吸的節奏忽然變得不受控制,蔣清輕神色慌亂, 她弓起身,想把單膝跪在地上的人拉起來,但謝衍卻像一塊發燙的鐵,被焊在原地似的,忍她怎樣拍打、推卻,都不為所動。

謝衍一只手握住她反抗的雙手,一只手掌在她大腿,就這樣仰頭註視著她,目光過分滾燙、直白:“為什麽不?不是準備好了?”

蔣清輕幾乎失語。

她並沒有做這種準備啊!

然而謝衍似乎沒想要她的回答。

在她楞神那一刻,熾熱的吻就已落下。

試探的、細碎的、潮濕的,一吻又一吻虔誠地印在她身體,讓蔣清輕連叫喊都無法出聲。她死死咬著唇,咬得唇瓣都發白,再不受控制地張開,甜膩而時斷時續的呼吸從齒間溢出,她顫抖得不成樣子,指尖在他手背掐出幾道似要見血的深痕。

不到五分鐘就結束,謝衍起身,將渾身失力的人抱到床上。

他表現出心疼,卻無法掩飾心底的惡劣,很輕地揉她的耳朵,吻她顫抖的雙眼,低聲道:“很漂亮,寶寶。”

……

蔣清輕簡直無法回憶這一晚。

太過瘋狂、混亂,甚至有一部分記憶是斷片的。

第二天從床上醒來時,蔣清輕才看見昨晚許蕓發來的十幾條消息和七八通未接電話。

她的手機沒有靜音,可她完全沒聽見這些動靜。

訓練造就的生物鐘使然,蔣清輕睜眼時還不到六點,看完許蕓的消息後,她沒有急著回覆,雙手撐著身體從床上半坐起身。

渾身肌肉酸痛,尤其腰間,雙腿則幾乎像不屬於自己一般,蔣清輕茫然地望向周圍環境,一點一點地拼湊昨晚的畫面。

昏暗的燈光下,男人壓在她身上的寬厚的身軀、聳動的肩膀,動情時順著他下頜滴落到她胸前的汗水,在她耳旁令人顫栗的喘,扣住她的手腕揉弄時無法抑制的狠勁,都如同電影畫面一般在眼前覆現。

最後,蔣清輕睡在了“她的”那張床上。

看樣子,謝衍和她擠在同一張單人床上度過了一晚,因為另一張床實在不堪入目,蔣清輕只瞥了一眼就回過頭,再也不敢看。

被丟在地上的枕頭、淩亂成團的被褥、被撕開的鋁箔包裝袋、塞在床頭的她的內衣,還有一處處被弄濕後經過風幹而微微發硬的床單。

仔細嗅,房間裏似乎還殘留著一點迷亂的味道。

蔣清輕條件反射地躺下身、閉上眼,用被子蒙住頭,又因動作幅度太大,扯到酸痛的肌肉,嘴裏發出嘶嘶的抽氣聲。

哪怕警訓時都沒覺得肌肉這樣疼過。

他們真是瘋過頭了。

大學裏管得嚴,上學期間他們在校內連牽手都很難,彼此之間恪守規矩,只有偶爾周末出校才會放肆一點。

長時間克制的相處,幾乎讓蔣清輕忘記謝衍是這樣強勢的底色,昨晚他沒有絲毫收斂他的劣根性。

一幕幕過火的畫面閃過腦海,蔣清輕終於後知後覺那時的謝獸,而她被他啃嚙後,

蔣清輕一直知道自己是叛逆的,但直至昨晚,她才發現自己也有如此失控的一面。

揉了揉酸痛的腰,蔣清輕把被子往下捋,將腦袋探出來透了口氣,拿起。

這像什麽話,你一個姑娘家的,有家不回,幹嘛要一個人出去住?】

【往事如蕓:清輕,你是在生媽媽的氣嗎,生氣】

【往事如蕓:如果是因為這樣,媽媽跟你道歉】

【往事如蕓:清輕,媽媽知道你是懂事的孩子,很多事情媽媽也是身不由己】

【往事如蕓:等你長大以後就會知道,維持一個家庭有多不容易。媽媽知道你對媽媽有怨,但你不知道的是,有一個完整的家庭,哪怕是重組家庭,對你以後的發展也是有好處的。如果你是單親,以後結婚的時候,對方家裏會看不起你,媽媽一個人生活也會成為你的拖累,我現在和你張叔叔在一起,以後結婚的親家至少不會擔心你父母這邊的養老問題,你也不會因為沒有爸爸撐腰而被對方看不起。】

【往事如蕓:清輕,接電話】

【往事如蕓:你這種不接電話的壞習慣也是跟那個謝衍學的嗎?】

【往事如蕓:你今晚住在哪裏?至少也要跟我報個平安】

【往事如蕓:你打算過年也不回來嗎?】

如今面對這樣的許蕓,蔣清輕已經沒有任何想溝通的欲望,她知道許蕓的思想觀念已經無法改變,幹脆也不做爭辯。

至於許蕓說的怨,曾經有過,現在沒有了。

蔣清輕面對她時只有平靜,甚至連失望的情緒都不覆存在。

【輕舟過重山:媽,你不用擔心我的安全,我理解你的難處。】

【輕舟過重山:我不回家過年,提前祝你們新年快樂。】

發完消息,蔣清輕放下手機,又閉眼緩了一會兒,沒過多久,謝衍拎著早餐推門進來。

他已經簡單沖過澡,看上去幹凈清爽。

“醒了?還要不要再睡一會兒?”

蔣清輕裹著被子搖了搖頭:“不睡了。”

謝衍把早餐放在桌上,拉開窗簾,微微開窗透氣。做完這些,他半蹲在蔣清輕的行李箱前,問她:“穿哪件?”

昨天的衣服不洗過肯定不能再穿了。

蔣清輕有點羞恥地同他錯開目光:“都行。”

換好衣服,兩人坐在書桌前吃了早餐。

簡單的包子、千層餅、油條、小米粥,和他們在學校時吃的差不多。

吃完後,謝衍邊收拾垃圾邊問蔣清輕:“後面什麽打算?”

謝衍知道她不是昨晚不想回家才短暫地出來逃避一陣,那個家,她應該再也不想回了,他也一樣。

他問:“想不想去上嵐?”

上嵐是一座小縣城,離桐川很近,五十分鐘車程可達,桐川每天都有往返上嵐的大巴。

公大管理嚴格,哪怕在寒暑假期間,學生們基本也只能回家探親,去別的省份游玩的審批極嚴。

他們現在正面臨大一的第一次長假,哪怕這一次費盡心思離開了,後面還有那麽多次,不可能次次都用這個借口。

此外,放假離校前兩人就打聽過,在家庭健全的情況下,寒暑假留校的申請也很難通過審批。

謝衍提出去上嵐,確實是個不錯的選擇,但蔣清輕思考了下,還是沒采納他的建議。

現在他們都需要錢,如果去上嵐,租房又是一筆額外開銷。

此外,回到桐川前幾天,曾由張蘭霞牽線請她當家教的家長給她發了消息,邀請她寒假期間續任家教,蔣清輕已經答應下來,不想食言,再加上謝衍也有繼續在競賽班當助教的打算,他們一起留在桐川是最好的選擇。

蔣清輕:“我想把爸爸的老房子收拾出來住。”

謝衍沈默幾秒,應道:“好。”

不過早上八點,兩人就穿戴整齊地離開酒店,打車到蔣平生前所住的老房子附近。

房子坐落在青石瓦巷盡頭,再往西走兩公裏就能進山,算是比較偏僻的一塊地皮。

蔣清輕小的時候,這附近還住著很多鄰居,熱熱鬧鬧幾大家子,後來桐川開始發展旅游業,大家生活水平變好了,很多人也就從老房子裏搬走了,現在只有零散幾個念舊的老人還住在這一塊,顯得冷清,不過也安靜。

蔣清輕來過這兒多次,這次心境卻又有不同。

她握著行李箱拉桿,在門口站了很久,才掏出口袋裏那把老舊的鑰匙,將大門打開。

屋內散出來的風帶著一股潮氣,還有些許飄揚的灰塵。

按下墻壁上的開關,客廳內的白熾燈亮起,但十分昏暗,線路老化,燈泡時而閃一下,有些晃眼。

蔣清輕走到窗邊,將老式的小窗推開,窗框發澀,挪動時發出吱嘎的聲響,隨即,窗外濕潤的泥土氣息飄進來,屋內因久無人住的朽味一點點往外散。

謝衍把沙發上罩著的防塵布掀開,用力拍掉坐墊上的一點餘灰,將蔣清輕和自己的書包放上去,再脫掉外套,把袖子挽起來。

他看向她:“開始?”

蔣清輕也脫掉外套丟在沙發上:“開始!”

來的路上,他們買了掃把、拖把、臉盆、抹布等用具,叮叮當當一大堆清潔用品上還貼著嶄新的標簽。

蔣清輕從那個大袋子裏翻出兩塊抹布,拆開塑封袋,又把掃帚和簸箕遞給謝衍,對他說:“我擦灰塵,你掃地拖地。”

謝衍把她手上的抹布拿來,塞給她掃把:“水涼,我來擦,你去掃地。”

分工結束,大掃除開始。

這座房子不大,兩室一廳一廚一衛,加上旁側一個不大不小的院子,對於做習慣內務的兩人來說,打掃起來不算吃力,更何況蔣清輕隔一段時間就會過來一趟,沒有堆積太多灰塵,一上午過去,老房子裏的陳設已經煥然一新。

只不過,屋子幹凈了,打掃衛生的人卻變得臟臟的。

謝衍的額頭上不知從哪兒沾了一抹灰,說是灰,其實已經趨近於黑色了,很突兀的一塊橫在那兒,像抹了炭似的。

警訓後,謝衍被曬黑不少,不過那時候所有人都黑了一個度,蔣清輕見著他也沒覺得醜了,甚至給他的少年氣多添一份硬朗,就連程樾也評價“敷衍哥曬黑以後別有一番風味”,但此時此刻,經過一個冬天已經白回來一半的人腦袋上頂一塊黑炭,怎麽看怎麽好笑。

蔣清輕很不給面子地笑了出來,笑得前仰後合。

謝衍對著擦得鋥亮的窗戶照了照,意識到她在笑什麽,很輕地“嘖”了聲,大跨步走到蔣清輕跟前,大手蓋住她的臉:“不許笑。”

“……”

蔣清輕憋了一會兒,笑得更起勁了。

謝衍一手掣住她,一手從額頭上抹了一塊灰,塗到她臉上。

等蔣清輕意識到發生什麽的時候,已經來不及。

她迅速從他懷裏跳出去,也對著窗戶照了照——

自己的鼻頭、臉頰、額頭上都有灰,雖然沒有他的顏色濃,但面積大,已經完全成一只小灰貓了。

蔣清輕皺眉瞪他:“謝衍!!!”

謝衍毫不客氣地大笑,眉眼舒展,胸腔顫抖。

蔣清輕撲過去想揍他,反被謝衍圈住腰抱起來轉了幾圈,最後兩人一起癱倒在沙發上。

視線暈乎乎的,天旋地轉,蔣清輕勉強分辨出謝衍在她的左邊,擡起拳頭重重地錘了他一下。

謝衍吃痛地哼了聲,擡手將她的拳頭包進掌心,語氣惋惜:“沒帶拍立得。”

蔣清輕一下子聯想到大家第一次給小方過生日時發生的奶油大戰,那天和她還一點都不熟的謝衍拍了她滿臉奶油的醜照,還非要她收下。

蔣清輕憤憤道:“你又想拍我醜照!”

“醜嗎?”

謝衍另一只手撈過手機,卸下手機殼,拿出裏頭那張照片又欣賞了一會兒,評價道:“明明很可愛。”

“可愛是吧,那我也要拍你的可愛照片!”

說著,蔣清輕從沙發上坐起來,想去找手機拍他,餘光卻瞟到身旁的謝衍舉著一張拍立得在看。

這個場合,他哪來的拍立得?

蔣清輕湊過去。

看到相紙的一瞬間,她楞住。

照片裏,女孩頂著滿臉奶油,正惆悵地盯著手裏的另一張照片。

預判到她要搶的動作,謝衍提前把照片收起來了。

他站起身,笑望著她:“不可愛嗎?”

蔣清輕表情覆雜:“你什麽時候拍的?”

謝衍挑眉:“在你舉著照片發呆的時候。”

“為什麽要拍?”

“因為很可愛。”

語畢,蔣清輕覺得自己問了兩個很蠢的問題。

她冷靜兩秒,眼珠子一轉,仰起頭,問出一個很聰明的問題:“謝衍,你是不是從那時候就開始喜歡我了?”

謝衍覺得面前眼睛亮亮的小灰貓也很可愛。

他俯身在她額頭上親了親:“或許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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