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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3章 第四十三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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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3章 第四十三章

“喲, 這還有人自投羅網呢?”

中隊長順著聲音的源頭望去,一下就看見了謝衍被燈光照亮的額頭。

奇怪,沒戴警帽的目標那麽明顯, 他剛才怎麽沒看見?

“挺誠實,值得表揚,但該罰的還是得罰,你也跑三千米去。”

“是。”

在身側同學震驚而疑惑的目光中, 謝衍凜然站起身,起身前,還不忘把那頂警帽往旁邊推了推, 讓它更好地藏在同學身後。

同學:“不是, 哥們兒……”

開學以來的這段時間裏, 謝衍都沒怎麽笑過, 他本就不是愛笑的性格,更何況還見不到蔣清輕。

但離開人群的那一刻,謝衍的唇角就不受控制地揚起。

月色如銀輝,冷白的光照在漆黑的跑道上, 紅色的塑膠跑道像結了一層霜,隨著跑動顯現出忽明忽滅的瑩白色光點。

謝衍提速追上蔣清輕,而後更改為與她一致的慢跑節奏。

他們還處於地下情階段,怕被人看出貓膩, 謝衍沒有和她並排跑,而是在她身前為她破風。

“警帽哪兒去了?”他問。

操場上沒什麽光, 視野模糊, 蔣清輕跑步的時候在發呆想事情,剛才只察覺到有一抹人影從身旁掠過,並不知道是誰。

可那熟悉的嗓音令她呼吸一滯, 腳步幾乎停在原地。

花費了幾秒鐘的時間平覆驚愕的情緒,蔣清輕找回自己的聲音:“……謝衍?”

盯著那道令她日思夜想的背影,蔣清輕的心臟猛烈地跳動起來:“你怎麽在這裏?”

“因為我也沒戴警帽。”

蔣清輕一秒識破了他的偽裝。

喉嚨有點發酸,唇角卻抿起一個笑,她說:“那好巧哦。”

“嗯,好巧。”

過了會兒,謝衍說:“我也想你。”

晚風有些涼,吹在身上帶著清爽的草木氣息,路燈下有兩只飛蛾,撲騰著翅膀向溫暖的光源撞去。

今晚的操場尤為熱鬧,到處都是圍圈而坐的同學,表演過後,掌聲四起,顯得蔣清輕過分安靜。

“怎麽不說話,”謝衍回頭看了她一眼,“蔣清輕同志,離警訓開始已經過去十五天了,整整十五天的煎熬才換來這不到半小時的見面時間,你確定要一直保持沈默?”

蔣清輕說話時沾了些許鼻音:“謝衍同志,我怎麽覺得你瘦了。”

謝衍說:“沒有吧。”

“你們訓練很辛苦嗎?”

“還好,估計跟你們差不多。”

蔣清輕可沒瘦,她還壯了點。

她有點氣急:“你到底有沒有好好吃飯?”

“有。”

“那你晚上吃的什麽?”

“忘了。”謝衍揚眉,反問:“那你晚上吃的什麽?”

蔣清輕眼神瞥向別處,忍俊不禁:“也忘了。”

她現在甚至能想起來昨晚吃了什麽,但今晚光顧著想他,是真的忘記了。

確實如同謝衍所說,見面的時間很珍貴,蔣清輕想把這段時間發生的事都跟他分享,就從自己的宿舍開始。

她查戶口似的把每個舍友的信息都說了一遍。

“程樾,我之前跟你說過的,她很熱心,性格大方。劉薈英是大大咧咧的性格,公大百曉生,消息特別靈通,什麽八卦都逃不過她的情報網。”

“張清是一個比較內向的女生,但是特別努力,最開始她不會疊豆腐塊,每天淩晨三點多就悄悄地起床疊,要不是那天劉薈英起夜上廁所發現,都沒人知道這件事。”

蔣清輕在腦中搜尋了各種警訓期間發生的小故事,竹筒倒豆子似的一股腦兒講給謝衍聽。

謝衍聽了幾個,失去耐心,打斷:“那你呢?你自己身上發生了什麽事?”

別人的故事,謝衍並不關心,他想知道的一切都關於她。

有沒有受傷,有沒有認床,有沒有不習慣集體生活,有沒有想他。

蔣清輕頓了下,說:“我身上好像什麽事也沒有發生,每天都按部就班地過。”

語畢,她稍微加快速度,跑到他身側,很小聲地留下一句:“就是偶爾有點想你。”

聲音太輕了,蚊子哼哼似的,幸好今夜有風,把她難得的表白吹入謝衍耳中。

警訓的生活很苦很累,可今晚卻不一樣,罰跑因他的出現而變成了獎勵,似乎連空氣都是甜的。

,一會兒想笑一會兒想哭,自己都覺得荒謬。

都,浪費一分一秒都覺得奢侈。

“還有幾圈呀?”蔣清輕問。

“六圈,”謝衍道,

“沒有,”蔣清輕沈吟片刻,“我們偷偷多跑兩圈,?”

謝衍好笑地問:“為什麽要多跑兩圈,跑慢點不就行了?”

“……對哦,”蔣清輕難得犯傻,“為什麽和你在一起以後,我的智商就變低了。”

謝衍楞了片刻,得出結論:“相思病。”

蔣清輕不服:“如果是這樣的話,難道你智商就沒有變低嗎?”

“有啊,”謝衍從善如流,“我忘戴警帽就算了,還向隊長自首。”

他腳步慢下來,轉頭望著她,眼底的笑容滿溢:“夠低嗎?”

-

警訓的結尾,所有大一新生共同參與警務化訓練匯報表演。

匯報表演相當於一場閱兵式,展示同學們為期一月的訓練成果,交出共和國預備警官的第一份成績單。

那天不僅有眾多職務顯赫的領導軍官坐鎮,還邀請了一千餘名學生家長現場觀看。

演練的開始由鐵騎隊開道,轟轟烈烈的警用摩托和全地形車如鋼鐵洪流一般掠過主席臺,引擎轟鳴聲陣陣,隨後是依次接受檢閱的新生方隊展示分列式,最後由擒敵拳方陣、匕首操方陣等警務技能演練方隊上場。

最後的最後,全體新生面對警徽集體宣誓。

當右手握拳放於耳邊,在飄揚的五星紅旗下念出“對黨忠誠、服務人民、執法公正、紀律嚴明”的誓詞時,蔣清輕終於產生一種腳踏實地的感覺。

此時此刻起,她的命運和這身警服緊緊地綁定在一起。

警訓 結束,國慶長假也快放到頭了,不過辛苦已久的同學們還是可以得到為期兩天的放松的休息。

儀式結束的當天下午,整個校園內都彌漫著興奮和解脫的氛圍。

抱著久違的手機、手表、平板、電腦,程樾坐在書桌前把它們挨個親吻了一遍,感動到幾乎要流淚了。

“寶寶們,經歷千辛萬苦,你們終於回到了媽媽的懷抱,這些日子你們受苦了,接下來的時間裏,媽媽一定會好好地疼你們愛你們,讓你們時時刻刻感受到媽媽的關懷!”

她神色哀戚地撫摸著電腦:“可憐我的幺兒,媽媽生你才兩個月,你就被歹人俘虜,離開了媽媽的懷抱,這一次,媽媽要奪回屬於我的一切,絕對不會再讓你流浪……”

“停停停停停,”劉薈英受不了了,冷酷道,“放棄吧,你的孩子們再也沒法時時刻刻感受你的關懷了,以後上課和訓練都會收電子產品的,只有休息時間才能用。”

程樾的表情更悲傷了,整個人往書桌上一趴,將所有寶貝壓在懷裏:“孩兒們,讓你們跟著為娘受苦了!”

同宿舍的幾個女孩子笑得前仰後合,蔣清輕卻一直抿著唇,她手裏攥著手機在旁邊等程樾抒情完畢,早就迫不及待了。

見她終於結束,蔣清輕對所有人宣布:“我要出去見朋友,晚上就不和你們一起吃啦,拜拜!”

語畢,她沒等任何人回應,一陣風似的跑了出去。

他們又有半個月沒好好見面了。

謝衍早在女生宿舍樓下等她。

他沒玩手機,就那樣筆直地站著,仰頭望著玻璃內樓梯的一角。

幾分鐘後,一道急匆匆的身影一層一層地往下趕,趕到第二層時,還因為過於急切差點把自己絆了一跤。

沒過多久,女孩就從閘口處沖了出來,不顧一切地撲向他懷裏。

謝衍穩穩地接住她,下巴埋進她肩窩,很深地嗅了嗅,有洗發水的香味。

“洗過澡了?”他摸了摸她的發尾,“頭發還是濕的,怎麽不吹幹了再下來。”

蔣清輕說:“我想見你。”等不及了。

修長幹燥的五指穿過她微涼的發絲,輕輕抖了抖,茉莉的香氣就更深地散發出來。

謝衍輕輕梳著她的發,低笑:“現在不怕被人看見和我談戀愛了?”

人來人往的宿舍樓下,有親密舉動確實影響不好,更何況學校還有“禁止男女不文明交往”這一條規定。

蔣清輕從謝衍懷裏退出來,盯著他的眼睛道:“看見就看見吧。”

她語氣破罐破摔,其實是思念成疾。

那麽長時間都沒見面,好不容易解放了,還要搞地下情,蔣清輕再也不要吃這樣的苦。

“那走吧,”謝衍下頜擡了擡,“我的女朋友。”

“去幹嗎?”

“約會。”

說是約會,其實也不過是在校園裏散步。

謝衍買了兩杯奶茶,他們在耀眼但不過分熱烈的陽光下漫無目的地走。

這個季節的京市正值初秋,但植被不算蕭索,天空湛藍,偶有薄雲,麻雀在微微落葉的樹幹上棲息,微風靜謐。

蔣清輕望著樹叢中一只穿行的野貓,扭頭問謝衍:“壯壯怎麽樣了?”

“好著呢。”

謝衍拿出手機,給她看王金龍連續一個月向他報備,卻從未得到回應的消息。

蔣清輕接過,每張圖片都要放大、每段視頻都要暫停,想把每一個細節都看清楚。

謝衍眉梢挑了下:“你破案呢?”

蔣清輕還在專註地雲吸貓,沒理他。

謝衍將手機抽走,強調:“蔣清輕,你在和我約會,不是和貓。”

怎麽連貓的醋都吃。

蔣清輕皺巴著小臉看他:“謝衍,我以前怎麽沒發現你這麽小氣。“

“現在才發現?”

謝衍不知從哪兒變出一根編織繩系到她手腕上,指腹輕擦過她腕間的皮膚,薄唇湊近她耳畔,標志性的懶淡語調:“後悔也晚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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